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走廊里没有声音
第503章 走廊里没有声音脚步声很规律。
两个人,间隔大约四米,从走廊东头往西巡。
皮靴踩在混凝土地面上,每一步都是实心的。
沈清蹲在排水槽里,水还没退,泡到腰。
手枪托在右手上,消音器朝着木门缝透出来的那条光。
她没动。
毒针已经钻出来了,就在她右后方,背贴着墙,也没动。
两人就这么等着,听那两双靴子越走越近。
脚步声在木门外停了一下。
沈清的手指在扳机护圈外侧停住,没往里勾。
外面有人用日语说了句什么,语气随意,像是在聊今天的晚饭。
另一个人笑了,声音沉,往回走了两步。
然后脚步声继续往前,过了木门,渐渐走远。
沈清等到彻底听不见了,才把手放下来。
她回头,用左手在空中比了两个动作。
两根手指并拢,往前一推,再往左一弯。
毒针看懂了,把信号往后传给军刺。
军刺给铁锤传完,全员到位。
沈清把木门的插销拨开,推了半寸,没推到底,先听。
走廊里有灯,白炽灯,间隔很长,灯和灯之间有足够的暗处。
两个巡逻兵走到走廊中段,背对着她,还在聊天。
沈清把门推开,出去,毒针跟着出去,军刺卡在门口,铁锤守在最后面。
三三制,变体版,室内用的那套。
沈清管这叫“剪刀游戏”。
两人切入,一人压制,一人堵退路,不打乱打,打完收手。
她和毒针分开,一左一右贴着走廊两侧的墙往前移。
地上有积水,她踩着积水走,脚掌落地的弧度压到最平,声音压到几乎没有。
两个巡逻兵还在聊。
其中一个从口袋里掏了根烟,正要点火。
沈清左手做了个手势。
毒针收到,往右多走了半步,卡住了那个掏烟的人的右侧退路。
沈清举枪。
两声响,中间隔了不到一秒。
消音器把枪声压成了两下闷响,比拍手还轻,走廊外头根本听不见。
两个人都倒了,一点多余的动静都没有。
毒针上前一步,确认了一下,回头朝沈清竖了个大拇指。
沈清用脚尖把地上那根没点着的烟踢到墙角,往前走。
铁锤从门口出来,把木门重新带上。
走廊的尽头有一扇铁门,上头挂着一把锁,锁头比拳头大,老式的弹子锁。
沈清蹲下来,从腰上的小包里摸出两根细铁丝,一粗一细。
军刺站到她旁边,挡住视线。
她把粗铁丝插进锁芯,细铁丝跟进去,往里拨了两下,没开。
再拨,第三下,锁芯转了。
铁锤低声催促。
“快。”
沈清把锁取下来。
“我知道快,你当我在里面欣赏风景呢?”
铁锤把嘴闭上了。
铁门推开,里头是一条更窄的过道,两边各有三扇木门。
木门上有小铁窗,每扇窗都是锁死的。
味道很难闻,混着潮气、血腥和什么东西腐烂的气息。
沈清一扇一扇地往里看。
第一扇,空的。
第二扇,里头有个人,蜷在角落里,看不清脸。
第三扇,空的。
她在第二扇门前停下来,往铁窗里低声说了一句话,用的是利刃小队的内部切口。
里头的人动了一下,抬起头。
光线太暗,看不清,但那个人先开了口。
声音沙得很,但还是那个语调,还是那副欠揍的劲儿。
“头儿,你可算来了,再不来我都打算自己跑了。”
是二嘎子。
沈清在心里把一口气松了出去,脸上没动。
“嘴还挺硬。”
“那是,您教的。”
沈清把那扇门的锁看了一眼,又掏出铁丝。
这把锁的锁芯比外面那把新,她用了快一分钟才开。
门一推开,二嘎子想站起来,腿软了,撑着墙才没倒下去。
沈清看了他一眼。
脸上有两块淤青,左手腕的皮磨破了,应该是被绳子捆了很久,走路一瘸一拐。
“能动吗?”
“能,没大事,就是腿有点麻。”
“麻就麻,给我走!”
铁锤上来把二嘎子架住,往肩上一扛。
二嘎子出声抗议。
“哎哎哎,我自己能走——”
“你走得比我慢,给我老实趴着!”
铁锤根本不理他,架着就往回走。
二嘎子趴在铁锤肩上,扭头看了沈清一眼,压着声音开口。
“头儿,我没说什么。”
“知道。”
“那张轮班表他们拿去了,但我没认,我说是在路上捡的。”
“知道。”
“他们打我的时候,我一直在心里骂他们,骂得可带劲了,就是骂的日语您没教我,只能骂中文——”
“二嘎子。”
“哎?”
“闭嘴。”
二嘎子果断闭嘴了。
几个人往回走,过走廊,过铁门,重新把锁挂回去。
路过两具倒地的巡逻兵,军刺把两人拖进旁边一扇开着的空房间里,带上门。
到了木门口,沈清停了一下。
走廊里静得出奇,外头换班的时间是凌晨两点,现在应该还没到。
她回头看了看那条走廊。
白炽灯还亮着,地面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在心里把时间算了一遍。
他们进来到现在,大约过了二十分钟。
换班之前,还有将近四十分钟。
足够撤。
她推开木门,钻回排水槽,回头拉了两下绳子。
铁锤把二嘎子放下来,低声跟他说了几句话,大概是告诉他怎么过管道。
二嘎子听完,回头看了沈清一眼。
“头儿,这个……我能行吗?”
“在我手底下练了两年,不行你就别认我这个头儿了。”
二嘎子把嘴抿起来,点了一下头。
“行,我上。”
管道里黑着,水位比进来时高了一截,到胸口了。
沈清率先往前钻,身后的绳子一拉一拉地传着信号。
第四十五秒,她的头冲出主管道,外头的雨还在下,跟进来时一样大。
陆锋蹲在沟边,看见她爬上来,伸手把她拉住。
毒针出来,军刺出来,铁锤出来。
最后是二嘎子,爬上沟沿的时候脚一滑,差点又栽回去。
陆锋一把把人揪住了,提溜到了岸上。
二嘎子喘着气,趴在沟沿上缓了两秒,抬头看见陆锋,愣了一下。
“陆……陆团长?”
“嗯。”
“您也来了?”
二嘎子眼眶一下子红了。
“您……”
“你要哭就回去哭,现在走!”
沈清拉住他的领子,往前扯了一下。
雨大,路滑,几个人把二嘎子夹在中间,沿着北墙根往外走。
宪兵队的岗亭还亮着灯,能看见里头有个人影靠着墙壁坐着,脑袋耷拉下去了,大概是打盹。
沈清没往那边看第二眼,带着几个人拐进旁边的小巷,消失进了雨里。
……
走了大约七八分钟,二嘎子突然开了口。
“头儿。”
“嗯。”
“那几个打我的宪兵……”
他顿了顿。
“就这么算了?”
沈清往前走着,没回头。
“谁说算了。”
二嘎子愣了一下。
铁锤在他旁边,没忍住,往他耳边凑了凑。
“头儿进去之前就让我带了面粉。”
“面粉?”
二嘎子没明白。
“面粉干嘛使?”
铁锤没说话了,只是把嘴角往上扯了扯。
二嘎子反应了好几秒,突然想起沈清以前在训练时说过的一句话。
面粉遇火,比炸药好使,就是别弄自己身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黑暗里的宪兵队方向,忽然感觉脚下的路走得格外顺畅。
沈清走在最前面,雨水顺着军帽帽檐往下淌。
她手边的战术包里,还压着半包没用完的面粉。
(https://www.shubada.com/125701/36200211.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