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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8章 雪原上的白色死神


第598章  雪原上的白色死神沈清举手,三十二个人立刻伏进雪地,呼吸压到最低。

军刺举着望远镜,嘴唇几乎贴着雪面。

“队长,那人干完就走了,往东边树林去的。”

沈清重新架起望远镜,盯了三分钟。

白色人影已经没入林线,只剩井台旁那面小白旗,还有一串踩得很深的脚印。

“记住方位,暂时不动。”

她收起望远镜,翻身朝后方打了个手语。

全队后撤两百米,进入一处背风凹地。

三十二个人缩在雪坑里,沈清蹲下,用树枝在雪面划出村子、井台和林线。

“全套防化服,动作熟,肯定干过很多次。”

军刺压低嗓音。

“追不追?”

“不追。”

沈清抬头看了眼天色。

“一个投毒兵不值得暴露位置。他背后有运输队,也有护卫。”

她用树枝点了点西北方向。

“天要变了。”

军刺跟着抬头。

西北天际压来大片铅灰云层,风向从偏北转成正西,气温又降了一截。

二嘎子蹲在后排,鼻头冻得通红。

“队长,要下雪?”

沈清拍掉手上的雪渣。

“暴风雪。”

焚炉队里有个叫铁锤的老兵,东北人出身,抬头瞅了瞅云层,脸色当场变了。

“队长说得准,这云顶多半个时辰就刮白毛风。”

“三步外看不见人,冻死在外头都没人收尸!”

沈清当即下令。

“往南退一里,刚才经过的桦树林,找背风处扎营。”

“全速行军,跑!”

三十二个人从凹地里爬起,深一脚浅一脚往南跑。

雪太厚,每一步都费力。

军大衣里闷出冷汗,喘出的白气刚离口就被风撕散。

赶到桦树林时,第一阵狂风已经压进林子。

沈清指向一片密集桦树丛。

这里三面挡风,地势微凹,能临时避寒。

“树枝搭顶,油布铺上,再盖雪。快!”

众人砍下桦树枝交叉搭架,铺油布和多余衣物,外面堆厚雪隔寒。

不到二十分钟,三个简陋雪窝子搭了起来。

他们钻进去没多久,暴风雪彻底砸下来。

风声尖得刺耳,能见度不足一米,天地间只剩狂卷的白。

雪窝子里挤着十来个人,靠体温互相取暖,勉强不至于冻僵。

二嘎子牙齿打战,把脑袋缩进军大衣领口。

“队长,这鬼天气得刮多久?”

铁锤接了话。

“运气好半天,运气差两天。”

“两天?!”

二嘎子差点跳起来。

“两天我得冻成冰棍儿!”

“冰棍儿不至于。”

沈清从旁边开口。

“顶多冻掉两根脚趾。”

二嘎子立刻把脚往身子底下缩。

军刺闷笑。

“队长逗你呢。”

沈清没否认。

“脚趾未必掉,冻伤一定要防。”

她从包袱里摸出油布和一捆备用棉絮。

“趁现在,教你们做两样东西。”

“第一样,雪地靴套。”

她用匕首把油布裁成块,每块能裹住一只脚。

“棉絮塞进油布里,包在靴子外面,用绳子扎紧。”

“油布隔水,棉絮保温,比光穿布靴强得多。”

焚炉队的人纷纷掏出备用布料和棉花,照着她的样子动手。

雪窝子里空间窄,三十多个人分成三处忙活,胳膊肘碰胳膊肘,倒有了点缝补铺子的热闹。

二嘎子裹了半天,把靴子裹成两个圆疙瘩。

军刺瞥了一眼。

“你这是靴子,还是包子?”

二嘎子梗着脖子。

“包子暖和。”

沈清没理他们斗嘴,把剩余白布和床单扯出来。

“第二样,雪地伪装服。”

“白布披身上,头上蒙白布条,手套外面再套一层白布。”

“枪也缠白布,只露扳机和准星。”

“暴风雪停后,外面全是新雪。穿这身趴下,三十米外很难分辨。”

铁锤拍了下大腿。

“这法子好!俺们东北老猎人蹲兔子也这么干。”

沈清点头。

“道理一样。我们蹲的东西,比兔子脏。”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众人裁布、缝线、裹靴子、给枪缠布条。

外头风雪狂吼,雪窝子里挤得发闷。

有人把白布缝歪了,有人把靴套扎反了,互相损几句,紧绷的气氛反倒松了些。

……

后半夜,风声渐弱。

沈清掀开雪窝子入口往外看。

雪还在落,已经变成无声细雪,能见度恢复到二十米左右。

“再等两个小时。”

她缩回来,重新裹紧大衣。

“天亮前出发。”

……

凌晨四点半,暴风雪停了。

世界安静得发空。

新雪盖住旧痕,整片桦树林银白一片。

三十二个人从雪窝子里钻出。

每个人身披白布,头裹白布条,靴子外包着厚厚油布棉套。

枪管也缠了白布,只露黑洞洞的枪口和准星。

二嘎子站在队伍里左右看了看,小声嘀咕。

“队长,咱这三十多个人往雪地里一趴,跟坟头纸人似的。”

军刺拍了他后脑勺一下。

“出发前说这个,找打?”

二嘎子缩脖子,闭嘴。

沈清逐一检查伪装。

几个人披风绑得太松,她亲手重新扎紧,又把露出的深色衣角塞回白布底下。

“开阔地带,人和人保持十步。”

“从高处往下看,一团白最显眼,散开才像雪。”

她走到队列前方,掏出指北针确认方向。

“目标村庄东北三里,不走直线。”

“绕到村西山脊,从高处观察。”

……

三十二个白色人影鱼贯而出,踏入雪原。

新雪没过小腿肚,油布靴套很管用,脚底隔着棉絮,寒意没再往骨头缝里钻。

沈清走在最前面开路。

她专挑雪层薄处落脚,尽量压浅痕迹。

后面的人踩着她的脚印走,三十二个人只留下一串脚印。

远处望去,这支队伍几乎融进白色背景。

偶尔有人白布掀起一角,也很快被同伴按住。

四十分钟后,队伍抵达村西山脊。

沈清趴在最高处,拨开面前积雪,架起望远镜往下看。

整个村庄尽收眼底。

暴风雪盖住了昨日痕迹,可通往村口的车辙又出现了。

新雪上压着新轮胎印,说明雪停后有车辆进出。

军刺爬到她旁边。

“有动静?”

沈清的望远镜从村口扫到村东水井。

小白旗还插在井台旁。

井边多了一辆帆布篷车,车斗后帘半掀。

车头方向站着一个白色防化服人影,正低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车另一侧,两个军绿色棉衣的护卫扛着步枪来回走动。

沈清放下望远镜,向军刺伸出三根手指。

三个人。

她又指向帆布篷车,做了一个“抓”的手势。

军刺明白了,贴近她耳边。

“活的?”

沈清的目光越过山脊,锁住那个低头记录的白衣人。

她只吐出两个字。

“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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