第298章 惊喜来得如此突然
镇国公夫人瞄了儿子一眼,见他竟真的开始认真思索起来,且还听他边想边道:“嗯,毕竟有上头那位看着,儿子去谋官肯定是不行的,哪怕不谋官职仅科考也会引起猜疑,随祖父入军营那就更不行了。要不就开个铺子?嗯,还是不妥,您说让我耍剑打架还行,经商我可没那天赋,铁定是开什么赔什么,还要把自己个儿困在间铺子里,还是不行。”
听他这不行那不行的,真是越听越敷衍,镇国公夫人又开始忍不住太阳穴突突地跳,可她瞥了眼儿子,见他又全程都想得很认真,也想得很惆怅,又觉得自己是否错怪了儿子,没准他真就那么想,并不是在耍自己玩。
正狐疑想着,就见儿子手指摸摸下巴,忽的双眼一亮,似终于想到了什么出路一般,“要不......”
镇国公夫人一颗心提起,眼中透出期盼,“要不咋样?”
谢鹤临抬头,湛黑的眸子亮晶晶,“要不儿子去当名镖师吧,儿子年前才听说,鸿昌镖局正缺人呢,儿子去找下薛镖师她,帮忙走个门路——”
话未说完,一个圆滚喜庆的橘子就迎面飞了过来。
谢鹤临高大的身躯一震,眼疾手快一接,及时护住了俊脸,将橘子握在手心,顺手剥开,嘿嘿笑道:“虽说我爱吃橘子,娘您也给自己留点嘛,不用都给我。”
镇国公夫人真想抄起装橘子的碟子一掌拍他脸上。
搞得她还以为自己错怪了这家伙,敢情还真是在耍着她玩儿!
罢了罢了,再混账那也是自己费劲巴拉生出来的,长得还最像亡夫,打坏了也是跟自己过不去。
镇国公夫人如往常无数次般劝住自己按下火气,深吸一口气,道:“你堂堂一个镇国公府的大公子,跑去给人家当镖师?人家镖局敢收你才怪!”
说着,端起茶盏,对着茶盏悠悠然吹了下盏中的热气,斜了儿子一眼,“行了,正如你自己所说,反正你啥都做不了,闲着也是闲着,那就去给你娘我拐个儿媳妇回来吧。”
谢鹤临一怔,“拐?娘您说让我拐个啥?”
“拐一个你娘我的儿媳妇,也就是你自己的媳妇。”
镇国公夫人喝罢口茶,说道。
谢鹤临差点儿没被口水呛到。
“娘 ,这——”
正想反抗,立即就接到了一记眼刀,“这什么这,你自己想了一圈,最后啥靠谱的都没想出来,什么都做不了,唯一能做的你还要推三阻四不成?你都十八九的人了,让你做件事还推来推去的,你要是想气死我就来点儿直接的,何必老这样拿钝刀子割肉来折磨你老娘我。”
一听到最后,谢鹤临脸色就不觉一变,赶紧连呸了三声,拦下道:“娘您真是的,这大过年的您说那晦气的作甚,赶紧呸掉重新再说。”
说罢又赶紧朝天朝地拜拜,双掌合十喃喃求道:“老天爷,我娘她刚刚是气急了,这才一时失言,全是气话,当不得真的,您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把我娘说的那话当真,让她继续长命百岁,百多岁。”
求完他又逼着自己母亲呸完重说才大松了口气。
见儿子这般紧张自己,做母亲的哪有不欢喜的,镇国公夫人瞧着,心头刚窜起的火气便立即没了影儿,更是越看儿子就越是心疼。
末了,长叹一气,苦口婆心地道:“舟舟,不是娘逼你,你也知道,你娘我也只是看着硬朗,但其实身体早已大不如前。每每夜深人静之时,娘就总忍不住想到你跟你弟弟,一想到自己哪天身子撑不住了,你身边却还没个知冷知热的人,娘心里就抽抽地疼。”
舟舟是谢鹤临的小名,他已许久没听自己母亲唤自己小名了,心尖不觉一颤,再加上母亲说出的话,他心头莫名就涌起股酸涩来,冲得他鼻头也不觉酸酸的。
正想要安抚两句,抬头就看见自己母亲悄悄拿帕子擦了下眼角,又道:“你弟弟我是不担心的,别说他如今才十六,虽也可以开始谈婚论嫁,但再等个两三年其实也不迟。而且我之前就跟他谈过,他已说亲事皆由我这个做娘的安排。倒是你这个当哥哥的,都老大不小了,却还活得跟个孩子似的,我能不操心吗?”
这语气中透着苦涩,谢鹤临看着,只觉活到现在,也就在父亲刚战亡那会儿,曾见过母亲悄悄在父亲牌位跟前哭过,除此便鲜少见她有这般表情,更别说当着自己的面落泪。
可母亲今晚把他叫来才这么一会儿,竟就当着他的面接连哭了两回,说的话也是他从没听过的伤感。
对了,说起叫他过来,母亲打发人去给他传话时,说的是有事找他商量,结果他来了后,两人说东说西也似乎一直没说到什么实质性的问题。
难道母亲叫他过来,本来就是要跟他说亲事的?
他当然知道母亲一直都盼着他能早日娶妻生子,可说实话,亲事这回事他还真是从没想过,至少自从游历在外,他就没再想过这事。
他以前总觉得自己都还没玩够呢,又怎可能去想成亲这种要把他绑死的事情?
可此时再想,他突然就觉得再难当着母亲的面将这理由宣之于口。
正心烦意乱间,目光就又不由自主地扫向了亲娘那藏了银丝的发髻,还有那闪着水光,且细看之下已然开始爬上了细微纹路的眼角。
蓦地,谢鹤临只觉方才似被人用力拧过的心口,此时不禁又隐隐发疼起来,所有辩驳拒绝的话就倏然被粘在了舌上 。
其实他也不是说不成亲,只是......
他努力理着思绪,见母亲再次低头拿帕子掖了掖眼周,最终,他还是将所有粗暴拒绝的话通通咽下,敛容朝自己母亲坦诚解释道:“娘,是儿子不孝,惹您担心了。其实儿子也从没说过不成亲,儿子只是......”
镇国公夫人擦泪花的动作一顿,反应过来,当即诧异抬起头,定定看过去,“只是什么?”
天爷,这可是儿子第一次愿意开口谈及亲事,镇国公夫人一时间是又惊喜又紧张,眼珠子更是一错都不错地盯在儿子脸上,就怕稍眨个眼就错过了什么重要信息。
谢鹤临顶着母亲的灼灼目光,一想到自己要说的话,耳朵尖忽的就有些发烫。
唉,冷不丁就开始说这样的话题,还真是怪难为情的。
可是都开了口,躲躲藏藏也是没用,还是早些说完早些回去歇息吧。
他清清嗓子掩饰尴尬,目光闪烁着道:“只是儿子真的不想跟自己完全不认识的人成亲。”
镇国公夫人一怔,旋即眼底倏地就闪过一抹精光。
天爷,她都听到了什么?!
儿子说不想跟不认识的人成亲,那换句话说,不就是儿子想跟相识的姑娘成亲么?
那不就是——
等等,不会是自己太过激动,一时听差了吧?
镇国公夫人下意识咽了口唾沫,赶紧又确认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要跟相识的女子成亲?”
谢鹤临微怔了下,总觉得这话好像哪里怪怪的,但暗自捋了捋,又觉得母亲所问跟自己刚刚说的也算吻合,便羞赧地点了下头。
镇国公夫人唰地握紧椅子扶手,心里已经忍不住尖叫。
天爷!她没误会!儿子想跟相识的女子成亲,云姑娘不就是儿子相识的吗?那不就是说儿子想跟云姑娘成亲吗?
然下一瞬,她忽的又意识到了什么,心中的尖叫当即戛然而止——
等等,儿子这样说,不会是在暗示他已有意中人了?
是哪家姑娘?
她当即生出一丝警惕,不动声色打量了儿子一眼,心中飞快回想。
可是不对,她这个当娘的,这点还是能看清楚的,印象里,她这儿子之前的心一直都还野着,心里都是剑啊到处耍啊,根本就没装着什么情情爱爱,可见哪怕是真看上了什么人,那也定是近小半年回京后才发生的事情。
而儿子回京后,她生怕儿子再次一声不吭就跑了,就特意安排了人每天暗中盯着,故而这小半年儿子的行踪她是再清楚不过,能确定除了云姑娘外,这小子根本没接触过旁的什么小娘子,所以——
儿子看上的,当真就是云姑娘?
镇国公夫人分析到了最后,心里又忍不住再次尖叫起来。
天爷,惊喜来得如此突然,该怎么办怎么办?
要不就直接点破,然后催着儿子把事情给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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