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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最后的战役


南京伪国民政府的会议厅笼在一片沉滞的烟雾里,一片死气沉。

两侧坐满了汪伪政权的中央委员,人人垂首敛声,大气不敢出。

高陶叛逃、密约泄露的惊雷炸遍全国,此刻的会议厅,就是个一触即炸的火药桶。

主位上,汪填海半靠在铺着貂皮的扶手椅里,左手死死按着后腰右侧,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嘴角抑制不住地抽搐。

民国十七年那次刺杀,斧头帮王亚樵的手下一颗子弹狠狠打进他的脊椎,弹片深嵌骨缝,数年遍访名医都无法取出。

每逢阴雨天、或是心绪激荡,旧伤便如万蚁噬骨、钢针穿刺,疼得他彻夜难眠,连端坐都成了煎熬。

此刻满场的喧嚣与猜忌,更是扯得那处旧伤阵阵剧痛,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下首左侧,陈碧君的干儿子,新任宣传部长,南京特务委员会主任,林柏生猛地拍案而起,他指着对面的周福海,声嘶力竭地怒斥:

“诸位都看清楚了!陶希圣、高宗武携密约叛逃,绝非偶然!幕后主使不是旁人,就是周福海!他纵容自己的私人医生陈青以治病为名策反,步步为营,就是为了给干爹难堪,削尽干爹的威望,好趁机篡权夺位,独掌大权!”

这话如同一颗炸雷,满场委员瞬间哗然,交头接耳的细碎声响此起彼伏,目光齐刷刷钉在周福海与汪填海身上。

汪填海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抬手重重按了按桌沿,强撑着厉声呵斥干儿子:

“柏生!放肆!这里是中央委员会议,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没有真凭实据,仅凭臆测就胡乱指证同僚,成何体统!”

林柏生梗着脖子,丝毫没有收敛,反倒往前凑了半步,对着汪填海躬身道:

“干爹,我不是针对他,是他身边有卧底,那个陈青,是他一手提拔的私人医官,高陶二人更是全靠陈青针灸调理,策反之事,除了他还能有谁?这鬼就藏在周先生身边,他难辞其咎!”

矛头彻底指向陈青,也死死拴住了周福海。

周福海端坐在椅上,面容冷峻,眼皮都没抬一下:

“陈青的事,我自会查清楚,也自有处置,不劳旁人多嘴。”

汪填海缓缓摆了摆手,压下场上的骚动,也止住了林柏生还要出口的争辩。

他捂着腰,身子微微前倾,浑浊的眼底掠过一丝老谋深算:

“都静一静,到了你我这个位置,有些事,早就见怪不怪了。”

他顿了顿,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才继续开口:

“哪个人的身边没有卧底?只有发霉的社团,才会没有卧底。我身边,早前就查出过重庆的眼线;柏生,你的机要处,不也清出过红党奸细?招牌大了,自然有人跟。”汪填海的目光落在周福海身上,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福海,眼下朝野震动,日本人施压,南京上下都要一个交代。你不用多做解释,只要把那个陈青搞定,用他的人头堵上天下人的嘴,这场风波,自然就过去了。你若是下不了这个手,这道处决令,我来签。”

周福海猛地抬眼,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不必。规矩,我懂。陈青是我的人,我自己搞定,不用劳烦主席。”

话音落下,满场死寂。

汪填海捂着剧痛的腰,缓缓靠回椅中,闭上眼,不再言语。

那枚嵌在脊椎里的子弹,还在一寸寸啃噬着他的筋骨,而眼前这场权利的斗争,才刚刚落下第一枚棋子。

……………

76号监牢。

梁仲春走了进来,跟着来的特务提着食盒,摆上一桌酒菜。

梁仲春叹了口气道:“陈先生,周部长亲自签的命令,明日午时,提篮桥刑场,就地枪决,我来送送你。”

话音落下,牢里的阴冷仿佛又重了几分。

陈青重新闭上眼,老僧入定的神情未变,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无人察觉的波澜。

真的,到了绝路了!

陈青端起酒杯:“梁处长还是厚道人呐,这杯酒我敬你,如若侥幸不死,将来必有后报。”

“我知道陈先生是被冤枉的,时也命也,周部长签的命令,谁也没办法。”梁仲春叹了口气,也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后起身,拄着拐杖准备离开监牢。

忽然,陈青开口了,声音平淡却如同惊雷:“梁处长,我临死前,能不能告诉我,你是不是松鼠?”

梁仲春身子一颤,缓缓转过头,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任何话,转身离开。

……………

深夜的76号地牢万籁俱寂,只有穿堂的寒风卷着霉气,在铁栏间呜咽作响。

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两声利落的敬礼,金属牢锁发出沉闷的转动声,锈迹斑斑的铁门被缓缓推开。

明楼裹着一身深灰大衣,身姿笔挺地走了进来,大衣下摆扫过冰冷的石砖,带出一丝外界的寒气,昏黄的马灯悬在他头顶,将他的影子拉得狭长,映在斑驳的墙面上,沉郁得让人喘不过气。

明诚立在牢门外,神色复杂地望着兄长的背影,抬手对值守的特务沉声道:“我在这里守着,任何人不得靠近,你们先下去。”

特务躬身退去后,明诚反手合上铁门,厚重的金属门隔绝了所有外界声响,地牢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明楼缓缓走到木桌前,停下脚步,垂眸看着依旧盘膝静坐、如老僧入定的陈青,声音低沉沙哑,裹着化不开的复杂情绪,开门见山:

“你恨不恨我?”

陈青缓缓睁开眼,眸色平静无波,没有怨毒,没有愤恨,只有看透生死的淡然,他抬眼迎上明楼的目光,淡淡开口:

“你来看我,看来你和王天风的那场赌局,是你赢了。”

明楼眼底骤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你怎么知道?”

“猜的。”陈青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轻描淡写,没用过多解释,“如你所愿,我明天中午就会被押赴刑场处决。不过临死之前,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完整计划?”

明楼盯着他,镜片后的眼眸深不见底,忽然反问道:“那你再猜猜,能不能猜到几分。”

“死间计划。”陈青脱口而出,“王天风早跟我提过,只是我不知道,你要怎么执行。”

“看来王天风已经找过你了。”明楼微微颔首,“只不过他赌输了,你原本的任务取消,不必再去送密码了。”

“所以,你的计划到底是什么?”陈青追问,目光紧紧锁住明楼。

“借刀杀人,先除掉你这个我掌控之外的不稳定因素;随后,会有人携带密码本前往军统联络点,这个人会被出卖,一路牵连到我身上。日本人会搜出两本密码本,一真,一假。”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孤绝:“整个计划最难的,是让日本人彻底判断出错。而我,会用我的命,来完成这最后一步使命,让死间计划彻底落地。”

陈青静静听完,语气里带着几分叹服:“佩服,机关算尽,不愧是军统的毒蛇。可你凭什么笃定,我一定会是不稳定因素?就不怕我临死前反水,把你所有的底细都卖了?”

“你的妻儿在重庆,被严密看护着。这是王天风的手笔,拿家人掣肘你,别算在我头上。更何况,就算你现在把我卖了,这地牢里,这76号中,还有人信你一个通敌叛国的死囚吗?明天过了中午,你就只是一具尸体,开不了口。”

“好一个算无遗策。”陈青轻笑一声,眼神忽然锐利起来,“可你漏算了最关键的一点,我,未必会死。”

明楼身子一僵,看着陈青眼底那抹不属于死囚的笃定,沉默片刻,忽然直起身,语气郑重得近乎托付:

“若你真能从死局里活下来,那到时候,麻烦你替我照顾好我大姐明镜,还有明台。明家,就托付给你了。”

陈青微微颔首,一字一句应下:“我答应你。”

他忽然话锋一转,神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声音压得只剩两人能听见,字字如惊雷,砸在明楼心上:

“还有一件事,王天风绝对没有告诉你。你立刻想办法传信到皖南根据地,你们此前营救的那批新四军战俘,里面被掺了沙子。第三战区司令顾祝同、副司令上官云相,已经调集七个师,共计八万余人,悄悄对皖南新四军军部布下了死伏,再不转移,全军覆没!”

“什么?!”

明楼猛地瞳孔骤缩,身形剧烈一震,撑在桌上的手骤然收紧,一贯沉稳的面容瞬间失了血色,眼底满是震惊与骇然:“你怎么会知道这种绝密军情?”

“这个你不必问。”陈青目光灼灼,赤诚滚烫,“你只要相信我,信我这句话就行。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要跟你谈条件,也不是要保命,我从来都不是你口中的不稳定因素,我是中国人,国土沦陷,家国危亡,我也愿意为死间计划牺牲,为抗战赴死。”

地牢里的寒风仿佛瞬间凝固,马灯的火苗微微晃动,映得陈青的面容格外郑重。

明楼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被他视作弃子、被王天风当作替死鬼的男人,看着他平静眼底藏着的家国赤诚,所有的算计、城府、疏离,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他猛地挺直脊背,身姿站得笔直,褪去所有汪伪高官的儒雅、军统高官的冷厉,以一名中共地下工作者的身份,对着陈青,郑重、肃穆、无比恭敬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八路军军礼。

…………………

明楼带着明诚回到家,对明诚道:“给延安发电,上批救出的新四军战俘被掺了沙子,国军第三战区调集八万重兵,拟对新四军设伏,灭顶之灾,就在眼前,十万火急。”

明诚身子一震:“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消息是陈青给的,不过这件事你先藏在心里,时机合适再上报,如果他死了,给他烈士待遇,不惜代价护住他在重庆的妻女,如果他这次不死,明家的事全都交给他决断,发完电报,马上带着大姐,孩子去香港,今晚就走,你在上海的任务已经完成,不要再回来。”

“大哥,我不走。”明诚双目通红,噙满了泪水。

“糊涂,盘尼西林配方绝对不能落到日本人手里,你还要开辟一条香港到延安的运输线,责任重大,不能意气用事。”

“大哥,保重。”明诚抹了一把眼泪,转身离去。

“嗯,来生再见!”明楼转过身,不让他看到自己眼中的泪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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