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都是太闲闹的!
镇国公夫人心里蛐蛐着,思路是越想越活跃,很快就又记起当年曾听说过,安国公夫人卢氏出嫁后一直夫妻不睦,说是刚嫁过去不久就撞见其夫君跟来打秋风的一个远房表妹好上了,婆母还默认自己儿子将人抬进府。
卢氏性子要强,自那之后就再没给过自己夫君好脸,外面甚至在传,卢氏连碰都不让其夫君碰,在前头夫家一直无所出也是这个原因。而她这样对着干的结果则是被抬进府的莺莺燕燕越来越多,婆媳关系也愈发势同水火。
可是卢氏的胞妹是宫里嫔妃,娘家也是伯府,其夫家也不敢真拿她如何,生活过得那叫一地鸡毛。
想想这些,再想想安国公回京后,卢氏突然和离回来,随后又嫁进了安国公府做续弦,与其说卢氏能当上安国公继室纯属是天时地利人和的缘分和巧合,不如说这一切是卢氏把握机会一直费心筹谋而来。
总之说她这个人小肚鸡肠也好,小人之心也罢,反正她就是不觉得这一切纯属偶然,更不认为卢氏就是表面看起来那般纯良和善。
瞧,这下安国公扔了这么一通东西,不管东西后来搬没搬回去,父子之间的裂痕是铁定愈发大了。以前澄风那孩子就不愿回去,这事之后,只怕是更不愿回那个家了。如此一来,安国公府以后不就只剩下卢氏跟安国公一家三口了?
当然,她也不是说天底下所有的继母都是坏的,也不是断定安国公父子不和的背后真就是卢氏在捣鬼,但就卢氏那个人吧,怎么说呢,其实具体的她也说不上来,反正她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跟自己不是同一路的就对了。
嗯,说了那么多,其实归纳起来,她心里也就只有一个结论——卢氏此人不简单,她是不信卢氏会真心替继子考虑的。
试想有如此父母在家,澄风那孩子能好过才怪。
唉,说起来也是先帝爷造的孽,你说好端端的做什么不好,非要抢人家月老的活儿搞什么赐婚。瞧瞧这京城,因那位这乱牵红线,都给牵出多少对怨偶多少家庭矛盾来了——
“娘!母亲!我的亲娘嗳!”
镇国公夫人对先帝腹诽得正起劲,忽的就有个声音一声高过一声地变着法儿地唤她,当即就把她唤得猛吓了一跳,掉落一地鸡皮疙瘩。
她忙回过神,惊魂未定地抚了抚心口,朝始作俑者飞去一个眼刀,“你这是叫魂呐!你娘我好好儿的又没聋,叫那么大声做什么?”
谢鹤临无辜脸,“那不是叫了您几遍您都听不见嘛,不大点儿声,您只怕都要忘了您儿子我还坐在这儿了。”
镇国公夫人一噎。
刚才她还嫌弃儿子走神,结果一转眼就被儿子当场捉了个现行,还真是现世报!
不过这儿子咋就哪壶不开提哪壶呢?这么记仇的吗?她刚不就只说了他两句嘛,这就直接怼上来了?
真是反了他了!
镇国公夫人美眸一瞪,“臭小子,你还说起你老娘我了!”
谢鹤临倒也无惧,甚至还一脸八卦地朝自己母亲眨了眨眼,嘿嘿笑道:“娘,您刚刚是不是也想起安国公府的事了?是不是也觉得澄风他特别不容易?”
镇国公夫人本能觉得这儿子要搞事,眼眸微眯了眯,“澄风自然是不容易的,只是人家都那么不容易了,你还笑得这般开心作甚?合适吗?”
谢鹤临摆手,“非也非也,儿子这笑并不是冲着澄风他的,而是冲着娘亲您的。”
“冲我?”
镇国公夫人挑眉,目光上下打量了下,“怎的,是有事要求你娘我?”
谢鹤临击掌,“不愧是我亲娘,真是知子莫若母啊。”
镇国公夫人冷哼一声,慵懒又不失优雅地往椅子的软枕上一靠,不耐摆手制止,“行了,有事说事,奉承话少说,反正又不是什么真心话,你娘我可不爱听。”
谢鹤临立即委屈上了,用力捂住胸口,“咋就不是真心话了?儿子我句句出自肺腑,日月可鉴——”
“说事!不说就永远别说!”
“是。”
谢鹤临立即收势,坐姿乖巧,“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儿子之前不是打听到澄风被安国公扔出来的东西里,有方澄风兄长送他的砚台损坏了么?儿子觉得澄风挺不容易的,就暗地里帮他打听了下有无懂得修砚台的师傅,结果打听了一圈下来,发现还真有,只是那位手艺顶好的师傅不在京城。您也知道,澄风他一直都在忙着审案子,儿子却是闲人一个,就想着帮他跑这一趟,特意跟母亲您请示一下。”
一听说儿子要走,镇国公夫人本还慵懒的身子一下就紧了,从软枕上坐了起来,“你要出京?去哪儿?”
看着母亲这一脸如临大敌的神情,谢鹤临知道母亲定不会轻易同意,便将脸上的乖巧恭敬更多加了几分,回道:“在赵州,其实离京城也不大远,若儿子打听到的消息属实,一下就能将那师傅找着,再算上砚台修复的时间,估计十天怎么也能回来了——”
“十天?!”
镇国公夫人惊呼,旋即又因方才的话反应过来什么,赶紧沉脸问道 :“你说若一下就找着了人就十天,那若是你一时半会儿找不到那人呢?你又要多久能回?”
谢鹤临垂眸做沉思状,“如此便麻烦一点儿,儿子还真说不好,怎么也要一两个月吧。”
“不行!”
镇国公夫人不假思索拒绝。
开玩笑,这家伙若真出了京城,她才不信他真会乖乖一两个月就回来,搞不好又要像以前那样一走就半年一年的,她到哪儿找人去。
她还等着让这浑球将云姑娘拐回来当儿媳妇呢,下面的计划她都想好了。
想着,更是摆手摆得像在摇扇,“你最近就给我老实待在京城,哪儿都不许去!”
“娘,您这就不讲理了不是?您刚刚都说人家澄风那么不易,您也知道他跟他兄长关系有多好,咱旁的帮不上忙,这点儿小忙明明能帮得上,儿子又怎能袖手旁观?”
谢鹤临继续用三寸不烂之舌游说。
镇国公夫人冷哼一声,“行了,你也不用拿澄风说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打着帮忙的幌子出逃。”
说着,斜去一眼,目光不屑,“真难为你还口口声声说是为澄风着想,结果背地里净想着如何利用人家,有你这样当人家兄弟的吗?”
谢鹤临一噎。
他是想利用这机会溜出去透气不假,毕竟若再不出去他都要闲得发毛了。
可他想帮老魏的忙那也是真的呀,他怎就不是好兄弟了?
他眼神幽怨极了,正想最后挣扎一下,就听自己娘亲突然威严下令:“好了,砚台的事情我会安排人去弄,你直接把那师傅的地址报给我就行,别想借此钻什么空子!”
言罢也不等他接话,立即就朝一旁的心腹章嬷嬷吩咐:“你这就取纸笔,让大公子把地址写下来。”
章嬷嬷忙应了下去安排。
等等,这怎就安排上了?
谢鹤临一惊,立即朝章嬷嬷急急离去的背影伸手,正打算将人叫住,就听那威严的声音再次压来:“怎的?你不是要帮澄风忙吗?你娘我出手你还不乐意?莫非根本就没什么修砚台的师傅,你纯粹就是在诓你娘我?”
谢鹤临只觉一股寒风顺着那声音吹来,吹得他脊背发寒,身子一僵。
“呵呵,怎么会?”
他目光闪烁,才说着就觉有不明物体从上首处直直飞来,同时还飞来一句怒吼:“瞧你那心虚样儿,还说没骗?”
谢鹤临心下一震,在那东西砸到自己脑袋之前,凭着过硬的本能一个反手接住,当即一个圆滚喜庆的桔子就被握在了掌中。
“好啊你,竟还敢躲!”
声音的主人明显气极,当即又一阵破空声袭了过来,其中还裹挟着一个母亲的满腹怨气。
谢鹤临耳朵立即一动,然身子这回却是丝毫也不敢再动。
镇国公夫人将门出身,从小就随着父兄习武,身手自是不差,再加上此时正在气头上,这一扔还真没省着力气,谢鹤临只觉胳膊上倏然麻了一下,痛得一时没忍住闷哼了声。
声音落入耳里,镇国公夫人一怔,满腔火气也被儿子的这一声痛哼浇灭了八九分,随之就本能地开始心疼起来,默默收回正伸向果盘的手。
唉,话说回来,其实也怪不得这浑球要挖空心思往外跑。毕竟他又不是真的不学无术,也装不成那种不学无术的纨绔,这么些年也只能当那江湖游侠儿去了。
你说一个游侠,不四处游历又能干嘛?
所以归根结底,儿子这般不着家就是太闲给闹的!
不行,还是要让这浑球快些娶妻!等有了朝夕相对之人,无疑就是往心上拴了根绳,就连手脚也能被束住,再跑也难跑远。
镇国公夫人沉气,给自己心底坠了秤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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