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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后娘与“后爹”


谢鹤临一想起那天的事就忍不住想要骂人,事实上,就连圣上听说后都看不下去,当天就把人叫进了宫去骂了一通。

咳咳,当然,骂没骂其实他也不清楚,纯属瞎猜而已,可那其实也没太重要,重要的是后来的结果—安国公府的邻里可都看见,安国公从宫里回来后没多久就让下人把扔出去的东西给搬回去归置,这不是明摆着圣上是站在老魏一边的!

不过哪怕如此,他听说这事后还是很气,特意找去了安国公府,设法把好友留守在安国公府的心腹苍峰给叫了出来询问状况。

苍峰也是满肚子委屈无处诉,一见着他竟就红了眼,哽咽着把来龙去脉都说了出来。

这事情的前因倒是和外面传的大差不差,无外乎是安国公觉得自己寿辰,已经给儿子递了梯子,让府里的人通知其回来,谁想儿子却还是礼到人不到,且还是打发个下人送来的礼。

安国公认为儿子狂妄得没边儿,是成心要落自己面子同时在跟他这个父亲叫板,虽宴席上还能压着脾气吃完,然等家宴一结束回了书房,就立即遣了一行下人去儿子院里,哐哐哐一顿乱收乱装。只是院里的东西很多,有几处房子还都落了锁,下人倒没办法把东西全都搬走。

苍峰见来搬东西的下人里,有一个自己平常还能说得上几句话,就极力找那人周旋。那人心里应该也有些可怜二公子的遭遇,便透露了几句口风。苍峰这才从中得知了因由,随即又赶紧塞了点儿好处过去。对方承了这个情,就答应去劝一下其他被派来的同伴。

说实在的,下人都知道府里的二公子如今在青衣卫混得风生水起,在圣上跟前也能说得上话,他们还真不想真得罪了这煞神给自己惹来麻烦,一切不过是奉命行事而已。

见有人挑头想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自然也就随波逐流了,都没敢把事情做得太绝,余下的人就意思意思找了些不算贵重的东西,把带去的两个箱笼装满,好让面上能够交差。之后就把箱子吭哧吭哧抬到后门外头,照着安国公的吩咐,把东西都倒到后院巷子里全给扔了。

可安国公府的公子,用的东西又哪有差的?苍峰看着,心疼得不行,便暗地里跟到外头,冒着被安国公责骂的风险,一直悄悄护着那些东西,好不让外面的人把东西给捡了去。

本来都想好夜阑人静之时,趁着无人注意再设法把东西替换掉安置好,谁料安国公进宫了一趟回来,很快就让人把东西又都给搬回去了。

等东西一放回院里,苍峰就仔细检查,发现东西大都完好,只有两三件损坏,但问题是那损坏的几件物品里,竟有先世子生前送给弟弟的一方砚台!

看着砚台断开的口子,苍峰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跟他说起这事时还当场掉了眼泪。苍峰估计那砚台应是买通那熟人之前,其余人给扔进去的。苍峰清楚主子跟先世子如何兄弟情深,唯恐主子知道这事后伤心过度而做出什么不智之举,他只能至今都还在瞒着。

可这又能瞒多久?

老魏做了青衣卫后眼睛那叫一个毒,同时还练就了一双顺风耳和一个狗鼻子,搞得他听完苍峰说罢后,想关心好友都不敢再找上门去,免得自己一个不小心就在好友跟前露了馅儿。

可他满肚子气撒不出来又实在憋得慌,更何况他看着好友那样被欺负,又怎能真的什么也不做?

于是乎,他琢磨来琢磨去,就把老漆那个钢铁御史给叫了出来,当着老漆的面把安国公给狠狠蛐蛐了一通。

当然,老漆那家伙全程都只是默默听着,什么都没有表态。可他听说,年前安国公有一趟下朝时,一张俊脸就似掉进了煤坑里滚过似的,黑得不行,貌似是被弹劾了什么事情。

他当时听说了这事后心神就是一震,他虽没有证据证明是老漆干的那事,但这也不妨碍他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报给老魏听啊,如此一来,也好借机缓解一下那两个家伙之间的关系不是?

只是在砚台的事情能得到妥善处理前,他是绝不能去找好友的——

“喂喂喂,谢大公子!你娘我在叫你呢!你是真没听见还是装没听见啊!啊?”

正想得入神,忽的“砰砰”拍桌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同时传来的还有那熟悉的威严质问。

谢鹤临当即被震得脑壳疼,一个激灵赶紧坐好,迎上他母亲的怒目而视,立即识相地送上一个灿烂笑容,毕恭毕敬颔首,“儿子在此,不知母亲大人有何吩咐?”

镇国公夫人没好气地瞪去一眼,“现在这般恭敬给谁看?刚刚怎的不见你这般?你娘我好不容易叫你过来说句话,你倒好,一来就给我神游上了?”

说着,眼神在他脸上逡巡两下,意味深长哼道:“说说吧,你方才那般愁眉苦脸,到底在想什么?”

天爷,快让儿子说,是看上了云家姑娘,想要上门提亲!

镇国公夫人心里暗戳戳祈祷。

然老天看得比她全,自不会乱牵什么红线,故而她求她的,下一瞬就听儿子长叹一声,道:“儿子是想起澄风了,听说安国公把澄风兄长送他的东西都给扔出来了,儿子就担心澄风知道后不知要难过成什么样。可惜澄风一直忙着审案子,儿子至今都没机会见着他,想安慰都无从安慰。”

这桩八卦发生在年前,镇国公夫人自是早从外出搜罗消息的婆子口中得知了,她听说后也是气得不行,拉着自己的心腹嬷嬷说了那安国公好一通坏话。

不过说归说,外头都在指责安国公如何冷漠如何不近人情,当然也有传澄风那孩子如何不孝如何狂妄的,可她冷静后总觉得以安国公如此看重面子的一个人,应该不至于在家宴结束后就这样不管不顾地发作啊。

嗯,凭着身为女人和为人母的直觉,不知怎的,她总觉得这安国公发作的背后,似乎还若隐若现有安国公夫人的那么一点儿影子。

说起这个安国公夫人卢氏,自嫁入安国公府后,就用心打理府中上下,把偌大一个安国公府打理得井井有条。对两个继子虽谈不上多么亲密,却也从未苛待,继子对继母也都尊敬,相处起来也算融洽,久而久之,卢氏贤妻良母的名声就渐渐传了开来,并愈发广为人知。

直到安国公世子去世,澄风这个次子也成长到能独当一面,卢氏这个继母的名声也依然不差,倒是安国公自己,反而在跟儿子相处时愈发地水火不容。

而她作为镇国公夫人,身在这个圈子,除了以上种种,关于卢氏的往事自然也听说过一些,虽然不多,却也不乏那么一星半点儿还算关键的。

就譬如卢氏作为景阳伯府的嫡女,在嫁给安国公当续弦之前,其实已出嫁过一回,其前夫是赵州州府琀城的前知府之嫡子,而那琀城知府是景阳伯的故交,听闻交情还不差,也就因此结的儿女亲事。

卢氏出嫁后不久,其胞妹参加选秀就进了宫,兴许是正好对了圣上的眼,一进宫就被封了个贵人的位分,很快就诞下了一位公主,之后就晋为了嫔,不过那之后也就一直都在嫔位上呆着,正是如今宫里的慧嫔娘娘。

当年安国公从北疆调回京城时,先安国公夫人已经病逝几年,当时卢氏的胞妹也已晋为了慧嫔。

而她清楚记得,在安国公回京后不到半年,卢氏就突然和离回了京,之后又过了约莫一年不到,卢氏就嫁给了安国公当续弦。

外人倒没将卢氏的和离跟安国公归京等诸多细节联系在一起,只传这亲事是安国公友人给做的媒。但还算消息灵通的她却听到了些旁的声音,说是当初是慧嫔在背后使了力,这才成就了妹妹的亲事。不过至于是如何使的力,她倒是并没听说,之后也没就此继续深入研究过。

但以她看来,当初那小道消息定不会是空穴来风,毕竟安国公此人的做人虽不乍地,但那张脸确实是没得挑,年轻那会儿可是京城排得上号的俊美公子。当年安国公尚未成亲时,在街上骑马走路都能惹来少女们朝他扔帕子掷头花,就连她这不大看脸的,出阁前在酒楼里首次撞见那人时,也都看得愣神了一下。

卢氏算起来也就比安国公小五六岁吧,出阁前没准也是朝安国公扔过头花的少女之一呢?如此一来,若说她早就对安国公芳心暗许又有什么出奇?

而因着这份思念和不甘,在得知了前安国公夫人病逝,且安国公又回了京城后,卢氏坐不住而开始托自己做了嫔妃的妹妹在背后暗中使力,助其和离又嫁入安国公府不是也很合乎情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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