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暗涌
三天时间,过得很快。
第一天,我去找了宫离。她看见我时,眼眶还是红的。我给了她一笔钱,是我这些年的积蓄,不多,但够她用一阵子。
“你要去哪?”她拉住我,声音发紧。
“办点事。”我说,“可能需要离开一段时间。”
“多久?”
“不知道。”我实话实说,“可能几天,可能……很久。”
她盯着我,嘴唇颤抖。“小樱,你别做傻事。念衡已经走了,你再出事,我……”
我抱了抱她。“宫离,谢谢你。这辈子能认识你,是我的福气。”
她哭了出来,死死抓着我的手不放。最后我说:“帮我个忙。三天后的晚上,无论城南这边发生什么,都别过来。告诉警察也别管,这不是他们能处理的事。”
她哭着点头。
第二天,我去买了些东西。黄纸,朱砂,香烛,还有一把锋利的小刀。都是寻常物件,但接下来要做的事不寻常。
傍晚回到小屋,我开始画符。守祠人印记里有专门的符箓传承,大多是用于稳固封印、净化邪祟的。但我现在要画的,是另一种。
引魂符。不是引鬼魂,是引法则碎片的。
每一笔都耗心神,朱砂落在黄纸上,发出极轻微的嘶嘶声,像活物在呼吸。画到第七张时,我鼻血滴了下来,落在符纸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我不在意,抹掉血继续。
第三天清晨,萧景然又来了。
他这次没空手来,拎着个食盒,里面是热腾腾的包子和粥。“吃点,今晚要拼命,别饿着肚子。”
我接过,慢慢吃着。味道很好,是人间烟火的味道。
“封无赦那边准备好了。”萧景然靠在窗边,“子时一到,他会在地府那边启动‘阴阳锁’,暂时切断枯井与地府的连接,防止那东西逃进去。”
“墨凌渊和南君寒呢?”我问。
“还不知道。”萧景然说,“我试探过,墨凌渊在酆都养伤,短时间内不会出来。南君寒回了幽冥界,闭门不出,应该是被念衡的死打击得不轻。”
“百里追魂?”
“没消息。”萧景然摇头,“这个人神出鬼没,我也摸不透。”
我吃完最后一口包子,擦擦手。“这样也好,人少点,省得分心。”
萧景然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傍晚时分,我开始准备最后的东西。
那把锋利的小刀在烛火上烤过,冷却后,我用它划开了左手掌心。血涌出来,滴进一个白瓷碗里。不是普通的血,是心头血逼出来的精血,每一滴都带着淡淡的金色。
三滴,够了。
伤口用符纸贴上,很快止血。我把血混进朱砂里,调成暗红色的墨。然后用这墨,在那件红绸襁褓上,一笔一画地描摹那些原本就有的金色符文。
每一笔下去,襁褓都微微发烫。上面残留的念衡的气息被激活,像沉睡的种子开始苏醒。
描完最后一笔,襁褓整个亮了起来,不是刺眼的光,是柔和的、温暖的金色光晕,像念衡还在时那样。
我抱着它,坐在床边,等天黑。
萧景然在屋外守着,没进来打扰。
天色一点点暗下去。夕阳西沉,晚霞如血。远处传来归家的车铃声,孩子的嬉闹声,主妇喊吃饭的呼唤声。人间的一天,又这样过去了。
没人知道,今晚的城南,会发生什么。
夜色渐深。
九点,十点,十一点。
旧街区的灯火一盏盏熄灭,最后只剩下零星几点光。虫鸣从墙角响起,晚风吹过巷子,带来远处河流的水汽。
十一点半,我站起身。
穿上最结实的一套衣服,黑色长裤,深灰色外套,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把画好的符纸叠好装进贴身口袋,寻灵盘系在腰间,那把刀别在靴筒里。
最后,抱起那件发光的襁褓。
萧景然推门进来,看了我一眼,点点头。“走吧。”
我们一前一后,走进夜色。
街道空无一人,月光很淡,勉强照亮脚下的路。越靠近祠堂,那股阴冷的气息越明显。路过那棵老槐树时,我又看见了那个叫小莲的红衣小女孩。
她蹲在树下,正在用树枝画着什么。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我们。
“姐姐,”她说,“你们也要去找娘吗?”
我停下脚步,看着她。“小莲,你等了多少年了?”
小女孩茫然地歪头:“不记得了……很久很久……”
“今晚别在这里待着。”我说,“去远一点的地方,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别回头。”
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站起身,红衣服在风里飘。她没有走远,而是飘到巷子口的屋檐下,蹲在那里,继续画她的画。
我和萧景然继续往前走。
祠堂就在眼前了。
院门虚掩着,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院子里比白天更冷,月光照在枯井上,井沿的苔藓泛着幽幽的青光。
我走到井边,低头看去。
深不见底的黑暗,但能感觉到,下面那东西正在苏醒。它感应到了襁褓上散发的气息,那是它渴望的力量。
“开始吧。”萧景然退到院子角落,双手开始结印。青色的妖气从他身上升腾,在院子里布下一层无形的结界,隔绝内外。
我把襁褓放在井沿上,盘膝坐下。
子时快到了。
我闭上眼睛,开始诵念守祠人传承中那段最古老、也最危险的咒文。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力量,钻进井底深处。
手腕上的印记剧烈发烫,暗红色纹路像活了一样蔓延,爬满整个手臂。但我不管,继续念。
井底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是某种庞大的东西在翻身。沉闷的轰鸣从极深处传来,井口的石头簌簌落灰。
襁褓的光芒越来越亮,温暖的金色光晕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井口。那光里,隐约能看见一个婴儿的轮廓,蜷缩着,安静沉睡。
那是念衡留下的最后幻影。
井底的震动更剧烈了。
一股无法形容的吸力从下方传来,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了襁褓,要把它拖下去。
我没松手,反而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襁褓上。
咒文到了最关键的一段。
天地间的阴气疯狂汇聚,以枯井为中心,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祠堂屋顶的瓦片开始脱落,院墙出现裂痕。
萧景然脸色发白,但结印的手稳如磐石。青色妖气构成的结界死死锁住院子,不让一丝气息外泄。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破空声。
一道白影划破夜空,直直落在院墙上。
南君寒。
他白衣染血,脸色惨白得可怕,但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井边的我。
“冷小樱!”他嘶声喊,“你要做什么!”
我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没回答,继续诵念咒文。
井底的怪物被彻底激怒了。它不再满足于只是吸收襁褓的气息,它要整个吞下去。
一只巨大的、由黑气凝结而成的手,从井口伸了出来,抓向襁褓。
就是现在!
我抓起寻灵盘,指针疯狂转动,最后死死指向那只黑手的掌心位置。
那里,有一个微弱但清晰的暗红色光点。
法则碎片的核心。
我抽出靴筒里的刀,划开右手掌心,用血在左手掌心画下最后一道符。
然后,一掌拍向那个光点。
“封无赦!”我用尽力气嘶吼。
天地间,响起一声沉闷的锁链撞击声。
阴阳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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