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佐藤的人来了
第511章 佐藤的人来了铁皮门关上之后，院子里只有几个人。
毒针把帆布袋靠在墙角，点上了那根断了又续的烟。
他抽了两口没吐出来，憋着。
沈清站在院子当中，没动。
她看了一眼院墙的东头。
那个方向是大路，车声还在，但已经往更远的地方去了。
铁锤和军刺还没到。
陆锋把勃朗宁放到石桌上，坐在石墩子边上。
绷带渗出来的那块暗红已经干了，结了一层硬壳。
“那个女学生，你真觉得是佐藤安排的？”
沈清没回头。
“你自己想想，霞飞路那种地方，租界巡捕房的人两步一个，有人专门跑那里去拖女学生？”
陆锋没说话。
“要是真有，那两个人早跑了，不会等你上去把他们撂倒。”
沈清转身，走到桌边坐下来。
“他们等着你出手，等着你把自己的底细抖出来。”
毒针把烟灰弹到地上，开口了。
“那今天晚上那些车……”
“不是冲着我们。”
沈清想了一下，改了口。
“至少现在还不是。”
这句话说完，院子里沉了片刻。
毒针把烟掐了。
“那是冲着谁？”
“收网。”
沈清把手撑在石桌上，看着院墙的方向。
“佐藤今晚折了那么多人，他现在最想弄清楚的，是这一片到底藏了多少人，谁在替我们打掩护，关系网往哪延伸。”
“他先堵路，再慢慢扒。”
铁锤和军刺到的时候，已经是将近半夜。
两个人翻后墙进来。
铁锤的左肩上蹭了一道印子，是墙头铁丝网划的。
划破了皮，没怎么出血。
军刺替他用纱布缠了两圈，粗糙地打了个结。
沈清把人招过来，在院子里把今晚的情况过了一遍。
讲到三辆卡车那里，铁锤就站不住了，来回转了两步。
“佐藤这次是认真的？”
“从他调正规军开始，他就认真了。”
沈清把那张地图铺开，把几个位置点出来。
“他今晚封路，明天天亮之前，这三个区域会换成驻扎点。”
她把手指往公馆方向移了过去，点了一下。
“到时候，这里就是孤岛。”
毒针和铁锤都看着那个点，没说话。
军刺拨了一下地图，把另一条路描了一下。
“我们先跑？”
沈清摇了摇头。
“东西还没转移完。”
“还有多少？”
“大件。”
她说。
“药，文件，两台设备。”
“小件昨天傍晚就送走了，剩下这批量大，搬起来费时间。”
陆锋开口了，声音很平。
“要几个人，几辆车？”
“三辆车，至少六个人搬，另外要有人负责外围的路。”
沈清看了他一眼。
“你那张脸现在是整个上海最著名的脸，你不能去搬东西。”
“那我负责外围。”
沈清想了两秒，点头。
“行，你和毒针一组，明早天亮之前走，把东边那条路清出来。”
事情分派完，各人散开去休息。
院子里只剩沈清和陆锋。
毒针很识趣地端着自己的茶缸溜进了屋里。
沈清把地图折起来，站起身。
陆锋还坐在那里，看着她。
“还有事？”
沈清问。
“没有。”
他停了一下。
“就是……你说还能撑两天，是按哪个算法算的？”
“按佐藤现在的推进速度。”
沈清把地图塞回内兜，往屋里走。
“他今天折了那么多人，明天他要重新布置，后天才能推进到这里。”
陆锋跟上两步。
“要是他不按套路来，直接明天就冲过来呢？”
沈清推开门，回了他一句。
“那他就冲进来一个空院子。”
……
第二天，天不亮，毒针的车已经出去了。
东边的路被提前查过。
原本有两个流动哨，昨晚收网的时候被调走了一个。
剩下一个摸了个方向就走，根本没在固定位置待着。
这条路现在是活的。
沈清留在公馆，和铁锤、军刺一起往外搬东西。
药箱子最重，一只箱子两个人抬。
铁锤一张脸扭着，搬到第三箱的时候喘上了。
沈清从旁边走过，往那箱子上扫了一眼。
“弄这么大箱子，费什么劲儿，分开装。”
铁锤一脸无奈。
“头儿，这是您让我们钉的箱子。”
“那会儿东西多，现在少了，分装。”
铁锤和军刺对视了一眼，重新找来小箱子。
这一折腾，慢了将近半小时。
这半小时，是沈清要的。
车在弄堂外面等着，人不停地往来搬运，动静不小。
如果佐藤在这一带有眼线，那眼线现在一定已经在往上报了。
沈清站在门口，看了看东面的天。
快亮了。
军刺走过来，压着声音。
“最后一批了，头儿，走吗？”
“再等五分钟。”
“等什么？”
沈清没回答，把手插进旗袍的口袋里。
她在等一个动静。
三分钟后，那个动静来了。
远处街口，车灯亮了。
不是一辆，是一排，从东头排过来。
车灯压得低，但遮不住。
铁锤的手已经摸到腰上了。
“不要动。”
沈清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度。
“把最后一批装上，出发，走西边，别管那边。”
军刺往车那边跑。
铁锤站在原地，看着东边那排车灯，手还是按在腰上。
“头儿，那是多少人？”
沈清数了一下车灯的间距。
“最少五辆，每辆车十到十二个，再加外围散布的，怎么也得七八十。”
铁锤回头看了看院子。
院子里现在加上他们拢共四个人。
“那我们……”
“走。”
沈清转身，把院门口最后一只箱子踢上车。
“动作快点！”
车子出弄堂、往西拐的时候，东边那排车灯停下来了。
停在距离公馆大约两条街外的路口。
沈清坐在副驾，从车窗往后照了一眼。
车灯停着，没人下来。
那些人在等什么？
等天亮，等上面的命令，还是等她出门？
她想了三秒，明白过来了。
“毒针。”
毒针开着车，眼睛没离开前面的路。
“嗯？”
“快一点。”
毒针踩了一脚油门，车速提上来。
铁锤在后座把驳壳枪拿出来，没拉枪栓，握在手里。
“头儿，他们追了吗？”
沈清往后照了一眼，那排车灯在东面，没动。
“没有。”
“那是为什么？”
“因为他们今天不是来抓人的。”
沈清把目光从后视镜上收回来，看着前方。
“他们是来确认我们在不在。”
车子往前开，渐渐拐进一条更窄的路。
后面的车灯消失在视线里。
铁锤把枪重新揣回去，嘀咕了一句。
“这佐藤，绕这么大一圈，就为了看一眼？”
沈清从内兜里把那张地图掏出来，展开，在膝盖上按平。
“他今天确认了我们在，明天就知道在什么位置下手了。”
她顿了顿。
“他让了我们一个晚上，是觉得我们跑不出他的网。”
毒针把车拐进一条更窄的路，往仓库方向开。
铁锤把手搭在车窗上，往外看了看黑沉沉的天，没说话。
沈清把地图重新折起来，放回内兜，靠在座椅上。
她把旗袍大腿处的绑带紧了一圈。
她把匕首的位置往前调了调，调到更好拔取的方向。
毒针开着车，没往后看，但还是开口了。
“头儿，佐藤今晚让了我们，明天……”
“明天他就进公馆了。”
沈清平静地说。
“让他进。”
毒针把方向盘往左打，往仓库方向拐去，没再说话。
车头灯划过前方的巷子，照出一段路。
前方是黑的，看不见尽头。
就在这时，沈清的旗袍兜里传来轻微的声响。
是毒针提前安置在公馆附近的那枚简易报警线被触发的声音。
一串短促的摩尔斯信号，从袖口里的接收器传进来。
三短一长。
有人进公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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