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面粉留给送死的人
第504章 面粉留给送死的人雨还在下。
几个人沿着小巷往外走。
二嘎子夹在铁锤和军刺中间，走路一拐一拐的，活像一只少了根筋的鸭子。
沈清走在最前面，手边那个战术包还沉着。
半包面粉，两枚手榴弹，一卷细铁丝。
这些东西她进来的时候就带着，不是为了自己用。
“头儿。”
铁锤压低声音。
“我们现在走？”
“走什么？”
沈清没回头。
“你觉得咱们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了，他们发现少了人，会怎么样？”
铁锤想了想。
“追？”
“追。”
沈清停下来，转身，把战术包从肩上解下来。
“所以我们得让他们追不了！”
陆锋站在她旁边，往她包里看了一眼，然后看了看时间。
“换班还有将近四十分钟。”
“够了。”
沈清把包递给毒针。
“你先带二嘎子往外走，到北墙那条巷子等我。”
“十分钟，不到就别等。”
毒针接住包，没动。
“您不走？”
“我还有事。”
铁锤反应过来了，嘿了一声。
“头儿，您这是打算——”
“废话少说，走！”
二嘎子被夹着往外带，走出去了两步，他回头看了沈清一眼。
“头儿，您小心点。”
“多此一举，走你的。”
……
几个人走了。
沈清和军刺折回去，重新穿过那道木门，回到走廊里。
白炽灯还亮着。
刚才那两具拖进去的尸体还在屋里，门关着，外头看不出来。
沈清蹲下来，把战术包打开。
细铁丝一卷，大约五米长。
手榴弹两枚，都是缴获的九一式，有个延时拉发机构。
面粉半包，纸袋，密封的。
她先把两枚手榴弹取出来，检查了一下保险。
军刺蹲在旁边，把她的动作看了一遍。
他没开口，但脸上那个表情是在问：这玩意儿和面粉搭在一起能干什么。
“面粉粉尘遇火会爆。”
沈清把细铁丝的一头绑在手榴弹的拉环上。
她把铁丝沿着地面拉开，在走廊中段的位置绷紧，距地面大约两指高。
“浓度足够高，一颗火星就够。”
军刺看了看那根铁丝，声音压得很低。
“这得多少面粉？”
“不多，一个密闭走廊，半包够了。”
沈清把铁丝的另一头固定在对面墙根的一截暗钉上。
“关键是要封住门缝，让粉尘散不出去。”
她站起来，把那半包面粉提起来，从走廊入口开始往里走。
一边走一边把袋口撕开，让面粉顺着袋沿往下漏，薄薄地铺在地面上，飘起来一层白雾。
军刺退了两步，捂住鼻子，没说话。
沈清走到走廊中段，把剩下的面粉朝空中一抖，让粉尘在空气里悬着。
这东西遇光能看见，但在这种昏黄的白炽灯下看不太清楚。
够了。
第二枚手榴弹她放在关押区铁门的门缝里，把拉环用铁丝连着门把手。
门往外一推，拉环一拔，机构启动，大约四秒。
把铁门虚掩上，看着没异常。
“完了？”
军刺看着那扇门。
“完了。”
沈清拍了拍手上的面粉。
“走。”
……
两人重新把木门带上，往排水槽那头走。
走廊在身后安静地亮着灯。
面粉还悬在空气里，肉眼几乎看不见。
北墙外头，毒针带着几个人在巷子里等着。
二嘎子靠在墙边，雨把他头发打湿了，往下滴水，他也懒得躲。
陆锋站在巷口，朝来路看着。
沈清和军刺从雨里冒出来，一人一身湿。
沈清的军帽帽檐上积了一圈水，走路往下淌。
陆锋把人从头到脚扫了一眼。
“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
沈清把战术包重新接过来，里头空了大半，轻得多。
陆锋看了看那个包，没问里头少了什么。
他大概猜到了。
几个人重新出发，往出租屋方向走。
路上没遇到盘查，宪兵队那边还安静着，换班还没到。
二嘎子被军刺架着走，走了一段，腿脚稍微活络了一点，不用人扶了。
他一边走一边往沈清旁边凑。
“头儿，那个面粉……”
“想多了，睡觉用的。”
“……头儿您哄鬼呢？睡觉用面粉？”
“面膜。”
二嘎子闭嘴了，但脸上那个表情说明他完全不信。
铁锤在他身后憋着笑，把头扭到一边去。
走了大约十来分钟，陆锋忽然在旁边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
“你布的是哪种引发？”
沈清没回头。
“绊发。”
“走廊里头？”
“嗯。关押区门口另一个，推门式。”
陆锋把这两处位置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说话了。
他知道那个走廊的构造，从图纸上看过。
进去发现关押区少了人，第一反应肯定是冲进去查，门一开——
他把后半段省掉了，总之不好受。
“还有面粉？”
他问。
“空了。”
沈清把那个战术包在手上掂了掂。
“用完了，正好。”
陆锋没接话，重新沉默下来。
两人并排走着，雨打在雨披上，噼啪作响。
二嘎子又冒出来了。
“头儿，那两个审我的宪兵，一个叫小野，一个姓渡边。”
“劲儿挺大，打完了还笑，特别欠揍。”
“记住他们长什么样吗？”
“记住了，印骨子里了！”
“行，没用了。”
二嘎子愣住了。
他想了半天，才明白这话的意思。
那两个人如果按正常走廊巡逻路线来，迟早会踩到那根铁丝。
他忽然觉得脚步格外轻快，腿也不那么麻了。
……
出租屋在天亮前两个小时，几个人陆续回来了。
屋子不大，七八个人进去就挤满了。
铁锤把二嘎子按在椅子上，拿出随身带的酒精和布条，给他腕子上的伤口包了一圈。
二嘎子嘶了一声，没吭声，把牙关咬住了。
沈清把湿透的军帽摘下来，扔到桌上，坐下来。
陆锋把窗帘拉严，把煤油灯挑亮了一格。
他站在桌边，把剩下的几个人都扫了一圈，确认了一遍没少人，才坐下来。
“撤的时候，周围有没有人注意到咱们？”
毒针摇头。
“北墙那段没路灯，雨又大，没人。”
“宪兵队的岗亭那边呢？”
“那个兵在睡觉，头都没抬。”
军刺补了一句。
陆锋把这些信息归拢了一下，转向沈清。
“换班是凌晨两点，现在差十分钟。”
“换班的人进走廊，发现关押区少了人，往里一追——”
“然后咱们就在这儿等好消息。”
铁锤插了一句，非常自在地把脚架到了凳子腿上。
屋子里静了一阵。
外头的雨还在下，哗哗的，把一切声音都盖住了。
沈清把桌上那杯早就凉透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搁下。
二嘎子包完了伤，抬起头，往沈清那边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直说。”
“头儿，我就是想问……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那个佐藤，他肯定知道是咱们干的，会不会——”
“会。”
沈清把茶杯转了一下。
“他查是他的事，但他今晚一时半会儿顾不上这头。”
“为什么？”
“因为他有另一件更烦的事要处理。”
屋子里没人问那件更烦的事是什么。
他们都知道。
虹口宪兵队，凌晨两点，换班的人推开走廊那头的铁门——
沈清把茶杯放下，往椅背上一靠，把眼睛闭上了。
外头的雨越下越大，打在屋顶的瓦片上，一片连着一片，密得数不清。
就在这个当口，巷子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轰响。
地皮都跟着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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