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回到营地。
气氛陡然一变。
篝火熊熊燃起，驱散了荒原夜色的寒意。
一群穿着各色皮甲、满身煞气的汉子呼啦啦围了上来。
那是徐家的子弟兵。
那是从徐家村跟他走出来的血脉至亲。
“三甲叔！”
“三甲爷爷！”
叫喊声此起彼伏，热烈而真挚。
徐三甲翻身下马，脸上那股子在阵前的冷硬杀伐瞬间消散。
他看着面前这些熟悉的脸庞。
徐承旭，当初那个流鼻涕的小子，如今已是满脸胡茬的壮汉。
徐勤武，曾被他踹过屁股的愣头青，现在也是杀人不眨眼的百夫长。
“都愣着干啥？”
“肉烤好了没？”
“酒呢？”
徐三甲大笑一声，直接席地而坐。
这一顿饭。
吃了足足两个多时辰。
没有将军与士兵。
只有长辈与晚辈，只有同族兄弟。
徐三甲端着大海碗，一个个问过去。
家里媳妇生没生？
铺子生意谁照看着？
那一招黑虎掏心练得顺不顺手？
修为卡在哪个关口了？
问得细致，问得琐碎。
每问到一个，他便会伸出粗糙的大手，在对方肩膀上重重拍两下，或是捏捏对方的胳膊。
外人只道是长辈的亲昵。
唯有徐三甲自己知道，那一缕缕精纯的气机，正随着他的动作，悄无声息地渡入这些子弟体内。
那是灵泉的馈赠。
也是他在这个乱世，护佑族人的底牌。
直到深夜。
篝火渐熄，鼾声四起。
徐三甲才披着大氅，满身酒气地回了营帐。
眼中却是一片清明。
……
三日后。
北风卷地白草折。
七千骑兵，人衔枚，马裹蹄，悄无声息地向北奔涌。
目标：戈尔沁氏旗地。
那是胡人的王族祖地，百年未曾迁徙的富庶之所。
留守三千精锐。
是个硬骨头。
但徐三甲要啃的，就是硬骨头！
夜行百里。
子时。
明月高悬，冷冷地注视着这片沉睡的大地。
远处毡帐连绵，隐约可见巡逻士兵的火把。
徐三甲勒住战马，抽出腰间横刀。
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嗜血的寒芒。
没有废话。
没有动员。
“杀！”
一声低吼，震碎了夜的寂静。
七千铁骑同时发动，大地在颤抖。
徐三甲一马当先，胯下黑马如一道黑色闪电，瞬间撞碎了外围简陋的木栅栏。
刀光闪过。
两颗人头冲天而起。
杀戮，开始了。
这一夜，注定是戈尔沁氏的梦魇。
七千头饿狼冲进了羊圈。
嘶吼声、惨叫声、战马的嘶鸣声、烈火燃烧的噼啪声，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乐章。
从深夜杀到黎明。
徐三甲不知自己挥了多少刀，也不知身上溅了多少血。
他只知道向前，向前，再向前！
直到眼前再无一个站着的敌人。
直到那座繁华百年的聚居地，彻底化作一片废墟。
……
天明。
晨曦微露，照亮了这片修罗场。
断壁残垣间，黑烟袅袅升起。
徐明镇带着人，正在一处隐蔽的山坳里安置伤员，动作熟练而麻利。
周芷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那是刚从胡人锅里抢来的。
她走到徐三甲身边，递过肉汤和干粮。
徐三甲接过，顾不得烫，大口吞咽。
他是真的饿了。
杀人，是个体力活。
周芷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却时不时扫向不远处几个正在警戒的徐家亲随。
那是徐三甲的贴身护卫。
一个个生龙活虎，哪怕激战一夜，依然精气神十足。
“你这些亲随……”
周芷终于忍不住开口，眼中探究。
“修为都不低。”
“甚至可以说，高得有些离谱。”
徐三甲吞下最后一口干粮，抹了一把嘴角的油渍，神色如常。
“高的后天境，差点的也练出了整劲。”
周芷眼皮一跳。
后天境。
放在军中，那也是百夫长甚至千夫长的料子。
在徐三甲这里，竟然只是个亲随？
“如何培养的？”
这等成材率，便是京城的禁军大营也做不到。
徐三甲嘿嘿一笑，指了指周围的尸山血海。
“练呗。”
“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不想死，就得变强。”
借口很烂。
但也最合理。
只是徐三甲心里清楚，单靠练，练不出这么多后天境。
那是灵泉水日积月累浇灌出来的恶果。
也是硕果。
这秘密藏不住太久，但也不能太过招摇。
往后。
这灵泉水的度，得把控好。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周芷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深究。
简单休整。
这一口肉汤刚下肚，那一股子热乎气还没在胃里转匀实，徐三甲便翻身上了马。
“走！”
七千骑兵，扬鞭，战马便咆哮着冲入夜色。
四天四夜，没合过眼。
这七千人彻底化作了一场席卷草原的黑色风暴。
第一日，俄木布旗地火光冲天，百年积攒的皮毛粮草化为焦土。
第二日，察哈尔旗地血流漂橹，牛羊被受惊的马群踩踏成泥。
第四日，多索尔旗地沦为一片沉寂。
至此，东海胡族引以为傲的四大王族旗地，除了断壁残垣，便只剩下漫天盘旋的秃鹫。
原本还在观望的大小部落彻底慌了神。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原本散落在外的游骑兵疯狂回缩，各个聚居地周围的陷马坑挖了一层又一层，生怕那杀神下一刻就出现在自家帐篷门口。
……
一处背风的山坳。
徐三甲勒住缰绳，这几日连轴转的奔袭，让他眼底布满了血丝，但那双眸子却亮得吓人。
“不能再莽了。”
他翻身下马，随手折了根枯枝，在地上那张羊皮地图上狠狠画了一条线。
“胡人不是傻子，四大旗地被毁，这会儿估计已经炸了锅。”
“再这么横冲直撞，咱们这点人，不够给他们塞牙缝的。”
王杉喘着粗气，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看着地图上的红圈，心跳得厉害。
这几日杀得太顺，若是没有徐三甲这一声喝止，他恐怕真敢带着人去冲那万人的大部落。
“那……撤？”
“撤个屁！”
徐三甲啐了一口唾沫，枯枝指向西北方向。
“往这儿走！”
周芷凑近了些，眉头微蹙。
“西北？那是大黑山余脉，地形破碎，沟壑纵横，马跑不起来。”
“跑不起来才好！”
徐三甲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透着股狡黠。
“咱跑不起来，他们的追兵更跑不起来。”
“那种鬼地方，藏个几千人跟玩儿似的。”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避开锋芒，等复山城那边的动静。”
“这一棍子捅下去，我看那条老狗还能不能坐得住！”
周芷与王杉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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