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死神来敲门了
第551章 死神来敲门了沈清的准星稳稳地压在那顶钢盔上。
钢盔在枯草丛里动了动，露出了半张脸。
是个年纪很轻的日军士兵，脸上的绒毛清晰可见。
他蹲在草丛里，手里捧着饭盒，正低头往嘴里扒饭。
是个吃饭的。
沈清的食指从扳机上松开了一点。
二嘎子趴在旁边，凑过来压低声音。
“落单的，应该是东路联队后勤线上的。”
沈清没开枪。
这个距离一枪击杀不难，难的是枪声一旦传出去，整条侦察线都会被激活。
她偏头看了毒针一眼。
毒针已经在往前挪了。
他的身体贴着地面，伪装罩衣上的草叶与枯草丛融为一体，移动速度很慢，但方向很准。
那个日军士兵还在吃饭，筷子在饭盒里搅了两下，夹起一块咸菜塞进嘴里。
毒针从他右后方摸了过去。
距离缩短到三米，两米，一米。
日军士兵忽然抬起了头。
他可能是听到了什么，也可能是直觉感应到了危险。
筷子停在半空中，嘴里的咸菜还没咽下去，眼珠子往右边转了一下。
毒针的左手猛地捂住了他的嘴，右手的匕首瞬间从侧面切入颈动脉。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
日军士兵的身体抽搐了两下，饭盒从手里滑落，被毒针另一只手稳稳接住。
连饭盒落地的声响都没有。
铁锤在后面看着，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出声。
沈清起身，猫腰快步上前。
经过那具尸体时，她顺手把日军士兵腰间的皮带和水壶摘了下来，又把他的军帽和上衣扒了。
二嘎子看着她的动作，有些纳闷。
“队长，你要这些干啥？”
沈清把军服卷起来，塞进自己的背包里。
“备用。”
她没有多解释，抬脚进了灌木带。
灌木带里的光线暗了不少。
矮柞树的枝杈在头顶交错，枯叶在脚下铺了厚厚一层。
二嘎子走在最前面带路，脚步踩得又轻又稳。
他回头小声叮嘱。
“跟着我的脚印走，我来的时候已经把能踩响的树枝都避开了。”
五个人排成纵队，保持着三米间隔，在灌木带里快速穿行。
沈清走在二嘎子后面，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正面方向的枪声断断续续，陆锋的假突围还在硬撑。
但声音明显比刚才弱了，他们的弹药确实不多了。
她加快了脚步。
二嘎子说穿过灌木带要四十分钟，那是他一个人摸索的速度。
现在路线已经趟过一遍，五个人不需要频繁停下观察，速度能快上不少。
二十分钟。
沈清给自己定了二十分钟穿过去的时限。
走到灌木带中段，二嘎子忽然停下脚步。
他蹲下身子，手往后压了压。
五个人同时蹲低。
前方三十米外传来脚步声。
人数不少，杂乱而急促，正从灌木带右侧跑过去，声音渐行渐远。
铁锤趴在地上，耳朵贴着泥土听了几秒，随后抬起头。
“十几个人，跑步前进，往北去了。”
二嘎子做出了更细致的判断。
“应该是东路联队派去支援西面的。刚才泥石流那边出了事，他们在调兵。”
沈清的嘴角微微勾起。
泥石流的效果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不光堵住了西路增援，还逼得东路联队分兵去救。
这说明，东路联队指挥部周围的防守兵力又少了一截。
“走！”
五个人继续前进。
二嘎子带着他们拐上了那条野猪踩出来的小道，侧身在矮柞树之间穿行。
十五分钟后，前方的树丛逐渐稀疏。
光线变亮，隐约能看到灌木带尽头的天光。
二嘎子停下脚步，回头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前方。
出口到了。
沈清上前两步，趴在最后一排矮柞树后面，举起瞄准镜朝外观察。
十来米宽的开阔地就在眼前。
地面是一片被踩得发硬的黄土，没有任何遮蔽物。
开阔地对面是一排低矮的土坎，土坎后面就是河道和杨树林。
二嘎子提到的那条干水沟在右侧，距离灌木带出口大约五六米。
水沟不宽，也就半米左右，深度刚好能容纳一个人趴下。
沈清把瞄准镜转向西面。
明哨还在。
一个日军士兵背对着灌木带，站在五十米外的一棵树旁。
步枪挂在肩上，他正拿着水壶喝水，注意力全在南面的河道方向。
铁锤凑过来，低声询问。
“现在过？”
沈清摇了摇头。
她在等。
正面方向上忽然响起一阵密集的爆炸声。
那是陆锋在那边扔了最后一波手榴弹，制造出极大的声势。
西面的明哨立刻转头看去。
他放下水壶，往北面张望了几秒。
“走！”
沈清第一个冲出灌木带。
她没有站着奔跑，而是直接滑进了右侧的干水沟里。
她整个人紧贴着沟底，手脚并用往前爬行。
二嘎子紧跟着滑了进来。
毒针、铁锤、军刺，三人间隔两秒，一个接一个地滚进水沟。
沈清在水沟里爬了约莫十米，指尖碰到了前方的土坎。
她翻过土坎，身体直接滚到了另一侧的低洼处。
安全了。
五个人陆续翻过土坎，蹲在低洼地里喘着粗气。
整个穿越过程用了不到二十秒。
西面那个明哨始终没有回头。
二嘎子吐出一口浊气。
“队长，你是不是把所有动静都算好了？”
沈清没有接话。
她从土坎上方探出半个脑袋，往杨树林方向望了一眼。
河道就在百米之外。
河水不深，河道也不宽，过了河道再走两百米就是杨树林。
日军东路联队的指挥部，就设在那片树林里。
沈清缩回脑袋，从背包里掏出刚才缴获的日军军服展开。
少尉军衔，上面沾着血渍，好在不算太明显。
她又把那顶军帽拿出来，轻轻掸了掸上面的泥土。
铁锤看着她的动作，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队长，你不会是想……”
沈清把军服往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大了一号。
她抬头扫视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军刺身上。
军刺个头最高，肩膀也最宽。
“军刺，把你的外套脱了。”
军刺二话没说，立刻开始解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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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把日军服递了过去。
“穿上。”
二嘎子张了张嘴。
“等会儿，队长，你这是要伪装成鬼子混进去？”
沈清没有回答，又从背包底部摸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黄褐色粗布。
展开之后，赫然是一面日军联队旗的一角，上面还残留着半个菊花纹章。
这是之前在战场上缴获的战利品，她一直留在身边没扔。
铁锤看着那块破布和那套军服，再看看沈清此刻的表情，只觉得后脊梁有些发凉。
沈清压低了声音。
“杨树林外围还有三十多个警卫，硬打不是不行，可枪声一响，整个东路联队前线的部队都会回头包抄。”
“我们只有五个人，打不了一个联队。”
二嘎子连连点头。
“那怎么混进去？咱们就一套军服啊……”
沈清把军帽扣在自己头上，将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微微抬起下巴，眼神瞬间变了。
先前那张属于利刃小队队长的冷静面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气质。
眉眼间满是傲慢与不耐，站姿里透着居高临下，仿佛她天生就该穿这身军服。
她嘴唇微启，吐出一句日语。
那是一口字正腔圆的京都腔，语调里带着上位者特有的懒散与厌恶。
铁锤听不懂日语的内容，却能听懂这种腔调。
这根本不是在商量，而是在居高临下地训斥。
二嘎子的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上。
“队长，你这派头……鬼子听了怕是都得立刻立正敬礼吧？”
沈清伸手将帽檐正了正，低头看向河道的方向。
杨树林外围的哨兵换岗时间快到了。
她把狙击步枪交给了毒针，从腰后抽出那把南部十四式手枪。
检查完弹匣后，她将手枪插进军装的枪套里。
“跟我走！”
“到了地方，听我口令行事！”
她迈步走向河道，军靴踩在碎石上，发出沉稳而有力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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