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一波三折
拉货那天,出了岔子。
刘老三雇了一辆三轮车,准备把五千斤黄芪拉到镇上。但装车的时候才发现,五千斤货比想象的多得多,三轮车根本装不下。
赵大刚说:“要不跑两趟?”
刘老三看了看路,又看了看天:“不行,跑两趟太耽误时间,万一路上堵车,今天就加工不完了。”
李德厚在旁边说:“我认识一个开小货车的,要不叫他来?”
刘老三赶紧说:“快打电话。”
李德厚打了电话,二十分钟后,一辆蓝色的小货车开进了村子。司机是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姓王,大家都叫他小王。
小王看了看那堆黄芪,皱了皱眉:“五千斤?我这车最多拉三千斤。”
刘老三愣住了:“那咋办?你不是小货车吗?”
小王苦笑:“小货车也有大小的。我这车小,拉不了那么多。要不你找个大货车?”
刘老三急了,上哪儿找大货车去?镇上倒是有,但临时找车,价格肯定贵。他咬了咬牙:“多少钱?”
“大货车跑一趟,至少三百。”
三百块,够买三十斤黄芪了。刘老三心疼,但没办法,只能认了。
赵大刚说:“叔,要不咱们分开拉?先用三轮车拉一批过去,然后再回来拉第二批。虽然耽误时间,但省钱啊。”
刘老三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三轮车先拉了一千斤过去,赵大刚骑着摩托车跟着,到了加工厂再回来拉第二趟。
就这样,来来回回跑了五趟,从早上六点跑到下午三点,总算把五千斤黄芪全拉到了加工厂。
刘老三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坐在加工厂门口的石头上喘气。赵大刚更惨,骑摩托车来回跑了五趟,屁股都磨破了,走路一瘸一拐的。
老赵从厂里出来,看了看黄芪,点了点头:“品相不错,根粗皮薄,是好货。”他拿起一根黄芪,掰开闻了闻,“药味浓,应该是按标准种的。”
刘老三听了,心里舒服了不少:“那赵老板,什么时候能加工好?”
老赵说:“五千斤,切片加烘干,最快也要三天。你三天后来取货吧。”
刘老三点点头,又叮嘱了一句:“赵老板,你可要给我切好啊,别切碎了。”
老赵笑了:“放心吧老哥,我做这行十年了,不会砸自己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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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刘老三兴冲冲地去取货。
到了加工厂,老赵的脸色不太好。刘老三心里咯噔一下:“咋了赵老板?出啥事了?”
老赵叹了口气:“老哥,你这黄芪有点问题。”
刘老三慌了:“啥问题?不是好好的吗?”
老赵拿出一把切好的黄芪片,递给刘老三:“你看,这切片中间有黑心。”
刘老三接过来一看,果然,黄芪片中间有一圈黑褐色的东西,虽然不大,但很明显。他急了:“这咋回事?我挖的时候还好好的啊。”
老赵说:“这叫‘黑心黄芪’,是生长过程中缺水或者缺肥造成的。虽然不影响药效,但品相不好,卖不上价。”
刘老三的脸一下子白了。他想起七月份那场干旱,虽然浇了水,但还是旱了半个月。可能就是那时候留下的毛病。
“那咋办?”刘老三的声音都在发抖。
老赵想了想:“干货我还是按市场价收,但价格要低一些。正常的一斤六十,你这个我只能给四十。”
刘老三心里算了一下,五千斤鲜货,加工成干货大概一千斤左右,一斤四十,就是四万块。刨去成本三万,加工费六千五,还能赚三千五。虽然比预期的少了很多,但至少不亏。
他咬了咬牙:“行,四十就四十,卖给你。”
老赵说:“你别急,我话还没说完。四十是收购价,但你要送货上门,运费你出。而且货款要压一个月,等我把货卖出去了再结账。”
刘老三的脸彻底黑了。压一个月货款,这不是欺负人吗?他急了:“赵老板,咱们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好了加工好就结账的。”
老赵摊了摊手:“老哥,我也是没办法。现在行情不好,我自己压着货也卖不出去。你要是不同意,那就算了,你把货拉走。”
刘老三气得浑身发抖,但他能怎么办?拉走?拉走更卖不出去。不拉走?就得接受这个苛刻的条件。
他蹲在加工厂门口,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赵大刚蹲在他旁边,不敢说话。
过了好久,刘老三站起来,把烟头掐灭:“拉走。”
赵大刚愣了一下:“叔,拉走?”
“拉走!不卖了!”刘老三的声音很大,把老赵都吓了一跳。
老赵说:“老哥,你可想好了,拉走了可没人收你的货。”
刘老三瞪着他:“我想好了。我就不信,这么好的黄芪卖不出去。”
他让赵大刚装车,把那一千斤干货全拉回了村里。张桂花看见他们把货拉回来了,急得直跺脚:“咋回事?不是说好卖了吗?”
刘老三没说话,一屁股坐在院子里,脸色铁青。
苏晚卿问赵大刚,赵大刚把情况一说,张桂花气得骂人:“这个黑心老板,趁火打劫啊!”
苏晚卿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老三叔,咱们不卖了。咱们自己卖。”
刘老三抬起头:“自己卖?咋卖?”
“网上卖。”苏晚卿说,“干货比鲜货好保存,也好邮寄。咱们拍好照片,写好介绍,一斤一斤地卖。虽然慢,但价格高,一斤能卖六十,一千斤就是六万块。”
刘老三犹豫了:“能卖出去吗?之前鲜货都没卖出去多少。”
苏晚卿咬了咬牙:“能。我辞职回来帮你。我不回去了。”
刘老三愣住了:“你说啥?你不回去了?你城里的工作不要了?”
苏晚卿摇摇头:“不要了。我想好了,城里那份工作也就那样,一个月五千块,房租吃饭一扣,剩不下多少。我想回来创业,就做中药材这一块。”
张桂花急了:“晚卿,你可想好了,这可是大事。”
苏晚卿笑了笑:“我想好了。桂花婶,我不怕吃苦。”
刘老三看着苏晚卿,眼眶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啥,但啥也说不出来,最后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好,那咱们就自己干。”
那天晚上,刘老三又喝了二两酒,喝得比那天还多。张桂花劝他少喝点,他不听,一杯接一杯地喝,喝着喝着,眼泪就下来了。
“桂花,你说我是不是没用?”他抹了一把眼泪,“种了半辈子地,连个黄芪都卖不出去。”
张桂花也红了眼眶:“你不是没用,你是不认命。不认命的人,老天爷总会给条活路的。”
刘老三擦了擦眼泪,笑了:“对,不认命。咱就是不认命。”
窗外,月亮很亮,照在院子里的黄芪上,泛着淡淡的黄白色的光。那些黄芪静静地躺着,像是在等着什么。
而苏晚卿的房间,灯一直亮着。她坐在电脑前,一个字一个字地敲着产品介绍,一张一张地修着图片。
她要让所有人知道,老刘家的黄芪,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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