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三枪定乾坤
第570章 三枪定乾坤赵三炮把话甩出来之后，窑洞里的气氛变了。
铁公鸡的军礼还没放下来，就被赵三炮一把推到旁边。
赵三炮大步走到窑洞门口，冲外面吼了一声。
“把我那两支盒子炮拿来！再找个靶子！”
他手下那几个人腿脚倒是利索，不到两分钟就把枪和一块破木板扛了过来。
沈清走出了窑洞。
外面的日头已经偏西，山谷里的风大了起来。
赵三炮的六十多号人和铁公鸡的三十七人全挤在空地上。
不知道是谁传的消息，连纵队警卫班的人也跑来看热闹了。
毒针站在人群边上搓手。
军刺靠在窑洞墙根，双臂抱在胸前。
赵三炮从手下手里接过两把盒子炮，掂了掂，把其中一把递给沈清。
“副司令，咱也别搞那些虚的，真枪实弹打一回！”
沈清没有接他的枪。
赵三炮的手举在半空，愣了一下。
“怎么，不敢？”
“用我自己的。”
沈清从腰间的枪套里抽出了那支缴获来的南部十四式手枪。
这把枪跟了她大半年，她亲手重新校过准星，换过击针弹簧。
赵三炮瞅了一眼那把小巧的手枪，嘴角撇了一下。
“这玩意儿？打鸟都嫌小。”
沈清没搭理他。
毒针已经指挥人在五十步开外立起了那块破木板。
板子上用木炭画了个碗口大的圆圈。
赵三炮活动了一下肩膀，单手举枪，眯眼瞄了不到两秒，扣动扳机。
砰！
木板上的圆圈正中间炸开了一个洞。
赵三炮的手下立刻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有人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赵三炮把枪口朝天吹了吹，斜着眼睛看沈清。
“五十步中靶心，能不能？”
沈清看了一眼那块木板，轻声说了句。
“换个靶。”
赵三炮一挑眉毛。
“什么靶？”
沈清转头看了看周围的人群。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面孔，最后停在了一个老兵身上。
那老兵腰里系着一条麻绳，上面串了几个铜钱。
“借你三个铜钱。”
老兵被她看得一愣，下意识地解下三枚铜钱递过来。
沈清把铜钱捏在手里看了看。
标准的制式铜钱，中间一个小方孔，方孔也就黄豆粒大小。
她把铜钱递给毒针。
“往天上扔。”
毒针接过铜钱，脸上写满了困惑。
“队长，怎么扔？”
“三枚一起扔，越高越好。”
这句话一出来，空地上嗡地一声就炸了锅。
赵三炮的脸色变了。
他打了十年仗，射术在太行山这一片是数得着的，但铜钱扔到天上打？
那玩意儿巴掌大点，还在空中翻滚，这跟打飞鸟有什么区别？
不对，比打飞鸟还难。
飞鸟好歹有个身子，铜钱才多大？
铁公鸡站在旁边，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他的嘴唇动了动，终于没忍住开口了。
“副司令，你是要打铜钱？”
沈清看了他一眼。
“打铜钱上的孔。”
这回连铁公鸡的脸色都绷不住了。
赵三炮的手下有个小伙子直接笑出了声。
“铜钱上那个方孔？那才多大点？吹牛皮也不能这么吹吧！”
赵三炮伸手给了那小伙子后脑勺一巴掌。
“闭嘴，让她打。”
他收起了脸上所有多余的表情，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沈清。
他倒要看看，这个二十三岁的丫头到底是真有本事，还是在给自己找难看。
毒针捏着三枚铜钱走到了空地正中央。
他转头看了沈清一眼，沈清对他点了点头。
毒针咽了口唾沫，弯下腰，猛地把三枚铜钱往天上甩了出去。
三枚铜钱在空中散开，在夕阳底下翻滚着往上飞。
每一枚都在旋转，光影交替间忽明忽暗。
沈清举枪。
整个过程不超过一秒钟。
她的手臂抬起来的动作自然无比，没有多余的停顿，没有调整姿势，甚至没有眯眼。
砰！砰！砰！
三声枪响几乎连成了一串，中间的间隔短得让人分不清先后。
三枚铜钱在空中被击中的瞬间，各自改变了方向，叮叮当当地砸在了地上。
全场鸦雀无声。
赵三炮最先冲了过去。
他蹲在地上捡起第一枚铜钱，翻过来看了一眼。
他的手抖了一下。
第二枚。
他捡起来，举到眼前。
第三枚。
他攥在手心里，攥了好几秒才松开。
三枚铜钱，每一枚的方孔中间，都被子弹穿了过去。
弹头没有碰到孔的边缘，铜钱的外圈完好无损。
也就是说，三发子弹全部从那个黄豆大小的方孔中间精准地穿了过去。
赵三炮慢慢站起来。
他的腿有些发软。
他打了十年仗，亲眼见过不少好枪手。
最厉害的一个是关外来的猎户，能在八十步外打中野兔的脑袋。
但那是固定靶，趴着打，瞄准了半天才开的枪。
眼前这个女人，对着天上翻滚的铜钱，站着打，三枪不到一秒。
这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空地上已经彻底炸了。
赵三炮那六十多号人，一大半张着嘴，另一小半在拼命揉眼睛，觉得自己看花了。
铁公鸡的部下里有两个人已经蹲到了地上去捡弹壳。
他们捡起来端详半天又放下，反复确认那不是假子弹。
铁公鸡本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目光死死地盯着沈清手里那把南部十四式。
这种枪他用过，精度一般，后坐力倒是不大，但绝不是什么好枪。
用这种枪打出这种成绩，那不是枪好，全是人的本事。
毒针在空地中间站着没走，两只手垂在身侧，一脸“我早就知道”的表情。
他回头瞥了一眼赵三炮那帮人，恨不得把鼻孔翘到天上去。
赵三炮拿着那三枚铜钱，低头看了好一会儿。
他身后的人群开始骚动了。
有人在小声议论，有人在使劲咽口水。
有个年轻的喽啰扯了扯旁边同伴的袖子，嘴唇哆嗦着说了句什么，被同伴一把捂住了嘴。
赵三炮突然抬起头来。
他把三枚铜钱往兜里一揣，大步走到沈清面前。
沈清正把手枪插回枪套，见他走过来，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赵三炮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住了。
他深深地看了沈清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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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噗通一声，双膝跪在了地上。
“师父！”
“师父！”
“师父！”
三声喊得中气十足，山谷里来回荡了好几个回响。
他身后那六十多号人全看傻了。
他们跟着赵三炮少说也有三五年，从来没见过这位青龙岭的山大王给任何人跪过。
可此时此刻，赵三炮跪在一个二十三岁的姑娘面前，腰板挺得笔直，脸上没有半点勉强。
赵三炮抹了一把脸，仰头看着沈清。
“我刚才说我这辈子不跪天不跪地。”
“那是之前。”
“今天往后，你赵三炮的命，是太行游击纵队的！”
他猛地站起身来，转头冲自己那帮兄弟吼了一嗓子。
“都给我站齐了！从今天起，副司令说往东，谁他妈敢往西，我赵三炮第一个崩了他！”
六十多个人七手八脚地开始列队。
虽然站得依然歪歪扭扭，但至少没人再笑了。
铁公鸡拍了拍军装上的土，走到沈清跟前，又敬了一个标准军礼。
“副司令，柳沟部队完全听从指挥。”
沈清点了点头，把那三枚铜钱从赵三炮手里拿了回来。
她转身走到那个借铜钱的老兵面前，把铜钱还了回去。
“谢了，回头赔你新的。”
老兵双手接过铜钱，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这这……不用不用，这三个铜钱我得留着传家！”
角落里响起一声轻笑。
是陆锋。
他拄着木棍站在窑洞门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出来的。
绷带上渗出了一点血迹，他浑然不觉，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毒针跑到他旁边，嘿嘿笑了两声。
“司令，我就说吧，队长从来不让人失望。”
陆锋拍了他一下脑袋。
“少废话，去帮忙整编。”
当天黄昏之前，太行游击纵队完成了第一批整编。
赵三炮的六十二人编为第二支队，铁公鸡的三十七人补入第一支队。
加上原有的利刃小队和老三团残部，纵队兵力一次性扩充到了三百多人。
……
沈清在窑洞里铺开了新的地图。
这张地图是她花了两天时间从缴获的日军地图上手绘临摹的，比例尺精确到了五百米。
毒针端着饭进来的时候，看见她趴在地图上用红蓝铅笔标注什么东西。
“队长，吃饭了。”
“放着。”
毒针又看了一下她标注的位置。
那是太行山东麓出山口的一条铁路线，从北到南贯穿整个平原。
“队长，你盯着这条铁路看一下午了。”
沈清没回话，手里的红色铅笔在铁路中段某个位置画了一个圈。
毒针凑过去看了一眼，上面标着日文标注：弹药中转站。
“队长，你不会是想……”
沈清把铅笔搁在地图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
“去把军刺和铁锤叫来。”
她看了毒针一眼。
“我们该出去搞点弹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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