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出诊
春姨娘笑着打圆场：
“好了好了，盼丫头一来就吓他。念念，带你盼姐姐去书房，好好把功课做完，做完有栗子糕吃。”
一听有栗子糕，刘念眼睛亮了亮。
“那，那说好了，背完就吃。”
谢盼忍着笑，捏了捏他胖乎乎的手：
“春姨，昭昭，那我先带这小祖宗去用功了。”
春姨娘笑着摇摇头，请谢昭在石凳上坐下，亲自给她斟了杯茶。
“春姨，您近来身体可好？”
谢昭喝了口茶问道。
春姨娘笑容温婉：
“好啊，当然好。如今吃得好，睡得稳，念念也听话懂事，大娘子待我也宽和，还有什么不好的？”
谢昭点点头。
刘府的大娘子健在，持家有度。
而桃姨娘，早在三年前一场风寒中香消玉殒。
刘达山后来又接连纳了几房妾室，却再也没能得一子半女。
如今春姨娘这里，倒是十分安逸。
又说了会儿闲话，谢昭便起身告辞。
春姨娘亲自送她到院门口，握着她的手，低声道：
“昭丫头，你从来是个有主意的。若家里那边有什么难处，别自己硬扛，跟春姨说。”
谢昭点了点头，这几年过去，谢昭她们早就把春姨当做自己亲娘般亲近：
“春姨放心，我省得。”
离开刘府，谢昭去了林氏药堂。
药堂里弥漫着熟悉的草药气息。
伙计们见她进来，纷纷打招呼：
“谢大夫来了。”
“谢姐姐早。”
林氏药堂后院比前厅更显幽静。
穿过一片竹林，便是林苍术的诊室。
谢昭叩门的手还未落下，旁边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走出来的是林商陆。
七年光阴，将他从清瘦少年打磨成了挺拔青年。
身量更高，肩膀宽阔。
穿着一身长衫，腰间束着丝绦，衬得人身姿如玉。
眉眼依旧是温润的，只是褪去了几分青涩。
多了沉稳气度，目光清澈温柔。
不变君子如玉的气质。
他看到谢昭，立刻有了笑意：
“昭昭，来找祖父？他今日去城外访一位老友，怕是要傍晚才回。”
谢昭看向他。
七年相处，他们之间早已熟悉：
“不在便罢。倒是你，今日没去前头坐诊？”
“刚巡了一圈，今日病人不多。”
林商陆走近几步，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食盒。
“又去瞧春姨娘和念念了？阿满的手艺，连念念那挑嘴的小子都惦记。”
两人并肩沿着廊下慢慢走着。
晨光透过廊柱，在地上投下光影。
时有药堂的学徒经过，见到林商陆，恭敬地唤一声“林少爷”。
有来抓药的年轻姑娘，远远瞧见他，便红了脸颊。
互相推搡着低声窃语，目光含羞带怯地往这边飘。
谢昭将这些尽收眼底。
等那俩姑娘走远了，才侧过头揶揄的说：
“林大少爷魅力不减当年啊。这青石镇上待字闺中的姑娘们，怕是有大半心思都系在你身上了吧？”
林商陆闻言，耳根红了，无奈地瞥了她一眼，
苦笑摇头：
“你又拿我打趣。”
谢昭继续道：
“我说真的。你都这个年纪了，林祖父就没催着你相看？镇上好几户有适龄女儿的人家，可都明里暗里打听过呢。”
她眨了眨眼，故意压低声音：
“还是说，咱们林大少爷早就心有所属，所以旁的都入不了眼？”
这话问得直接，甚至有些逾越。
但二人已经十分信任与熟稔。
谢昭平日里也不是个循规蹈矩的性子。
林商陆虽被她问得有些窘迫，却没有恼。
他淡淡说道：
“婚姻大事，关乎一生，岂能儿戏？总要遇着真正合适的人才好。现下药堂事务繁多，祖父年事渐高，我也并无此心。”
谢昭见他神色认真，也不再玩笑。
正想说点别的，前堂忽然传来惊慌喊叫：
“林大夫！谢大夫！可在后头？救命啊！王府！王府的王少夫人要生了，情况不好！产婆说怕是难产，血流得止不住！王老太爷让赶紧请你们过去看看！”
王府？
王青柏老爷子家？
他的孙媳？
谢昭与林商陆对视一眼，两人面色紧张。
“备车！不，牵马！更快！”
林商陆急声吩咐，边走边快速对谢昭道：
“昭昭，你擅长妇人科，此等急症，恐怕……”
“我去。”
谢昭跟上他的步伐：
“我的药箱在诊室，烦你帮我取一下止血散和参片，分量要足。再让人快马去我家，告诉我阿姐，将我那个蓝色布包里的银针和羊肠线一并取来，直接送去王府！”
“好！”
林商陆分头行动。
不过片刻，两匹快马已从林氏药堂侧门疾驰而出。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急促的声响，惊得路人纷纷侧目避让。
马背上，林商陆眉头紧锁。
谢昭则抿紧了唇，脑海中飞快掠过可能遇到的几种难产情况与应对方案。
快马疾驰，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到了王府。
王府门前已是一片混乱。
林商陆与谢昭翻身下马，早有王家的管事满迎上来，也顾不得礼节，急声道：
“林少爷，谢大夫，快请快请！少夫人她……唉！”
两人被引着穿过庭院，直奔内宅产房所在的院落。
还未进门，就听见里头传来声音：
“气血两亏，宫缩无力！参汤！快灌参汤吊住气！再用力！再不出来，孩子就憋死在里头了！”
产房门帘猛地被掀开，一个端着血水盆的丫鬟踉跄出来。
差点撞到谢昭身上，盆中一片血红。
里头人影慌乱，床榻边站着个有山羊胡的老头。
正对着床上痛苦翻滚的产妇指手画脚，想必就是王家请来的大夫。
林商陆先一步踏入产房，沉声道：
“王世伯，情况如何？”
吴大夫，闻声回头，看到林商陆，有些松了口气。
但随即看到他身后跟进来的谢昭，眉头立刻又拧成了疙瘩。
谢昭虽然面色沉静，却明显是个未出阁的年轻姑娘模样。
眼中顿时露出轻蔑与不屑。
“林贤侄，你来了便好。”
吴大夫直接忽略了谢昭：
“王少夫人胎位尚可，但产程过长，失血甚多，现已力竭气虚，神志都有些不清了。老夫已用了参附汤回阳固脱，催产针也下了，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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