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谁敢不服，站出来
第568章 谁敢不服，站出来沈清从窑洞里出来的时候，外面的阳光正烈。
山口那边的确来了一大群人。
六十多号人扛着各式各样的枪，有三八大盖，有土造猎枪，还有两支生了锈的驳壳枪。
两辆骡车拉着粮食停在路边，骡子正啃着路边的杂草。
带头那个人很好认。
他四十来岁，膀大腰圆，脸上一道横肉从左耳拉到嘴角，像是被刀劈过没缝好。
他腰里插着两把盒子炮，敞着胸口的棉袄，露出里面一层黑乎乎的汗衫。
他正叉着腰站在路中间，身后的人松散散地站了一片，没有任何队形可言。
沈清迎着走了过去。
毒针紧跟在后面，手搭在腰间的枪套上。
那人看见沈清走过来，上下扫了一眼，扭头跟身后的人嘀咕了一句。
身后那帮人顿时发出一阵哄笑。
沈清走到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住。
“青龙岭的？”
那人翘着下巴看她。
“我是青龙岭的赵三炮，在这片山头蹲了八年，打过鬼子也打过土匪。你就是那个什么副司令？”
“沈清。”
赵三炮撇了撇嘴。
“丫头，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三。”
赵三炮哈哈大笑，转头冲身后大喊。
“兄弟们听见没有？二十三岁的丫头当副司令！我闺女都比她大两岁！”
后面又是一阵哄笑。
毒针的脸涨得通红，手已经按到了枪把上。
沈清回头看了他一眼，毒针咬了咬牙，把手放了下去。
沈清重新看向赵三炮。
“你来这儿干什么？”
赵三炮的眉毛挑了起来。
“我来投奔纵队，听说你们打了个大胜仗，崩了日本人一个将官。我佩服能打仗的人，但我只服能打仗的男人！”
“你那一千二百米的枪法我听说了，厉害是厉害，可打仗不是光靠一支枪的事。”
他伸出一根粗短的手指，点了点沈清。
“带兵，你行吗？我手底下六十多号弟兄，个个都是刀口上滚过来的。你一个小丫头，压得住吗？”
沈清没有立刻回话，而是看了看他身后的那些人。
那是一群散兵游勇，没有任何阵列意识。
枪有的扛在肩上，有的拖在地上，还有两个在抽旱烟的，直接把手里的枪杵在土里当拐棍使。
她收回目光。
“你的人，站没站相。”
赵三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我们是绿林好汉，不是什么正规军，用不着站得笔挺。”
“你拉了两车粮食来，算见面礼？”
“算投名状！”
赵三炮拍了拍骡车上的麻袋。
“三百斤小米，两百斤苞谷面，你们纵队吃得上吧？”
沈清点了点头。
“吃得上。”
“那成。”
赵三炮往前迈了一步。
“粮食归你们，人也归你们编制。但有一条，我赵三炮的人，只听我赵三炮的。你下命令可以下给我，别越过我直接管我的兵！”
旁边的毒针终于忍不住了。
“你这是来投奔，还是来谈条件的？”
赵三炮斜了他一眼。
“小兄弟，你哪个庙的？”
“利刃小队的！”
“哟，利刃小队？”
赵三炮嘿了一声。
“就是那个十二个人打了一个上午的利刃小队？”
他竖了个大拇指，随即又收了回去。
“不错，确实牛！但那是打仗牛，管人是另一码事。打仗靠枪法，管人靠本事。你们那个女副司令……”
“我在这儿呢。”
沈清打断了他。
“有话对我说。”
赵三炮转过头看着她，咧了咧嘴。
“行，那我就直说了。我服你的枪法，不服你管人的本事！你要是能让我心服口服，我赵三炮从今以后指哪打哪，绝不含糊。你要是服不了我……”
他摊了摊手。
“那我带着人和粮食原路回去，大家江湖再见。”
沈清看着他。
“你想怎么试？”
赵三炮还没来得及回答，山口方向又传来了动静。
铁锤从那边跑了过来，跑得气喘吁吁。
“队长！又来了一拨人！”
“哪的？”
“说是柳沟的！三十多个人，带队的那个自称‘铁公鸡‘，说他以前是正规军的排长，被打散了在山里窝了两个月！”
话还没说完，铁锤身后的路上就已经出现了一队人影。
这队人比赵三炮的土匪兵看着正规多了，至少走路有个队列的样子。
带头的是个瘦高个子，三十出头，身上的军装虽然破了几个洞，但穿得还算利索。
瘦高个子走过来，看见赵三炮，脸上的表情变了变。
“赵三炮？你也来了？”
赵三炮瞥了他一眼。
“铁公鸡？你那三十来号人不是被鬼子打散了吗？还剩几个？”
“三十七个，一个不少！”
铁公鸡的下巴抬了起来。
“我带着人在山沟里躲了两个月，愣是没折一个。”
“躲了两个月？”
赵三炮嗤笑了一声。
“躲得挺好的，也不知道是打鬼子还是躲鬼子。”
铁公鸡脸色一沉。
“你说什么？”
“行了。”
沈清开了口。
两个人同时看向她。
沈清环顾了一圈。
赵三炮的六十多人，铁公鸡的三十七人，加上后面还在陆续往这边走的零散几个人。
山口到开阔地之间，已经站了快一百号人了。
“都是来投纵队的？”
铁公鸡率先回话。
“我们是来归建的，听说师部新编了太行游击纵队，我是正规军编制，理应归建。”
他看了沈清一眼。
“请问，陆司令在哪？”
“在窑洞里养伤。”
铁公鸡又看了看她。
“那谁负责接收？”
“我。”
铁公鸡的表情和赵三炮刚才一样，上下打量了她两遍。
不过他的反应比赵三炮客气一些，至少没有笑出来。
“你是……”
“副司令沈清。”
铁公鸡张了张嘴，最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是正规军出身，不管心里怎么想，至少知道不能当面顶撞上级。
赵三炮就没这个顾虑了。
他大步走到铁公鸡旁边，一胳膊搭上对方的肩膀。
“兄弟，咱俩平时不对付，但今天这事得一块儿说。你一个正规军排长，也愿意听一个二十三岁的小姑娘指挥？”
铁公鸡伸手把他的胳膊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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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命令，不看性别。但我得知道这命令能不能让我的人活着。”
他看向沈清。
“副司令，恕我直说。你枪打得准这事我信，消息已经传遍整个太行山了。但带几百号人打仗，不是一支枪的事。”
赵三炮在旁边大声接了一句。
“可不是嘛！我刚才也是这么说的！”
沈清看着面前的这两个人。
一个土匪，一个溃兵排长。
一个张狂外露，一个含蓄内敛。
但他们问的，其实是同一个问题。
你能带兵吗？
毒针在后面急得直跺脚。
他恨不得把队长以前团灭尖刀班的事从头到尾讲一遍，但沈清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沈清转身往回走了两步，停住脚步。
“今天下午三点。”
她头也没回。
“纵队临时指挥部，就是那个最大的窑洞。”
赵三炮喊了一句。
“干什么？”
沈清这才转过身来。
“你不是想知道我能不能带兵？”
她看着赵三炮，又看了看铁公鸡。
“我摆一盘沙盘，你们随便出题。你们打了这么多年仗的经验，尽管拿出来。”
赵三炮的眼睛眯了起来。
“输了怎么说？”
沈清此时已经走出去好几步了。
她的声音顺着山风飘了回来，虽然不大，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输了的人，跪在这一百号人面前喊三声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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