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井边的白耗子
第599章 井边的白耗子军刺点了点头，无声地朝后方传递手语。
焚炉队和利刃其余人员原地待命，不得移动。
沈清从山脊上退下来半个身位，用树枝在雪面上快速划出村庄布局。
“井在这儿，车在这儿，两个哨兵一东一西来回走。”
“防化服那人基本不动，一直蹲在井台边上鼓捣。”
她用树枝点了点两个哨兵的位置。
“军刺，你带毒针从东面绕过去，解决东边那个。”
“铁锤，你从西面摸上去，解决西边那个。”
“动手时机看我信号，我打响指。”
军刺压低声音。
“响指？这么近的距离？”
沈清拍了拍自己的手套。
“风刚停，雪地吸音，三十米外听不见。”
“你俩解决哨兵之后立刻控制车辆，别让防化服那人有机会上车跑了。”
铁锤搓了搓冻僵的手。
“队长，那穿白衣服的万一身上带着病菌啥的，咱抓他的时候碰着了咋整？”
沈清从腰间摸出两副手套扔给他们。
“外面再套一层，抓完人之后手套烧掉，手用碘酒擦。”
“记住，别碰他的防化服外表面，尤其是手套和靴子。”
“要按住他，就按脖子和后脑勺，那两个地方有头套覆盖，相对干净。”
军刺和铁锤接过手套，分别朝两个方向迂回。
沈清趴回山脊顶部，重新架起望远镜盯着下面。
两个哨兵走得很随意，步枪挎在肩上，手插在棉衣口袋里。
这种荒郊野地刚经历过暴风雪，他们根本没想到会有人摸上来。
防化服那人还在井边忙活。
他从车斗里搬下来一个铁皮桶，打开盖子，用一根长柄勺往井里舀。
每舀一勺，他就停下来在本子上记一笔。
沈清看得很仔细。
那个铁皮桶外面贴着标签，距离太远看不清字，桶身上喷涂着醒目的红色骷髅标志。
井台上还摆着三个玻璃瓶，瓶口用橡胶塞封死，里面装着颜色深浅不一的液体。
这人不是来投毒的。
他在采样。
往井里倒东西是投毒，从井里往外舀东西，是在检测之前投放的东西有没有达到预期浓度。
沈清胃里一阵发紧。
这意味着投毒早就开始了。
这个村子四十七口人，可能就是喝了这口井里的水才出的事。
现在这人回来复查，只为确认“效果”。
望远镜里，军刺的白色身影已经贴到东侧土墙根下，距离那个哨兵不到十五步。
西面的铁锤稍慢一些，还在最后一段空地上匍匐前进。
沈清静静等着。
铁锤又爬了三十秒，终于到了西侧柴垛后面。
两个人同时朝山脊方向看了一眼，等待信号。
沈清把望远镜夹在腋下，摘掉右手套，食指和拇指捏在一起。
响指声很轻，在空旷雪原上几乎传不远。
但军刺和铁锤听到了。
东面，军刺从墙根后窜出，三步跨到哨兵身后。
他左手捂嘴，右手匕首扎入后颈与头盔之间的缝隙。
那哨兵连哼都没哼出来，膝盖一软就栽倒在雪地里。
军刺顺势把人拖到墙根后面。
西面几乎同时动手。
铁锤从柴垛后扑出，一只手把哨兵的脑袋按进雪堆里，另一只手拧住步枪，避免走火。
哨兵在雪里挣扎了两下。
铁锤膝盖顶住他的后背，匕首一抹，干净利落。
前后不到五秒钟，两个哨兵同时解决。
防化服那人背对着这一切，还蹲在井台边上往本子里写字。
沈清从山脊上站了起来。
她大步往下走，白布披风在身后飘动。
走到距离井台二十步的时候，她故意踩碎了一块冰碴子。
嘎嘣一声。
防化服那人猛地转过身。
透过防化面罩的玻璃片，他的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他看见一个白色人影正朝自己走来，身后的雪地上，还有更多白色人影从各个方向围拢。
他下意识往车斗方向跑了两步。
军刺已经堵在车头前面。
他又转身想往村子里跑。
铁锤叉着腰站在路口。
防化服那人彻底慌了。
他左看右看找了一圈退路，最后做了一个让沈清意外的举动。
他伸手去抓井台上那三个玻璃瓶。
沈清瞬间加速。
五步之内，她的手掌拍在对方腕关节上，一个反关节锁把他整条胳膊别到身后。
那人疼得嚎了一声，手里的玻璃瓶脱手飞出去。
军刺扑过去，在瓶子落地之前单手接住。
瓶口的橡胶塞还堵得好好的，没有泄漏。
沈清把防化服那人按在雪地上，膝盖死死压着他的后背。
“别动！”
她用的是日语。
防化服那人的挣扎停住了。
他扭过头，隔着面罩玻璃片看着沈清，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长串。
语速太快，二嘎子在后面听得一脸懵。
“队长，他说啥？”
沈清没有回答二嘎子，低头凑近那人的面罩。
她用日语又补了一句。
“你要是再动一下，我就把你的面罩摘了，让你闻自己往井里倒的是什么味道！”
防化服那人一下软了。
他整个人趴在雪地上不动，呼吸急促，面罩玻璃片上全是白雾。
军刺把那三个玻璃瓶小心放进布袋，用棉絮隔开，防止碰碎。
铁锤已经检查完帆布篷车的车斗。
“队长，车上还有六个铁皮桶，都带骷髅标。另外有一箱子文件，全是日文。”
沈清抬头看了他一眼。
“文件别碰，等我检查。铁皮桶全部封死，不许开盖。”
“得嘞！”
她低头看着身下这个已经放弃抵抗的防化兵。
这人比她想象得年轻，从面罩里透出的脸庞顶多二十出头，满脸都是恐惧。
沈清用膝盖把他翻了个面，让他正面朝上。
她蹲在他胸口上方，伸手在防化服胸前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个对折的证件。
打开一看，上面贴着照片，印着名字和编号。
单位名称映入眼帘时，沈清的手停了半拍。
她把证件收进怀里，站起身。
军刺走过来。
“怎么处理？”
沈清看了一眼帆布篷车，又看了看远处通往东边树林的车辙。
“先把他带到桦树林里去，手脚绑死，嘴堵上。”
她把目光移回那个日军防化兵脸上。
“他知道的东西，比这六桶毒药值钱得多。”
军刺把防化兵拎起来架走。
二嘎子凑过来，压低声音。
“队长，他证件上写的啥单位？”
沈清往回走了几步，拿起望远镜朝东面树林方向扫了一圈。
车辙通往那片林子深处，看不到尽头。
她放下望远镜。
“防疫给水部，北满第七分遣队。”
二嘎子没听懂。
“防疫给水？听着挺正常啊，跟卫生队似的。”
沈清转过身看着他。
二嘎子被她看得后背发凉，立刻闭了嘴。
“记住这个名字。”
她往桦树林方向走去。
“等我把他嘴撬开，你就知道这几个字背后埋着多少条人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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