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副司令沈清
第567章 副司令沈清当天晚年的会议开到了半夜。
沈清没参加，陆锋也没参加。
两个人一个在缝针后躺着不许动，另一个被赵铁山亲自按在临时指挥部隔壁的窑洞里写战斗报告。
毒针端着一碗小米粥进来的时候，沈清刚写完第三页纸。
“队长，吃点东西。”
“放那儿。”
毒针把碗搁在弹药箱上，没走，站在旁边伸着脖子看她写的东西。
“峡谷伏击战，歼敌二十六人，俘虏四十三人，击毙敌少将一名。”
他吸了口气。
“队长，写得也太平淡了吧？你好歹加几句‘经过激烈战斗’什么的。”
“报告不是小说。”
“可你这么写，人家看了跟流水账似的！”
沈清没理他，继续写。
毒针在旁边转了两圈，终于没忍住。
“队长，你说师长今晚开那个会，到底要干什么？”
“等着就知道了。”
“我听警卫营那边的人说，师部参谋处有人不太高兴。”
沈清停了笔。
“谁？”
“就那个姓孙的参谋处长，之前压你报告的那个。据说散会中间休息的时候脸都绿了。”
沈清把笔放下来，端起小米粥喝了一口。
“管他什么脸色。”
……
第二天一早，峡谷外面的开阔地上搭起了一个临时台子。
说是台子，其实就是几块门板拼起来架在弹药箱上面。
台子后面插了两面旗，一面是师旗，另一面是新做的。
布是连夜从老乡家借来的白棉布，字是参谋长亲手写的。
“太行游击纵队。”
墨迹还没干透。
全场站了三百多号人。
老三团剩下的人，师部警卫营，还有昨天从山里找过来的二营残部。
所有人列队站好，看着台子上面。
赵铁山站在台子正中间，黄呢大衣今天扣上了扣子。
“同志们！”
底下安静了。
“昨天的仗，大家都看见了。老三团被一个联队加一个旅团部合围，按正常情况来讲，这支部队已经不存在了。”
没有人出声。
“但是老三团还在。不光还在，还反过来把敌人打了个屁滚尿流！”
“击毙联队长一名，击毙少将一名，歼敌二十六人，俘虏四十三人，缴获步枪一百二十七支，轻重机枪九挺。”
赵铁山念完这串数字，底下开始骚动了。
“这些战果是谁打出来的？”
赵铁山停了一下。
“不是一个团打出来的，是十二个人打出来的！”
底下的骚动变大了。
有人互相看了一眼，有人往前面的队列里张望。
“利刃特战小队，十二个人，在峡谷里顶了整一个上午。其中主要射杀由小队长沈清完成。”
赵铁山的目光扫过全场。
“有些同志可能还不认识沈清。我来介绍一下，女同志，今年二十三岁。”
底下明显有人吸了口凉气。
“不要惊讶。”
赵铁山的声音拔高了一截。
“我昨天也惊讶了。一千二百米无镜狙杀少将，我活了五十二年没见过这种事！”
“但今天不是开表彰大会的。”
赵铁山话锋一转。
“今天我要宣布一件更重要的事。”
他转身朝身后的那面新旗看了一眼，然后面向全场。
“经师部研究决定，正式成立太行游击纵队！”
“纵队下辖三个支队，独立编制，拥有独立作战权。”
“纵队司令员……”
赵铁山顿了一下。
“陆锋。”
陆锋从队列前排站出来。
他的右腿打着绷带，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但站得笔直。
底下响起一阵掌声和叫好声。
陆锋在部队里威望不低，这个任命没人意外。
赵铁山等掌声停了，继续往下说。
“纵队副司令员……”
这一停顿比刚才更长。
赵铁山扫了一眼台下所有人的脸。
“沈清。”
掌声没有响起来。
全场安静了两三秒。
然后有人喊了一声。
是毒针，站在后排，直接蹦了起来。
“好！”
铁锤跟着拍巴掌，军刺也跟着。
利刃小队那十来个人鼓掌鼓得全场最响。
其他人反应慢了半拍，但也跟着拍了起来。
掌声从前往后蔓延，虽然有的人拍得犹豫，有的人拍得用力，但最终汇成了一片。
赵铁山等了等。
“我知道有人心里有想法。”
他的声音压了下来。
“一个女同志当副司令，以前没有过。”
“但我问你们一句话。”
赵铁山竖起一根指头。
“在座的谁能一千二百米打中一个活人的脑袋？”
没人回答。
“谁能十二个人挡住三百人？”
还是没人回答。
“谁能一个人团灭一个尖刀班？”
底下有人低头看地了。
“既然没有，那就闭上嘴，好跟人家学！”
赵铁山把手背到身后，往台子边上走了两步。
“另外，副司令沈清同志拥有纵队特战行动的独立指挥权和战术制定权。凡是特种作战相关的任务，由她全权负责。各支队必须无条件配合！”
这句话一出来，台下又静了。
这一回连利刃的人都没出声。
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沈清从今天起，不再是一个小队长。
她的命令可以调动整个纵队的任何一支部队。
台子后面站着的参谋长推了推眼镜，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他旁边那个姓孙的参谋处长嘴唇抿成一条线，一句话没说。
会开完了。
队伍散去之后，沈清被赵铁山叫到了指挥部。
陆锋已经在里面了，坐在条凳上，膝盖上的绷带换了新的。
赵铁山坐在桌子后面，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
“坐。”
沈清坐下来。
赵铁山喝了口水，搁下缸子看着她。
“刚才台上宣布的时候，你什么表情都没有。”
“该有什么表情？”
“至少意外一下吧？”
赵铁山笑了。
“年纪轻轻的，官瘾倒是不大。”
陆锋在旁边插嘴。
“师长，她这人就这样，给她一个军长她也是这副表情。”
“行了，少拍马屁。”
赵铁山把笑收了。
“沈清，我跟你交个底。”
“这个纵队不是让你去坐办公室的。太行山区现在局面很复杂，日军三路合围之后打散了我们不少部队，还有很多地方武装跟主力失去了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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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第一个任务，是整合。”
沈清点了点头。
“整合什么规模的部队？”
“乐观估计，周边还有七八百人可以收拢。”
赵铁山看了她一眼。
“但这些人成分很杂，有正规军的溃散部队，有地方民兵，还有一些……”
他顿了顿。
“土匪。”
陆锋接了一句。
“太行山里的绿林好汉，打鬼子也打，抢老百姓也抢。之前我们拉拢过几次，都没拉动。”
赵铁山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顿。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你们这一仗的消息传出去，那些人坐不住的。”
“但我丑话说在前面。”
赵铁山看着沈清。
“那帮人不好管。尤其是听说要被一个女同志管，指不定要闹什么幺蛾子。”
沈清站起来。
“让他们来。”
赵铁山看了她两秒，然后哈哈笑了一声，转头对陆锋说。
“你这个副司令，比你硬气。”
陆锋一脸无奈。
“师长，我早就习惯了。”
……
三天之后，第一批人到了。
毒针从山口跑回来报信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队长，外面来了一伙人，说是青龙岭的，要投奔咱们纵队。”
沈清正在窑洞里画地图。
“多少人？”
“六十多个，扛着枪，还拉了两车粮食。”
“让他们进来。”
毒针没动。
“还有个事。”
他挠了挠后脑勺。
“带头那个人说，他只跟司令说话，不跟什么副司令说话。”
沈清的笔停住了。
毒针又补了一句。
“他原话是：‘老子打了十年仗，还没见过女人当司令的，让我听一个丫头片子指挥？做梦！’”
窑洞里安静了几秒。
沈清把笔放回墨碟里，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我去见这位好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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