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你死了谁替你打鬼子
第510章 你死了谁替你打鬼子三辆卡车过去之后，弄堂里的空气都变了。
铁锤把驳壳枪的保险拨回去，低声骂了一句。
“正规军都调来了，这佐藤是打算把整条街翻过来？”
沈清没回答。
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刚才车队的行进方向和速度。
往西，往租界方向，车速不慢。
“他们不是来搜这条街的。”
毒针把刚点上的烟又掐了。
“那是去哪？”
“去堵我们回去的路。”
沈清转身，朝来时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条弄堂的出口在南边，正好跟车队的行进路线交叉。
如果佐藤的人在前面设了卡，他们原来的撤退路线就废了。
“改路。往北绕，走苏州河那边。”
铁锤皱了下鼻子。
“北边全是日占区的仓库，巡逻队密得跟苍蝇一样。”
“所以要分头走。”
沈清把帆布袋往肩上紧了紧。
“铁锤、军刺走北边，你们两个人目标小，贴着河边走，一个小时之内到安全屋。”
“毒针跟我走另一条路，接应他。”
她说“他”的时候偏了一下头，看的是陆锋。
陆锋站在墙边，正在把勃朗宁的弹匣退出来检查。
听见这话抬起头。
“我自己能走。”
“你那张脸已经被佐藤的人记住了，你走哪条路都是活靶子。”
陆锋把弹匣推回去，没再争。
铁锤和军刺先走了。
两个人贴着墙根往北拐，几秒之后就没了影子。
沈清带着毒针和陆锋往西走，绕了两条巷子，拐进一条更窄的弄堂。
这条弄堂她踩过点，尽头有一扇破木门，推开之后是另一条街，街对面就是她藏车的地方。
走到弄堂中段的时候，毒针忽然停了。
他把手举起来，攥拳。
所有人贴墙。
前面弄堂口有手电的光在晃，两束，一左一右，正在往这边扫。
巡逻队！
沈清退后两步，拉住陆锋的胳膊往一扇凹进去的门洞里带。
毒针钻进对面一个放垃圾桶的墙角。
手电光扫过来了。
两个穿军装的人走进弄堂，步枪挎在肩上，手电往两边照。
他们走得不快，边走边说话，声音是日语。
沈清听见了其中一句。
大意是上头命令把这一片全部封锁，天亮之前不许任何人通行。
两个人走到门洞前面的时候，手电光几乎扫到了陆锋的脚尖。
陆锋把脚往里缩了一寸。
手电光往前移了，两个人继续走。
沈清在门洞里没动，等那两个人走出弄堂之后又数了三十秒才出来。
“前面封了。”
毒针从墙角钻出来，拍了拍身上沾的菜叶子。
“那怎么走？”
“绕不了了，硬过。”
沈清把帆布袋从肩上取下来递给毒针。
“你带着枪先走，从东边绕到车那里，把车开到这条弄堂的西出口等着。”
“我带陆锋从弄堂穿过去，直线距离短，过了那个巡逻队的点就到。”
毒针接过帆布袋，看了看沈清，又看了看陆锋，什么都没说，转身往东边的岔口走了。
弄堂里只剩两个人。
沈清从旗袍大腿处的绑带上抽出战术匕首，握在手里，贴着墙往前走。
陆锋跟在她身后，勃朗宁握在右手。
两个人走了大约六十米，快到弄堂尽头的时候，那扇破木门前面站着一个人。
没穿军装，便衣，背对着他们，正在往弄堂里张望。
沈清的脚步没停。
她把匕首换到左手，右手从兜里摸出一块手帕。
三步走到那人身后，手帕捂上去的同时，左手匕首柄砸在那人后脑上。
那人软了下去。
陆锋帮她把人拖到墙角，用那人自己的皮带捆了手。
沈清推开破木门的时候，对面街上一辆车的大灯忽然亮了。
不是毒针的车。
是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街对面，车门开着，从里面跳下来三个人。
第一个人手里端着短管冲锋枪。
沈清把陆锋往门后一拽。
冲锋枪的子弹打在木门框上，碎木屑飞了一脸。
陆锋伸出手，朝那三个人的方向开了两枪，把他们逼回车门后面。
“往回走！”
沈清拽着他的袖子往弄堂里退。
两个人退了十几米，拐进一条岔巷。
身后的脚步声跟上来了。
岔巷很短，尽头是一堵墙，墙边搭着竹梯子。
沈清先上去，翻过墙，落在另一边的院子里。
陆锋跟着翻，翻到一半的时候，后面那三个人追进了岔巷。
有人开枪了。
子弹打在墙头的砖上，碎砖蹦了一下。
陆锋翻过去的时候左臂蹭了一下墙头的碎砖，长衫的袖子撕开了一道口子，胳膊上拉出一条血槽。
他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沈清一把扶住他。
“伤哪了？”
“蹭的，没事。”
沈清把他的袖子撕开看了一眼。
伤口不深，皮肉伤，但血流得不少，整条小臂都是红的。
“走。”
……
两个人穿过院子，从侧门出去。
毒针的车已经停在巷口了，引擎响着，车灯没开。
沈清拉开后车门把陆锋推进去，自己跳上副驾。
“开！”
毒针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窜出去。
后面没人追。
那三个人被一堵墙挡住了，等他们翻过来，车早就拐了两条街了。
车开出租界边缘之后，沈清从座位底下翻出一个急救包。
纱布、碘酒、绷带，都是她提前备的。
她把碘酒倒在纱布上，伸手去抓陆锋的胳膊。
陆锋往后缩了一下。
“真没事，就破了点皮。”
沈清没理他，把他的胳膊拽过来按住，用蘸了碘酒的纱布直接往伤口上擦。
陆锋倒吸了一口凉气，整条胳膊绷直了。
沈清手上没停。
擦完碘酒，换干纱布压住伤口，绷带缠上去，绕了三圈，用牙咬断，系死。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包扎完，沈清把急救包扔回座位底下，从旗袍内兜里摸出一把勃朗宁。
跟陆锋那把一模一样。
她把枪往陆锋腿上一搁。
“你那把还剩几发？”
“四发。”
“加上这把，十一发。”
沈清坐回去，看着前面的路。
“下次再因为什么见义勇为暴露自己，我亲手毙了你！”
车里安静了几秒。
陆锋把那把枪拿起来，退出弹匣查了一下，重新推进去，别到腰后。
然后他开口了。
“那个女学生的事，我跟你说清楚。”
“早上我去早点摊买烧饼，看见两个便装拖一个穿学生装的姑娘往巷子里拽。”
“那姑娘喊了一声救命。”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上去就把人撂了。”
沈清没看他。
“所以你三秒放倒两个人，用了锁肩别臂，全套正规军格斗动作亮给了整条街。”
“我——”
“你当时可以不出手。”
“看着人被拖走？”
“你可以用别的方式。”
沈清的声音平了下来。
“砸个碗，喊一声抓贼，引路人围过来。”
“三个路人围上去，那两个便装就得松手。”
“你不需要亲自动手，也不需要让佐藤的人知道霞飞路附近藏着一个会格斗的人。”
陆锋没说话。
沈清把头转过来。
“陆锋，你在上海，不是在战场。”
“你每多暴露一次，我的人就多一分危险。”
“铁锤、军刺、毒针，每一个人的命都拴在这条线上。”
“你要是死在这儿了，谁替你回去打鬼子？”
陆锋低下头，看着自己被绷带缠着的左臂。
纱布上已经渗出了血，一团暗红。
“我知道了。”
他说。
“往后听你的。”
毒针在前面开车，全程一个字没插。
这种时候他的求生本能比战场上还强。
……
车拐进一条黑漆漆的巷子，在一扇铁皮门前停下来。
沈清下车的时候，陆锋从后座伸手拉了一下她的袖子。
她停住。
“那个女学生，你让毒针查她干什么？”
沈清把袖子从他手里抽出来。
“霞飞路那一带，佐藤的眼线比居民多。”
“一个女学生在那种地方被两个便装拖走，偏偏喊的是中文，偏偏你就在旁边。”
“你觉得这是巧合？”
陆锋的手僵在半空。
沈清推开铁皮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没开灯，只有月光照着地面。
她走了两步，回过头来说了一句。
“佐藤调了正规军进租界，明天这一片会变成他的地盘。”
“我们的公馆最多还能撑两天。”
“所有东西，今晚开始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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