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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夜逃


我在破碎的窗前站了很久。

楼下的黑影没有移动,像钉在地上的桩子。数了数,至少二十个。他们均匀分布在街道两侧,把医院围成了一个圈。远处的路灯下,还能看见更多模糊的影子在游荡。

逃不掉的。

这个念头像冰水浇透全身。可我知道我必须逃。三天后的子时,七月十五鬼节,当那个时辰到来时,不仅南君寒和墨凌渊会来,那些黑衣人,还有更多我不知道的势力,都会汇聚到这里。

他们会把我送上祭坛,剖开我的肚子,取出那把“钥匙”。

我摸着小腹,胎儿很安静。吸收了假医生的“营养液”后,他不再躁动,反而陷入一种深沉的休眠。可我能感觉到,休眠的表象下是更可怕的积蓄——他在为降临做准备。

病房里一片狼藉。玻璃渣,血污,翻倒的仪器。假医生消失了,可那股冰冷的檀香味还残留在空气里,提醒我时间不多了。

我脱下染血的病号服。柜子里有我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我换上牛仔裤和T恤,动作很慢,因为每一次弯腰腹部都会传来紧绷感——他已经长得太大了。

穿鞋时,我发现鞋垫下压着一张纸条。

“东侧楼梯监控已断,消防通道可至地下室。地下室通风管道通往三街区外的便利店仓库。钥匙在消防栓后。”

没有落款。字迹很工整,像打印出来的一样。

谁留的?

不是南君寒,他的字迹潦草锋利。不是墨凌渊,他从来不屑用这种偷偷摸摸的方式。凤瑞麒?可他已经死了,至少在仓库爆炸后,我亲眼看见他被火海吞没。

除非他没死。

这个念头让我心脏狂跳。我攥紧纸条,深吸一口气,走向病房门。

门外走廊空荡荡的。应急灯发出惨绿的光,把一切照得像停尸房。护士站没有人,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是空白的病历页面。整层楼安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有回音。

我按纸条说的往东侧走。楼梯间的门虚掩着,我推开门,里面一片漆黑。墙上本该有的应急灯被人拆了,灯座裸露着电线。

我摸黑往下走。手扶着冰冷的栏杆,脚步声在封闭空间里被放大,每一步都像在敲鼓。下到五楼时,我听见了声音。

是哭声。

婴儿的哭声,很细很尖,从楼下传上来。我僵在楼梯拐角,屏住呼吸。哭声断断续续,像在移动,越来越近。

然后我看见了。

四楼到五楼的楼梯转角处,蹲着一个小小的人影。看身形是个孩子,穿着红色的连衣裙,背对着我,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

“小妹妹?”我试探着问。

哭声停了。

小女孩缓缓转过头。她大概七八岁,脸色惨白,眼睛是两个空洞的黑窟窿。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

“姐姐。”她说,声音像指甲刮黑板,“陪我玩好吗?”

她站起身,朝我走来。动作很僵硬,关节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每走一步,她身上的皮肤就剥落一片,露出底下腐黑的肉。

我后退,可身后是墙壁。小女孩已经走到我面前,抬起腐烂的手,伸向我的腹部。

“宝宝……”她喃喃道,“宝宝好香……”

就在她的手要碰到我时,我腹部突然爆发出一团金光。光芒很柔和,却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小女孩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然后化作一股黑烟消散了。

金光慢慢收拢,缩回我的腹部。胎儿轻轻动了一下,像在安抚我。

他在保护我。

这个认知让我鼻子发酸。不管他是什么,不管他降临后会带来什么,至少此刻,他是我的孩子。

我继续往下走。三楼,二楼,一楼。每一层都有怪事:二楼走廊爬满黑色的藤蔓,藤蔓上长着眼睛;一楼大厅里,一群穿着病号服的人在机械地绕圈,所有人脸上都没有五官。

但我没有停下。每当有东西靠近,腹中的金光就会亮起,把那些不洁之物逼退。胎儿的力量在成长,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终于到了地下室。

这里比楼上更阴冷。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福尔马林的味道。昏黄的灯光下,能看见一排排停尸柜,柜门上的金属牌在光线下泛着冷光。

消防通道在右侧尽头。我快步走过去,果然在消防栓后面摸到一把生锈的钥匙。打开消防通道的门,里面是向下的楼梯,通往更深的黑暗。

通风管道的入口在楼梯底部,一块松动的铁栅栏。我用钥匙撬开螺丝,栅栏脱落,露出黑漆漆的洞口。管道很窄,勉强能容一人爬行。里面满是灰尘和蛛网,还有老鼠屎的臭味。

我咬咬牙钻了进去。

管道里一片漆黑。我只能凭感觉往前爬。手掌和膝盖被粗糙的金属表面磨得生疼,呼吸变得困难,灰尘呛得我直咳嗽。腹中的胎儿又开始不安,每一次颠簸都会引起他的躁动。

爬了不知多久,前面终于出现了光亮。是另一个出口,用铁丝网封着。我用力踹了几下,铁丝网松动脱落。外面是另一个房间,堆满纸箱,空气里有方便面和洗涤剂的味道。

是便利店仓库。

我爬出管道,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仓库很安静,只有冷藏柜低沉的嗡鸣。透过门缝能看见外面便利店的光,还有收银机滴滴的响声。

逃出来了。

至少暂时逃出来了。

我撑着站起来,推开仓库门。便利店里只有一个年轻店员在玩手机,见我满身灰尘从仓库出来,吓得手机都掉了。

“你、你怎么……”

“借过。”我径直走向后门。

店员想拦,但看见我的眼神又退缩了。我推开后门,钻进夜色的街道。

这里是医院三个街区外。街对面的路灯下,站着一个穿风衣的男人。他背对着我,但我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背影。

凤瑞麒。

他没死。

我僵在原地,不知道该跑过去还是该逃走。这时凤瑞麒转过身来。路灯照在他脸上,我差点叫出声。

他的脸完好无损。没有烧伤,没有疤痕,连皮肤都光洁得像从未受过伤。可他的眼睛不一样了——瞳孔深处,闪烁着和我腹中金光同样的光泽。

“小樱。”他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我耳边,“你该跟我走。”

“你是真的凤瑞麒吗?”我问。

他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是真的,也不是。仓库爆炸时,我确实该死了。但有人不想让我死,他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塞进了这具身体里。”

“谁?”

凤瑞麒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我的腹部:“他在等你。等得太久了。”

“他是谁?”我追问,“胎儿到底是谁?”

凤瑞麒沉默了很久。夜风吹起他的风衣下摆,露出腰间别着的一把短刀。刀鞘是黑色的,刻着和红襁褕上一样的符文。

“三百年前,有个人想打开一扇门。”他终于开口,“那扇门后,关着天地间最大的禁忌。他尝试了很多次,都失败了。因为打开那扇门需要三样东西:至阴之体的血脉,至阳之魂的献祭,和一把能同时承载阴阳的钥匙。”

他看向我:“你就是至阴之体。你的血脉,是三百年前那个人的直系后裔。而钥匙……”

他指了指我的腹部。

“钥匙必须由至阴之体孕育,在七月十五子时降生。时辰一到,他会自动寻找那扇门,用你的血做引,用无数生魂做祭,打开它。”

“那个人是谁?”我声音发抖。

凤瑞麒的眼神变得空洞:“他有很多名字。但最近这六十年,他叫墨凌渊。再往前六十年,他叫南君寒。每隔六十年,他会换一个身份,换一个名字,但目的从来没变——打开那扇门,释放里面的东西。”

我腿一软,扶住墙壁才没有摔倒。南君寒和墨凌渊是同一个人?不,不可能。他们的气息明明不一样……

“他们是同一个存在的不同分身。”凤瑞麒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一个接近你,让你怀孕;一个监视你,确保计划顺利进行。而胎儿,是他们用秘法创造的,承载着那个存在一半魂魄的容器。”

“那另一半呢?”

凤瑞麒指了指自己:“在我身体里。”

我瞪大眼睛。他苦笑着解开风衣领口,露出锁骨下方一个暗金色的印记——和我腹部浮现过的符文一模一样。

“仓库爆炸后,我本该魂飞魄散。但墨凌渊抓住了我的魂魄,把他另一半灵魂塞了进来。他说我需要一个身体,来见证最后的时刻。”凤瑞麒扣好衣领,“所以我现在既是我自己,也是他。我知道他的计划,却无力阻止。”

“计划是什么?”

“七月十五子时,当钥匙降生时,我的这具身体会作为祭品,完成至阳之魂的献祭。你的血做引,钥匙做媒介,我的命做燃料,打开那扇门。”凤瑞麒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门后的东西一旦出来,这世上所有的阴阳秩序都会崩塌。人间会变成地狱,而他和他的分身,会成为新的神。”

我浑身冰冷。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我问。

“因为我爱你。”凤瑞麒说,眼里有泪光,“虽然这具身体里有一半是别人的灵魂,但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仓库爆炸前是真的,现在也是。我不想让你死,不想让世界毁灭,可是……”

他捂住胸口,脸色突然变得痛苦:“他醒了。他在我身体里,能听见我们说的每一句话。”

凤瑞麒的身体开始颤抖。他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像在和看不见的力量搏斗。眼睛里的金光和属于他自己的光泽交替闪烁,整张脸扭曲变形。

“快……走……”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去……旧祠堂……那里……是唯一……”

话没说完,他的眼睛彻底变成了金色。然后他站起来,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

“谢谢你的配合。”他的声音变了,变成了墨凌渊和南君寒声音的混合体,“现在她知道了所有真相,游戏才更有意思,不是吗?”

“凤瑞麒!”我喊。

“他听不见了。”那个声音说,“很快,这具身体就会完全属于我。到时候,我会亲手完成献祭。”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

“三天后子时,旧祠堂见。别迟到,否则我会亲自来找你——用你最不想见到的方式。”

他消失在街角。

我瘫坐在地上,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绝望。凤瑞麒还在那具身体里,却要眼睁睁看着自己成为祭品。而我,我连救他的能力都没有。

腹中的胎儿轻轻动了一下。金光透过衣服渗出来,很温暖,像在安慰我。

我摸着小腹,突然想起守祠老妇人的话:“小心穿黑衣的人。”

也想起假医生说的:“这栋楼会成为祭坛。”

还想起那个声音在我脑海里说的:“三天后,我来接你。”

所有人都在把我往旧祠堂赶。墨凌渊,南君寒,黑衣人,甚至凤瑞麒身体里的那个存在,都在指引我去同一个地方。

为什么?

除非旧祠堂本身,就是那扇门。

或者,是离那扇门最近的地方。

我擦掉眼泪,站起来。夜风吹过,带着七月特有的潮湿闷热。抬头看天,月亮被浓云遮住,只透出一点惨白的光晕。

还有两天半。

我要在两天半内,找到一个阻止这一切的方法。在我成为祭品之前,在凤瑞麒彻底消失之前,在世界崩塌之前。

腹中的胎儿又动了一下。

这一次,我清楚地感觉到他在传递一个信息:

“去祠堂。”

不是请求,是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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