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这是我的底线
第595章 这是我的底线军刺接过图纸看了两眼。
上面画的东西他从没见过。
几层滤网夹着活性炭层，外面套一个贴合面部的橡胶罩。
“队长，这东西军械所能做出来？”
沈清画完最后一笔，把铅笔搁下。
“橡胶罩用缴获的日军防毒面具拆了改，滤芯我另外想办法。”
“你回去通知利刃，明天上午全员到军械所集合，我当面给老王交代工艺。”
军刺把图纸折好揣进怀里，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他又折了回来。
“队长，最后问一句。”
“问。”
“这次任务，危险程度排哪一级？”
沈清靠在桌边，右手搭着桌沿。
弹壳戒指磕在木头上，响了一声。
“S级。”
军刺点头，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窑洞里只剩沈清和陆锋。
陆锋给她倒了碗热水，放在桌角。
沈清没碰。
她从口袋里把那份牧民口述电报掏出来，重新展平在桌面上。
陆锋坐到她对面。
“你盯着这东西看三遍了，有新发现？”
“不是新发现。”
沈清的目光停在电报中间那几行字上。
她把那句话念了一遍。
“先投毒，再观察，最后回收活着的样本。”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陆锋脸色沉了下去。
“那些人连死法都被鬼子安排好了。”
沈清的手指压在电报纸上。
“投毒之后三天才设铁丝网，五天出现症状，七天来收人。”
陆锋听懂了。
“他们算好了时间？”
“精确到天。”
“他们在这些村子反复做过实验，已经掌握了从感染到发病的完整周期。”
陆锋的后背贴上椅背，两只手攥紧。
“这不是第一次。”
“对，这是第N次。”
窑洞外的风灌进来，把门帘吹得猎猎作响。
蜡烛的火苗歪了一下，桌上的影子跟着晃动。
陆锋低声开口。
“电报里那个牧民，他两个孩子多大？”
“没写。”
“村里第一批染病的是孩子和老人。”
沈清没有接话。
她端起那碗水喝了一口，陶碗边缘碰到嘴唇时，视线仍压在电报纸上。
这时，通讯员小孙第三次出现在窑洞门口。
这一回，他手里拿的不是电报，是一叠照片。
“副司令，联络站的人用马送来的。说是从那个牧民身上搜出来的。”
沈清接过来。
一共五张黑白照片，纸质很差，边缘卷曲发黄。
第一张是村庄全景，拍摄者站在山坡上往下照。
村里的房屋完好，街道上空无一人。
第二张是河滩。
几个穿白色防护服的人影提着铁桶，正往河里倾倒液体。
第三张是病人。
有人躺在地上，有人坐在门槛上，身上都有大片暗色斑块。
墙根下，一个女人抱着孩子，两个人的姿势都很僵硬。
第四张是卡车。
帆布篷车后斗里塞满了人，有的躺着，有的靠着，分不清生死。
车头挂着日军军旗。
第五张拍的是一双手。
一个穿白大褂的人戴着橡胶手套，举着玻璃器皿，里面装着浑浊液体。
背景很糊，隐约能看到铁架子和笼子的轮廓。
沈清一张一张看完，把照片在桌上一字排开。
她端起陶碗，又喝了一口水。
碗放回桌面时，碗底磕在木头上的声音比平时重。
陆锋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铁青。
“这些照片怎么来的？”
“牧民拍的？不可能，他哪来的相机。”
沈清翻过其中一张，看见背面写着日文日期和编号。
“这是日军自己的记录照片。可能是运输途中遗落的，也可能是被牧民捡到的。”
陆锋盯着第三张照片上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半晌没出声。
“他们自己拍？”
“这种部队有详细实验记录制度，每一步都要拍照存档。”
沈清忽然站起身。
动作太快，胳膊带到陶碗，碗从桌沿滚落。
陆锋眼疾手快接住。
沈清没看见。
她走到窑洞角落，背对陆锋站着，两只手撑住堆放物资的木架。
十几秒里，窑洞里只剩风声。
陆锋把碗放回桌上，没有催她。
他见过沈清在战场上开枪，见过她在炮火里制定撤退路线，也见过她在伤员堆里连续做清创。
那时候她冷、准、快。
现在她的呼吸也很稳，背影却让人不敢靠近。
木架被她压得嘎吱作响。
“沈清？”
“我没事。”
她转过身。
陆锋看清她的眼睛，后背一紧。
那双眼睛里压着杀人的决定。
沈清走回桌前，把五张照片重新收拢。
“我以前跟你说过。”
“在我原来的时代，使用生化武器对付平民，是全世界公认的底线。”
“触犯这条底线的人，无论是谁，无论什么身份，结局只有一个。”
“死！”
陆锋看着她把照片塞进贴身口袋，和电报、文件放在一起。
“你打算怎么干？”
沈清重新坐下，拿起铅笔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
“利刃小队十二人负责渗透侦察，光靠十二个人不够。”
“摸清情况之后，后续破坏行动需要更多人手。”
她用笔尖敲了敲地图上那条河流标记。
“尤其是基地里如果有大量菌种和毒物，销毁时绝不能让东西泄漏。”
“这需要懂行的人。”
陆锋皱眉。
“纵队里有懂这个的吗？”
“没有，所以我要现教。”
“现教？来得及吗？”
沈清竖起三根手指。
“不需要他们懂原理，只要知道三件事。”
“第一，碰到什么会死。第二，怎么防护。第三，怎么彻底烧毁。”
“你要组一支专门队伍？”
“对。”
沈清在地图旁边写下几个字。
“利刃之外，再挑二十个人。”
“身体素质要顶尖，纪律性要最强。到了那种地方，稍微马虎一点就是一条命。”
陆锋站到桌边，看着她写下的内容。
“纵队三个支队加起来两千多号人，挑二十个不难。”
沈清放下笔。
“不是光挑人。”
“挑完之后，我要用一天突击训练防化知识。”
“穿脱防护服流程、消毒步骤、紧急处置方法，一样都不能错。”
陆锋问：“一天够吗？”
沈清的目光落到照片露出口袋的边角上。
“够不够都得够。”
“每多耽搁一天，北面就可能多死一个村子。”
陆锋沉默几秒。
“挑人的事我来办。明天一早，我让三个支队长把各自最能打的兵报上来，你来定。”
“不光要能打。”
沈清补了一句。
“还要不怕死。”
陆锋咧了咧嘴。
“咱纵队怕死的兵，早在第一轮反扫荡里就筛没了。”
沈清没有反驳。
她把桌上的东西归拢整齐。
蜡烛快要烧到底，她伸手又换了一根。
新蜡烛的火苗窜起来时，她忽然开口。
“陆锋。”
“嗯？”
“你刚才问我这次任务危险程度多大。”
“你跟军刺说的S级，我听到了。”
沈清看着烛火。
“S级还不够准确。”
“这种任务在我原来的部队里，有个专门分类。”
陆锋看向她。
“叫什么？”
“有去无回。”
陆锋的动作停了一下。
沈清转头看他。
“当然，那是对普通部队来说。”
“对利刃来说，改成有去有回。”
她拿起桌上那支铅笔，在“有去无回”四个字上狠狠划了一道。
陆锋吐了口气。
“你就不能一次把话说完？”
“一次说完你就不紧张了。不紧张，你明天挑人就不上心。”
陆锋被她噎住，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当指挥官的心眼子也太多了。”
“心眼子多才能活着。”
沈清把铅笔插回笔筒，起身拿起挂在墙上的军帽。
陆锋跟着站起。
“现在去哪？”
“军械所。”
“大半夜的？”
“老王这个人白天干活三心二意，晚上反而精神。”
“我现在去找他，把防毒面罩的事从头到尾交代清楚。”
她走到门口掀开帘子。
冷风猛地灌进来，烛火又是一歪。
“明天早上七点，让三个支队长带着人选名单到打谷场集合。”
“我亲自验人。”
陆锋跟到门口。
“验什么？”
沈清已经走进夜色中，声音从外面传回来。
“验他们配不配跟我去跟死神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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