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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天道之眼


那只眼睛悬在井口上方,像一轮黑色的太阳。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纯粹的、能将光都吞噬的黑暗。它一出现,整个院子的温度骤降,空气凝滞得像灌了铅。夜风吹到这里就停了,虫鸣消失了,连远处隐约的市井声都像被隔在了另一个世界。

只有那只眼睛,缓慢地转动着,最后锁定了我。

不是看,是“锁定”。像猎手瞄准猎物,像判官审视罪人。

我浑身血液都冻住了。右手还保持着虚握的姿势,掌心那道符在疯狂发烫,烫得我骨头都在疼。可我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仿佛稍一动弹,就会被那只眼睛彻底碾碎。

“天……天道……”萧景然的声音在颤抖。他勉强撑起身,脸上第一次露出我从未见过的恐惧,“它怎么会亲自降临……这不合规矩……”

“法则碎片被触动,天道有感。”南君寒靠着断墙,声音虚弱但清晰,“它来回收碎片,顺便……清除干扰因素。”

干扰因素。

我,南君寒,萧景然,还有这院子里的一切。

那只眼睛眨了眨。

没有声音,但一股无形的压力如海啸般砸下来。我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咬牙硬撑着才没倒下。萧景然闷哼一声,又吐出一口血。南君寒身体晃了晃,白衣上的血迹更深了。

井口,那个被金色法阵锁住的暗红光点开始剧烈挣扎。它在畏惧,不是因为法阵,是因为头顶那只眼睛。它想逃回井底,想重新藏进黑暗深处,但法阵像牢笼一样死死禁锢着它。

天道之眼缓缓下移,看向那个光点。

它似乎……在确认什么。

然后,它又看向了我。

这一次,我感觉到了某种“情绪”。不是人类的情绪,是更冰冷、更原始的东西——像程序在执行指令,像机器在评估目标。

它判定我是“干扰”。

必须清除。

无形的压力再次降临,比刚才强了十倍。我听到自己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五脏六腑像被一只巨手攥紧、挤压。眼前开始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要死了。

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出来。

就在这时,一道玄色身影从天而降,落在院中。

墨凌渊。

他依旧穿着那身鬼龙袍,脸色依旧苍白,但周身翻涌的鬼气比之前更凝实、更暴烈。他抬头看向那只眼睛,黑色瞳孔里没有恐惧,只有冰冷的战意。

“天道,”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凝滞的空气,“这个人,我要带走。”

眼睛转向他。

墨凌渊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幽绿色的令牌——酆都鬼帝令。“以酆都之名,换她一线生机。”

天道之眼停顿了一下。

它在权衡。

鬼帝的身份,酆都的权柄,以及……某种更深的、我看不懂的东西。

几秒后,压力稍减。那只眼睛的“注意力”从墨凌渊身上移开,重新锁定我。但这一次,它没有立刻施加毁灭性的力量,像是在……等待什么。

它在等墨凌渊“兑换”那个承诺。

墨凌渊走到我身边,伸手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他的手很凉,但很稳。“走。”他说,“趁它还在考虑。”

我摇头,看向井口那个光点。“碎片还没毁掉……”

“毁不掉了。”墨凌渊声音低沉,“天道亲自降临,它要回收碎片,没人能阻止。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活着离开。”

“可是念衡——”

“念衡已经死了!”墨凌渊打断我,眼神锐利得像刀,“你再死在这里,他的死就毫无意义!冷小樱,活下去,才有机会做别的!”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说得对。在天道之眼面前,我这点力量,连蝼蚁都不如。留下来,除了多一具尸体,什么都改变不了。

可是不甘心。

明明只差最后一步……

井口的光点突然爆发出最后的光芒。它像垂死的野兽,在做最后的挣扎。金色法阵被冲得摇摇欲坠,裂纹密布。

天道之眼似乎被激怒了。

压力再次暴涨,这一次针对的是那个光点。无形的力量像一只巨手,狠狠握下——

咔嚓。

光点碎了。

不是被法阵碾碎,是被天道亲手捏碎。暗红色的碎片四溅,又在半空中化作无数光尘,被那只眼睛吸收、吞噬。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威严。

法则碎片,就这样消失了。

连带着井底那股盘踞了三百年的、属于“死之法则”的阴冷气息,也一同消散。枯井还是那口枯井,但里面空了,什么都没有了。

完成了回收,天道之眼的“注意力”重新回到我身上。

这一次,它不再等待。

毁灭性的力量在凝聚。

墨凌渊一把将我拉到身后,鬼帝令高举,幽绿光芒大盛,在身前布下一层厚重的屏障。同时,他另一只手结印,脚下地面裂开一道缝隙,通往酆都的通道正在打开。

“走!”他低吼。

但来不及了。

天道之眼轻轻一眨。

无声的冲击波降临。墨凌渊的屏障像纸一样碎裂,他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单膝跪地。通道被强行中断,裂缝合拢。

那只眼睛缓缓压下,离我们越来越近。

黑暗遮蔽了月光,遮蔽了一切。

要结束了。

我闭上眼,脑海里闪过念衡的脸。他对我说“娘亲”,他对我笑,他在我怀里一点点变冷。

对不起,念衡。

娘还是没能……

“够了。”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不是墨凌渊,不是南君寒,不是萧景然。

我猛地睁眼。

院门口,站着百里追魂。

他依旧穿着那身灰衣,戴着半张白色面具。手里没有武器,只是静静站在那里,抬头看着那只眼睛。

“碎片已回收,任务完成。”他说,声音平直得像在陈述事实,“按照契约,你不能伤害她。”

天道之眼停顿了。

它转向百里追魂,似乎在“审视”这个突然出现的人。

百里追魂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另外半块白色面具。

他将两半面具合在一起,轻轻一按。面具完整了,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银色纹路,像活的一样流动、交织。

然后,他将面具戴在了脸上。

完整的白色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面具后的眼睛,不再是之前那种空洞的漠然,而是多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威严。

“吾名,监天。”他开口,声音变了,变得更古老,更沉重,“奉初代天道之命,监察三界平衡。此女身负守祠人职责,于法无亏。天道,退去。”

最后四个字,像惊雷炸响。

天道之眼剧烈震颤。

它在愤怒,在挣扎,但最终……在百里追魂——不,监天——的注视下,它开始缓缓上升,一点点淡去,最后彻底消失在夜空中。

压力消失了。

月光重新洒下来。

院子里一片死寂。

百里追魂摘下面具,又变回了那个沉默的猎魂人。他看了我一眼,微微颔首,然后转身,几步踏出院门,消失在夜色里。

像从未出现过。

我瘫坐在地,浑身脱力。

墨凌渊撑着站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眼神复杂地看着百里追魂消失的方向。“监天……原来是他。”

南君寒靠着断墙,缓缓滑坐在地,闭上眼睛,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萧景然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咧嘴想笑,却扯到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监天……好家伙,小可怜,你身边都是些什么怪物……”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那口枯井。

井空了。

碎片没了。

念衡的仇……算报了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还活着。

在墨凌渊、南君寒、百里追魂的相继干预下,在天道之眼的注视下,我活下来了。

夜风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

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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