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一波又起
就在大家干劲十足的时候,问题来了,而且是一个接一个,跟商量好了似的。
头一个问题是人手不够。网店生意从每天三四十单涨到了五六十单,苏晚卿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她又要回复买家消息,又要打包发货,又要处理售后,还得抽空拍视频写文案,一天到晚屁股不沾凳子,连上厕所都一路小跑。
张桂花看在眼里,心疼得不行,主动说:“晚卿,我帮你回消息吧。虽然我不懂那些个电脑,但你教我,我慢慢学。”
苏晚卿求之不得,赶紧把张桂花拉到电脑前,教她怎么登录旺旺,怎么打字回复。可张桂花一双手常年握锄头,粗得像树皮,放在键盘上就跟放了块砖头似的,半天打不出一个字来。
“这……这咋弄?”张桂花急得满头大汗,一个“你好”打了三分钟,还是“niho”。
苏晚卿耐心地教她:“婶,您别急,慢慢来。要不您用语音回复吧,买家发文字,您发语音,一样能沟通。”
张桂花试了试,还真行。她对着麦克风说:“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买家回复文字说“黄芪怎么泡水喝?”张桂花又语音回复:“拿三四片放杯子里,用开水泡就行,可以反复泡一天。”
一来一回倒是能沟通,但效率低得吓人。一个买家能来回聊五六条语音,苏晚卿在旁边听着都着急。更麻烦的是,有个买家嫌烦,直接投诉说“卖家一直发语音,打扰我休息”。苏晚卿哭笑不得,只能自己接手,让张桂花去帮忙打包。
张桂花很沮丧,觉得自己没用。苏晚卿安慰她:“婶,您别往心里去。您帮打包就帮了大忙了,我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张桂花这才好受点。
可打包也不省心。第二个问题就出在打包上。
那天下午,苏晚卿收到一条买家发来的消息,附带三张照片。她点开一看,心里咯噔一下——照片里的黄芪片上,白花花的全是霉点。
“你这黄芪发霉了!是不是陈货?我要投诉!”买家的语气很冲。
苏晚卿脑袋嗡的一声。她赶紧回复:“亲,实在对不起,您先别急,我马上处理。”她仔细看了看照片,霉点确实很明显,白绒绒的一片,看着就恶心。
可她心里清楚,这批黄芪是半个月前刚加工好的,晾晒得透透的,装袋前她还特意抽查过,不可能发霉。但照片摆在那儿,她不能说是买家保存不当,那样只会激化矛盾。
她深吸一口气,打字道:“亲,非常抱歉给您添麻烦了。这应该是运输途中受潮了。我马上给您补发一份,再送您一斤作为补偿,您看可以吗?”
买家沉默了几分钟,回了句:“行吧,但你得保证补发的没问题。”
苏晚卿赶紧保证:“您放心,我亲自挑最好的给您发,包装再加一层防潮袋。”
处理完这个售后,苏晚卿立刻冲到仓库,把那批存货翻了个底朝天。她一袋一袋地拆开检查,果然,靠墙角的几袋黄芪片摸着有点潮,袋子里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霉味。
她急了,赶紧喊刘老三:“叔,您快来!黄芪受潮了!”
刘老三正在院子里吃饭,筷子一扔就跑过来。他伸手一摸,脸色也变了:“坏了,最近连着下了好几天雨,仓库潮气大,这袋子虽然封了口,但还是进了湿气。”
张桂花也跑过来,一看那几袋黄芪,心疼得直拍大腿:“这可咋整?好好的货就这么糟蹋了?”
苏晚卿稳住心神,说:“别慌,先看看有多少受潮的。”三个人把仓库里的存货全搬出来,一袋一袋地检查。还好,受潮的只有七八袋,大概五十来斤,其他的都没事。
刘老三赶紧在院子里搭了个架子,把受潮的黄芪片铺在竹匾上,又搬了两台风扇对着吹。张桂花心疼电费,嘟囔了一句,被刘老三瞪了一眼:“货要紧还是电费要紧?”
张桂花不吭声了,帮着一起翻黄芪片,让它们吹得均匀些。
赵大刚听说了这事,跑过来看热闹,说了句:“叔,要不买个除湿机放仓库里?我听说那玩意儿能抽湿气。”
刘老三问:“多少钱?”
赵大刚挠挠头:“几百块吧,好点的上千。”
刘老三心疼得直咧嘴,可想想这次受潮的五十斤黄芪,按零售价算就是三千多块钱,买个除湿机才几百块,哪个划算他还是算得清的。他咬咬牙:“买!明天就去镇上买。”
张桂花又嘟囔了一句:“花钱跟流水似的。”刘老三没理她。
除湿机的事还没解决,第三个问题又来了——快递。
连着好几天,都有买家反映包装破损。有个买家发来的照片让苏晚卿气得想骂人:纸箱被压扁了,里面的黄芪片撒了一半,塑料袋也破了,黄芪片混着碎纸屑,看着乱糟糟的。
苏晚卿打电话给快递公司投诉,接电话的是个年轻姑娘,态度倒是挺好,一个劲说“给您带来不便我们深表歉意”,可说到赔偿就支支吾吾,说是“需要核实”,核实来核实去,最后只赔了五块钱。
苏晚卿气得挂了电话,在屋里转了三圈。刘老三在旁边抽着烟,脸黑得像锅底:“这些快递公司,收钱的时候比谁都快,出了事就推来推去。”
苏晚卿冷静下来,说:“叔,咱们不能指望他们了。只能咱们自己把包装加固。”她去镇上买了一堆泡沫箱和气泡膜,每单货先用塑料袋封好,再用气泡膜裹三层,最后塞进泡沫箱里,外面再套纸箱。
这样一来,包装成本直接从三块涨到了六块。刘老三看了账本,脸更黑了。
他拿着计算器按了半天,嘴里念叨着:“一斤黄芪卖六十八,快递费八块,包装六块,平台扣点三块五,到手五十块零五毛。刨去成本三十,一斤赚二十块零五毛。”
他又按了一遍,确认没算错,然后把计算器往桌上一拍:“一个月卖一千斤,也就赚两万来块。四个人分,一人五千。这还不算电费、油钱、损耗。种了五年黄芪,就挣这点钱,还不如出去打工呢!”
张桂花听了,脸色也不好看了。赵大刚低着头不吭声。苏晚卿抿了抿嘴,说:“叔,您别急,这才刚开始。等咱们量做大了,快递费可以谈,包装可以批量买,成本肯定能降下来。”
刘老三知道她说得对,可心里就是憋得慌。他起身去了院子里,蹲在墙角抽烟,一根接一根。
更大的打击还在后头。
那天早上,苏晚卿像往常一样打开电脑看店铺数据,结果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一夜之间,多了七个差评!
她点开一看,全是说黄芪质量不好的。“有黑心,不敢吃,差评!”“跟描述完全不符,垃圾货!”“大家别买,这家卖的是次品!”措辞都很激烈,但内容空洞,没有照片,没有具体描述。
苏晚卿心里一沉,赶紧查看这几个账号。全是新注册的,有的注册才两三天,没有任何购买记录,甚至连头像都没设置。
她瞬间明白了——恶意刷差评。
刘老三知道后,气得脸都青了,一巴掌拍在桌上:“谁这么缺德?老子跟他拼了!”张桂花也跟着骂:“这些挨千刀的,自己卖不出去就搞别人,良心让狗吃了!”
赵大刚更冲动,撸起袖子就要往外走:“我去查查是谁干的!隔壁村王麻子也开了个网店,八成是他!我去揍他一顿,看他还敢不敢!”
苏晚卿一把拉住他:“大刚哥,你别冲动!打人能解决问题吗?打了人咱还得吃官司,到时候店都保不住!”
赵大刚气得直喘粗气,但还是站住了。苏晚卿深吸一口气,说:“我现在就联系平台客服,把情况说明白。这些差评明显是刷的,平台会处理的。”
她拍了照,截了图,把证据整理好,提交了申诉。平台客服回复说会核实,但需要三到五天。
三到五天,对于网店来说太长了。差评一出来,店铺评分直接从4.9掉到了4.2,流量肉眼可见地往下掉。之前每天五六十单,第二天就掉到了三十单,第三天只剩二十多单。
刘老三急得嘴上起了一圈泡,吃饭都疼。张桂花跟着上火,嘴里也烂了。赵大刚天天盯着手机看订单,看一个叹气一声,跟守灵似的。
苏晚卿急归急,但脑子没乱。她给之前买过黄芪的老顾客挨个发了消息,态度很诚恳:“亲,咱们店最近被恶意差评了,方便的话能给个真实评价吗?我们家的黄芪虽然品相一般,但药效绝对没问题。”
老顾客们挺给面子的,不少人回来补了好评。有个大姐还特意发了个长评:“我买过两次了,黄芪泡水味道很正,是真正的好货。那些差评一看就是同行搞鬼,大家别信。”
可新顾客看不到这些啊。他们一进店,看到4.2的评分和那几个差评,扭头就走了。订单量死活上不去,每天就二十来单晃悠。
那几天,苏晚卿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白天她要回复消息、打包发货、追着平台问处理进度,晚上她要研究怎么优化店铺、怎么写文案能把差评的影响压下去。眼睛熬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嗓子也哑了,说话都带沙沙声。
刘老三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有天晚上十一点多,他端着一碗红糖水,轻轻推开苏晚卿的房门。苏晚卿正趴在电脑前,眼皮打架,手指还在键盘上敲着什么。
刘老三把红糖水放在桌上,声音有点哽:“晚卿,喝口水,别把自己累垮了。”
苏晚卿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笑了笑:“叔,我没事,就差最后一点了。”
刘老三没走,搬了把椅子坐在她旁边。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突然说:“晚卿,要不咱们别干了。”
苏晚卿愣住了:“叔,您说什么呢?”
刘老三低着头,手指搓着衣角:“太累了。你看你这段时间,瘦了多少?脸都尖了。你一个姑娘家,放着城里的好工作不要,回来跟我这个老头子受这份罪,我……”
他说不下去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苏晚卿放下鼠标,转过身看着刘老三,认认真真地说:“叔,您听我说。我不是回来受罪的,我是回来干事的。这批黄芪是您五年的心血,要是就这么认了,您甘心吗?我不甘心。”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但更坚定了:“叔,您不是说过吗?不认命的人,老天爷总会给条活路的。咱们现在遇到点困难,扛过去就好了。”
刘老三抬起头,看着苏晚卿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红血丝,有疲惫,但还有一团火,烧得亮堂堂的。
他的眼眶红了,嘴唇哆嗦了几下,最后啥也没说出来,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三天后,平台的处理结果终于出来了。恶意差评被全部删除,那几个账号被永久封禁。店铺评分慢慢回升到了4.7,流量也开始回暖。到第五天,订单量恢复到了每天四十多单。
苏晚卿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歇了几秒钟。然后她睁开眼,又开始忙活了——还有几十个订单等着打包呢。
刘老三在院子里切黄芪片,切着切着突然笑了。张桂花问他笑啥,他说:“没啥,就是觉得咱家晚卿,是个干大事的料。”
窗外的太阳暖洋洋的,照在院子里的黄芪上,泛着淡淡的金光。
(https://www.shubada.com/125615/11111122.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