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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铁锈涧的嘶鸣


天光再次亮起时,苏牧之已经站在了一片截然不同的土地上。

眼前不再是平坦荒芜的原野,而是起伏的、灰黑色的丘陵。植被变得稀疏而怪异,多是低矮、叶片带刺的灌木,或是颜色发黑、形态扭曲的怪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铁锈混合着硫磺的沉闷气味,吸进肺里,带着微微的灼感和腥气。

地势开始向下倾斜。根据羊皮地图的标注,黑矿坑的外围区域,已经到了。

他爬上一座较高的土丘,向南望去。只见大约数里之外,大地仿佛被一只巨爪狠狠撕开了一道狰狞的伤口——那是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凹陷地带,边缘犬牙交错,塌陷的土石形成陡峭的斜坡。斜坡上几乎寸草不生,裸露着暗红、灰黑、褐黄交织的岩土。更深处,则是一片被淡淡灰白色雾气笼罩的区域,看不真切,只能隐约感到其中传来的、令人心悸的阴冷与死寂。

那就是黑矿坑。即便相隔数里,那股沉甸甸的、压抑不祥的气息,已然扑面而来。

苏牧之紧了紧身上的灰衣,检查了一下装备:短刃“晦芒”绑在小腿,触手可及;水囊、辟瘴丸和那几块黑纹铁贴身放好;羊皮地图已牢记在心。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本能的悸动,开始向下,朝着矿坑边缘谨慎前进。

靠近坑缘,那股铁锈和阴晦的气味更浓了。风从坑底打着旋儿吹上来,带着刺骨的凉意,即使有暖阳玉隔着衣服传来微弱暖意,也让人皮肤起栗。脚下的土地变得松软,混杂着碎石和不知名的黑色颗粒。

他按照地图指引,寻找那个相对隐蔽、据说曾是矿工小道入口的地方。绕了小半圈,在一处被大量崩塌土石半掩的斜坡侧面,他发现了异常——那里的岩壁颜色更深,有一道人工开凿过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裂缝,裂缝边缘还残留着半截腐朽的木桩和锈蚀的铁钎痕迹。

就是这里了。

裂缝内黑暗隆咚,一股比外面更浓郁十倍的阴湿霉烂气息混杂着淡淡的金属腥味涌出。苏牧之没有立刻进去,他先在外面调息了片刻,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然后,他取出那截干枯的清心草根含在舌下,顿时,一丝极其微弱的清凉意蕴从口腔扩散,让有些紧绷的心神舒缓了些许。

接着,他反手抽出“晦芒”短刃,左手虽然不便,但也虚握成拳,一丝本源真气萦绕其上以作防护。他侧过身,小心翼翼地挤进了那道裂缝。

黑暗瞬间吞没了外界的天光。裂缝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渐渐开阔,但也仅能容两人并行。脚下是凹凸不平的碎石和湿滑的淤泥,头顶不时有冰凉的滴水落下,发出“滴答”声,在死寂的通道里格外清晰。空气污浊沉闷,弥漫着浓重的土腥、铁锈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味。最让人不适的是那股无所不在的阴寒,丝丝缕缕,如同冰冷的触手,试图透过衣物和皮肤,钻入骨髓。

苏牧之运转《归墟本源道藏》,丹田内的归墟道种缓缓旋转,散发出微弱的灰蒙蒙气息,流转全身。这股气息对那侵入的阴寒有着本能的“排斥”与“吞噬”欲望,虽然因为道种和真气尚弱,效果不明显,但确实在一定程度上抵御了阴煞之气的侵蚀,让他保持着头脑清明。

通道并非笔直,而是蜿蜒向下,岔路极多。有些岔路被坍塌的土石堵死,有些则深不见底,散发着更危险的气息。他全靠记忆中的羊皮地图和一种对阴煞之气浓度的模糊感应,选择那些相对平缓、阴气稍弱的路径前进。

越往下走,人工开凿的痕迹越发明显,但也都残破不堪。支撑坑道的木梁大多腐朽断裂,岩壁上偶尔能看到锈蚀殆尽的矿镐、断裂的箩筐等遗物。有时,脚下会踩到一些硬物,捡起来一看,是早已失去灵气、变得黯淡脆弱的低劣矿石碎渣。

压抑。无处不在的压抑。黑暗、死寂、腐朽、阴寒……构成了这个世界的主调。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呼吸声、心跳声,以及短刃偶尔刮过岩壁的轻响,证明着这里还有一个活物。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通道似乎变得宽阔了些,空气里的铁锈味也浓烈到刺鼻。地图上标注的“铁锈涧”区域,应该就在附近了。

他更加小心,将感官提升到极限。含着的清心草根早已化尽,只能靠自身意志和功法抵御越来越浓的阴寒。怀里的暖阳玉传来的暖意,也如同风中的烛火,微弱而飘摇。

转过一个弯道,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顿。

这里像是一个较大的洞窟,洞顶有塌陷形成的天窗,漏下几缕惨淡的天光,勉强照亮了部分区域。洞窟一侧,有一条早已干涸的、狭窄的沟壑,沟底和两侧的岩壁上,覆盖着厚厚的、暗红褐色的锈迹,仿佛凝固的血液。浓烈的铁腥味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沟壑附近的地面上,散落着更多、更大块的矿石碎渣,有些颜色深沉,隐隐有金属光泽。

铁锈涧。看来是找对地方了。这里曾经可能是矿脉的富集区,或者矿石转运堆积处,经年累月,形成了如此浓重的铁锈环境。

苏牧之心中一喜,但警惕丝毫未减。他先站在洞口阴影处,仔细观察了片刻。确认没有明显的危险,才缓步踏入洞窟,朝着那些散落的有色矿石走去。

他捡起一块拳头大小、颜色深黑、在微弱光线下泛着暗哑金属光泽的石头。入手沉甸,表面粗糙,有着天然的细密纹理。试着用一缕本源真气探入,立刻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比荒庙捡到的劣质矿石精纯浓郁得多的金铁之气,同时还夹杂着一丝此地特有的阴寒属性。

是黑纹铁矿石!品质不错!

他立刻将这块矿石收好,继续搜寻。很快,又找到了几块大小不一、但品质都明显优于之前的矿石。收获的喜悦稍稍冲淡了环境的压抑。

就在他蹲下身,准备撬开一块半嵌在岩壁里的、看起来品相更好的矿石时——

“窸窸窣窣……咔嚓……”

一阵极其细微的、仿佛无数细小硬物相互摩擦爬行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侧后方那条布满锈迹的干涸沟壑深处传来!

声音起初很轻,但迅速变得密集、响亮,如同潮水漫过砂石!

苏牧之全身汗毛瞬间倒竖!他想也不想,放弃矿石,身体如同装了弹簧般向侧前方疾扑翻滚!

就在他原本蹲着的位置,一片密密麻麻的、指甲盖大小、甲壳黝黑发亮的虫子,如同黑色的潮水,从沟壑里汹涌而出!它们数量极多,覆盖了地面,移动速度快得惊人,口器开合,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咔嚓”声,所过之处,地面上散落的矿石碎渣、甚至一些干燥的苔藓,都被啃噬一空!

蚀金虫!

地图上描述的凶物之一!喜群居,甲壳坚硬,口器锋利,能啃噬金铁!

苏牧之心脏狂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刚才若是慢上半拍,恐怕双腿瞬间就会被这些虫子爬满啃咬!

虫潮似乎发现了他这个“活物”,稍微一滞,随即,如同黑色的水流遇到礁石分流,大部分继续漫向四周散落的矿石,但仍有上百只速度最快、体型略大的蚀金虫,掉转方向,朝着他疾爬过来!咔嚓咔嚓的啃噬声汇聚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噪音!

跑?虫群速度不慢,而且对地形似乎更熟悉。洞窟入口狭窄,不一定来得及。

拼了!

苏牧之眼中厉色一闪,右手“晦芒”短刃已然出鞘!他没有后退,反而低喝一声,体内三条半循环中的本源真气轰然爆发,尽数涌向右臂和短刃!

“嗡——”

短刃“晦芒”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灰蒙蒙的刃身上骤然腾起一层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稀薄却凝实的灰色气流——那是高度凝聚的本源真气!

他迎着最先扑到的几只蚀金虫,挥刀横斩!

“叮!叮!咔嚓!”

几声脆响!短刃斩在蚀金虫黝黑的甲壳上,竟然迸溅出几点火星!甲壳的坚硬远超想象!但“晦芒”毕竟不是凡铁,加上本源真气的加持,锋锐程度提升了一个档次。刀锋过处,三四只冲在最前的蚀金虫被直接斩成两半,虫尸落地,流出暗绿色的汁液。

然而,更多的蚀金虫已经蜂拥而至!它们似乎毫无恐惧,前赴后继,有的试图跳起来扑咬他的手臂、面门,更多的则直接涌向他脚下!

苏牧之脚步急踏,身形在方寸之地快速闪转,第四条循环带来的腿部力量和灵活性此刻发挥到极致。他尽可能避免被虫群完全包围,手中“晦芒”短刃化作一片灰蒙蒙的光影,或斩、或劈、或挑、或刺,将一只只扑近的蚀金虫击飞、斩裂。

但虫子的数量太多了!而且甲壳坚硬,除非用上全力精准斩击要害(头部与身体连接处),否则很难一击毙命。只是击飞的话,它们打个滚又爬起来继续进攻。更麻烦的是,他的本源真气消耗极快!如此高强度的催动和附着,以他目前的修为,支撑不了太久!

“嗤啦!”一只蚀金虫趁他挥刀格挡正面之敌时,从侧面缝隙窜上,一口咬在他小腿的裤管上!布料瞬间被撕裂,锋利的虫颚甚至刮破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苏牧之闷哼一声,反手一刀将其拍落踩碎。但更多的虫子已经顺着裤腿向上爬!

危急关头,他猛地想起地图上的提示:蚀金虫畏烟、畏剧烈震动!

烟?他没有准备生烟之物!剧烈震动?

他眼中精光一闪,不顾消耗,将丹田内归墟道种催动到极致,一股更加强劲的本源真气轰然涌入右脚涌泉穴!

“给我——震!”

他暴喝一声(在这封闭空间引来嗡嗡回响),凝聚了全身力量和磅礴真气的右脚,狠狠踏在洞窟地面上!

“轰!”

一声闷响,仿佛小型地震!以他右脚为中心,地面肉眼可见地剧烈震颤了一下,碎石崩跳,尘土飞扬!

那些正试图攀爬他身体和聚集在他脚下的蚀金虫,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震动冲击,顿时阵脚大乱!不少直接被震得翻滚出去,甲壳碰撞声和尖锐的嘶鸣声响成一片。虫群的攻势为之一滞!

有效!

但苏牧之自己也因为这全力一踏而气血翻腾,左肩伤口剧痛,眼前发黑。他知道,这种震动消耗太大,不可能连续使用。

趁此机会,他身形暴退,同时目光急速扫视四周,寻找脱身或利用环境的方法。他看到洞窟另一侧,岩壁上方有一处向内凹陷的、像是个小平台的凸起,离地约一丈多高,下方岩壁陡峭光滑。

就是那里!

他毫不犹豫,强提一口气,本源真气灌注双腿,猛地向那边冲去!临近岩壁,右脚在湿滑的岩壁上连点两下,左手忍着剧痛在凸起处一按,身体借力向上窜起,险险地落在了那个不足三尺见方的小平台上。

平台狭窄,仅能容身。但下方岩壁近乎垂直,且被多年渗水冲刷得异常光滑,蚀金虫虽然能爬墙,但面对如此光滑的立面,速度必然大减。

果然,虫潮短暂混乱后,再次集结,如同黑色水流般涌向岩壁,开始向上攀爬。但速度比在平地上慢了许多,而且不时有虫子因为岩壁湿滑而跌落。

苏牧之暂时得到了喘息之机。他半跪在平台上,剧烈喘息,汗水混合着尘土从额头滑落。小腿上的伤口不大,但传来麻痹感,不知虫颚是否有毒。他连忙运转本源真气至伤处,驱散麻痹,并用布条简单包扎。

低头看去,下方黑压压的虫群仍在锲而不舍地向上蔓延,咔嚓声不绝于耳,令人心烦意乱。

不能久待。平台的岩石未必经得住这么多蚀金虫长时间的啃噬。而且,他真气消耗过半,左肩伤势加重,状态正在下滑。

必须尽快解决或摆脱它们!

他目光扫过洞窟,看向那条源源不断涌出蚀金虫的干涸沟壑——铁锈涧。虫巢,很可能就在涧底深处。

硬闯虫巢是找死。那么……

他的目光落在了手中灰蒙蒙的“晦芒”短刃上,又感受了一下体内虽然消耗颇大、但依旧在顽强运转、并对下方虫群传来微弱吞噬渴望的归墟道种。

一个冒险的念头浮现。

这些蚀金虫,甲壳坚硬,口器锋利,能啃噬金铁。它们体内,是否也蕴含着丰富的金铁精气?尤其是它们长期生活在这黑纹铁矿脉附近,啃食矿石……

《归墟本源道藏》,可吞噬万物精华。这蚀金虫……能不能“吞”?

虽然地图警告吞噬地阴灵乳等大凶之物风险极高,但这蚀金虫,或许可以作为一次……尝试?毕竟,它们本质是“虫”,是“活物”,但又是吸纳了此地金铁阴煞之气的“异虫”。

富贵险中求!而且,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苏牧之眼神一狠,下了决心。他调整呼吸,将状态稍稳,然后,看准下方岩壁上,几只爬得最快、已经接近平台边缘的蚀金虫。

他伸出右手,没有用刀,而是掌心向下,对准其中一只。

意念沉入丹田,沟通归墟道种。这一次,他没有引动道种大规模散发吸力,而是尝试将吞噬的意念,凝练成一条更细、更精准的“线”,如同无形的吸管,遥遥锁定那只蚀金虫。

“吞!”

心中默念,吞噬之力发动!

那只正奋力攀爬的蚀金虫,身体猛地一僵!黝黑的甲壳上,似乎有一层极其微弱的灰气一闪而过。紧接着,苏牧之清晰地感觉到,一缕极其细微、但异常精纯锋锐的“金气”,混杂着一丝阴寒的生机,顺着那道无形的“线”,被强行抽取出来,流入他的掌心,进而被归墟道种吞噬!

“咔嚓……”被抽取了核心精气的蚀金虫,甲壳瞬间失去光泽,变得灰败脆弱,从岩壁上掉落下去,摔在下方虫群中,一动不动,仿佛瞬间被风干了。

有效!而且,吞噬来的这缕“金气”,虽然量极少,但品质极高,极其精纯!归墟道种将其炼化后,反哺出的本源真气,竟然带着一丝明显的“锋锐”和“坚固”特性,让他精神微微一振,连右臂的酸软都缓解了一丝!

更重要的是,吞噬过程带来的负荷和反噬,远比之前吞噬地脉灵根残骸时要小!是因为蚀金虫的“意念”几乎为零?还是因为其蕴含的“金气”相对单一?

苏牧之大喜!这简直是送上门来的补品和练手材料!

他如法炮制,锁定第二只、第三只接近的蚀金虫。一道道细微却精纯的“金气”被抽取而来,补充着他消耗的真气,甚至隐隐强化着他右臂经脉和骨骼(金主肃杀、坚固)。

下方的虫群似乎察觉到了同类诡异的死亡,攀爬的势头微微一顿,发出更加尖锐急促的嘶鸣,但并未退却,反而更加疯狂地涌上来。

苏牧之毫不客气,来多少,“吸”多少!他像是一个守在险要关口的死神,精准地“点杀”着每一只冒头的蚀金虫。吞噬来的金气不断补充消耗,甚至让他状态在缓慢回升!

但好景不长。或许是大量同类死亡引起了虫群更深层次的变化,又或许是隐藏在涧底的虫王被惊动。铁锈涧深处,传来一声更加高亢、尖锐,仿佛金属刮擦的嘶鸣!

随即,虫群的攻势陡然一变!它们不再盲目攀爬,而是开始互相堆叠,如同一道黑色的虫墙,朝着平台快速“搭建”上来!同时,一些体型更大、甲壳隐隐带着暗红纹路的蚀金虫出现在虫墙前端,口器开合间,竟喷吐出极细微的、带着腥气的暗红色雾气!

那雾气触及岩壁,竟然发出轻微的“嗤嗤”声,岩石表面被腐蚀出浅浅的痕迹!

毒雾!还有会搭建虫墙的战术!

苏牧之脸色一变。不能再这样被动防守了!

他看准虫墙即将搭到平台边缘、那些喷吐毒雾的大虫子聚在前端的时机,眼中灰芒爆闪!

将刚才吞噬积累的、带有锋锐特性的本源真气,连同自身残余的大部分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晦芒”短刃!短刃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灰蒙蒙的气流剧烈吞吐,刃身甚至微微发红!

“斩!”

他怒吼一声,不再节省,身体从平台上一跃而下,不是逃跑,而是向着那道正在升起的虫墙前端,那几只最大的蚀金虫,挥出了迄今为止最强的一刀!

一道凝练的、灰中带红的弧光,如同死神的镰刀,狠狠斩入虫墙!

“嗤——咔嚓!噗嗤!”

令人牙酸的切割声、甲壳破碎声、汁液喷溅声混成一团!弧光所过之处,七八只体型最大的蚀金虫连同它们喷出的毒雾,被一刀两断!虫墙前端瞬间被斩开一个巨大的缺口,暗绿色的虫汁和残骸四散飞溅!

下方的虫群发出混乱痛苦的嘶鸣,堆叠的阵型瞬间溃散大半。

苏牧之落地,一个踉跄,半跪在地,脸色苍白如纸。这一刀几乎抽空了他。但他强撑着,迅速从怀里掏出一颗“行军丹”塞进嘴里,嚼碎咽下。一股热流散开,勉强提起一点力气。

他不敢停留,看也不看后方再次开始汇聚的虫群,认准洞窟另一个方向(地图上标示的通往更深处的一条岔道),用尽最后的力气,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身后,蚀金虫尖锐的嘶鸣和窸窣的追赶声持续了一段,终于渐渐被曲折的坑道和距离隔断,慢慢消失。

苏牧之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岩壁,滑坐在地上,剧烈喘息,汗如雨下。浑身酸痛,尤其是左肩,感觉快要散架。但体内,归墟道种却异常活跃,正在快速炼化着刚才吞噬的、为数不少的蚀金虫金气,反哺出带着明显金属特性的本源真气,滋养着他近乎干涸的经脉。

他抬起右手,握了握拳。虽然虚弱,但拳头似乎……更坚韧了些?对“金”属性的感应,也清晰了一点点。

险死还生……但这吞噬万物的路,似乎……走对了!

他嘴角扯出一个疲惫却冰冷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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