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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佛堂下的决定


夜深了,顾宅三楼的客房里只亮着一盏台灯。

林薇安坐在书桌前,小心翼翼地用软毛刷清理着那本陈旧日记的封皮。这是她今晚从母亲遗物箱底层翻出来的,棕色的皮革封面已经斑驳,边角磨损得厉害,像极了母亲生命最后那段时光的模样。

她深吸一口气,翻开了内页。

前面大多是些日常记录——花园里蔷薇开得正好,薇安今天会叫妈妈了,公司年会上的趣事……字迹工整温柔,透着岁月静好的暖意。薇安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字迹,眼眶微微发热。

翻到日记的后半部分,笔迹开始有了变化。

有些字显得急促,纸页上偶尔有被水渍晕开的痕迹。母亲在记录自己的病情,但用的不是医学术语,而是一些模糊的描述:“又晕倒了……这次比上次久”、“手抖得厉害,药似乎没什么用”、“医生说只是贫血加重,可我觉得不对……”

薇安的心一点点收紧。

翻到倒数第十页左右,她突然停住了。

那是一页被撕过的痕迹,只留下窄窄的一条纸边还粘在书脊上。就在那条纸边的边缘,有几个几乎难以辨认的铅笔字。薇安立即拿起放大镜,将台灯拉得更近些。

“……他为何要这样……”

只有这半句。后面的字随着被撕掉的部分消失了。

“他”是谁?父亲?医生?还是……

薇安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她继续往后翻,在最后一页完好的纸页上,看到了更令人心惊的内容——那里用极小的字密密麻麻写着一串药物名称,都不是母亲病历上记录的那些常规药。其中两种药名被圈了起来,旁边打了一个问号。

她立即用手机拍照,上网搜索。

搜索结果让她的血液几乎凝固——那是两种需要严格监管的特殊药物,主要用于晚期重症患者的疼痛管理,但若与母亲当时服用的某些基础药物叠加使用,可能导致心脏负担急剧增加。

母亲死于心力衰竭。

病历上是这么写的。

薇安猛地合上日记本,胸口剧烈起伏。窗外夜色浓重,远处的城市灯火像模糊的星点。她坐在黑暗里很久,直到凌晨的寒气透过窗户渗进来。

第二天一早,她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但眼神异常清明。

早餐时,顾霆渊看了她一眼:“没睡好?”

“有些资料需要整理。”薇安平静地回答,将果酱均匀地涂在面包上,“今天我会去基金会那边,下午约了沈学长讨论项目植物配置的方案。”

顾霆渊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这段时间她确实在基金会投入很多精力,那份专注和效率,连他都暗自认可。

等顾霆渊去公司后,薇安却没有去基金会。

她拿着那页残片和日记,来到了顾宅西侧的佛堂。这是顾老夫人每日清晨诵经的地方,檀香的气息终年萦绕不散。

老夫人正坐在蒲团上,手持念珠,闭目静思。听到脚步声,她缓缓睁眼。

“来了。”语气平静得像早知道她会来。

薇安在她面前的蒲团上跪坐下来,将那页残片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矮几上。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老夫人。

老夫人拿起残片,老花镜后的眼睛细细端详。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佛堂里只有香炉中青烟袅袅上升的轨迹在动。

许久,老夫人将残片放下,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母亲,”她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是我见过最善良也最倔强的人。”

薇安屏住呼吸。

“她病重的那半年,来找过我三次。”老夫人望向窗外,目光悠远,“第一次,她说觉得药不对,换了新药后反而更难受。我让她换医生,她摇头,说不想让你父亲难做——因为那个医生是你继母推荐的。”

薇安的手指攥紧了衣角。

“第二次,她带来一份公司账目复印件,上面有几笔异常资金流向。她怀疑有人挪用公款,但不敢确定。我让她交给你父亲,她说……”老夫人顿了顿,“她说‘国栋现在只听美琳的,我怕打草惊蛇’。”

“第三次,是她去世前两周。”老夫人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几乎要散在檀香里,“她脸色很差,但眼神亮得吓人。她说她可能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还说如果她出了什么事,让我一定照顾好你。”

薇安感到喉咙发紧,眼睛刺痛,但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我问她查到了什么,她不肯细说,只反复念叨一句话——”老夫人直视薇安的眼睛,“她说‘人心怎么能这么毒’。”

佛堂陷入一片沉寂。

薇安低下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那些零碎的线索开始在脑中拼凑——异常的药物、被推荐的医生、不明资金流向、母亲临终前查到的东西、继母迫不及待的上位……

“您为什么当时不告诉我?”她抬起头,声音沙哑。

“告诉你什么?”老夫人反问,“告诉你我怀疑你母亲的死有蹊跷,但没有证据?告诉你你父亲可能被蒙蔽,甚至可能是帮凶?告诉你时,你才十六岁,在王美琳手下讨生活,连自保都难。”

老夫人伸出手,布满皱纹的手掌覆盖在薇安紧握的拳头上。

“我只能等。等你长大,等你强大,等你有能力保护自己,也有能力追寻真相。”她的手掌温暖而有力,“现在,你嫁进了顾家,有了霆渊——不管你们现在感情如何,至少他承认你是顾太太,这层身份就是你的护甲。”

薇安闭了闭眼:“所以联姻……”

“是我能想到的,最快也最稳妥的保护你的方式。”老夫人直言不讳,“当然,我也存了私心。你母亲那么好,她的女儿也一定不会差。霆渊那孩子,表面冷硬,心里却缺一块,我觉得你们能互相补全。”

薇安苦笑:“您就不怕弄巧成拙?”

“怕。”老夫人坦然道,“但我更怕你像你母亲一样,善良却软弱,最后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残忍,却像一记重锤敲在薇安心上。

“现在,”老夫人收回手,恢复了一贯的平静神态,“你发现了线索,有了疑心,更重要的是——你有了追查的能力和底气。所以我才说,有些事,你现在可以查了。”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老式的黄铜钥匙,放在那页残片旁边。

“这是你母亲婚前住的那处小院的钥匙。她去世后,我一直让人定期打扫维护,没让任何人进去过。那里或许还有她留下的东西。”老夫人顿了顿,“去找吧。但记住,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你想清楚。”

薇安看着那把钥匙,在从窗户透进来的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想起母亲温柔的笑容,想起忌日那天被打碎的遗像,想起父亲冷漠的眼神,想起顾霆渊那句“合作愉快,林顾问”,想起自己这些日子在项目中学到的东西,在商战中悟出的道理。

软弱只会任人宰割。

逃避永远解决不了问题。

她伸手拿起钥匙,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更加清醒。

“我想清楚了。”薇安站起来,将钥匙紧紧握在手心,仿佛握住了一把剑的剑柄,“我要查。无论真相是什么,无论会牵扯出谁,我都要查到底。”

老夫人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还有更深沉的担忧。

“那就去吧。”她说,“记住,顾家是你的后盾。我,还有霆渊——虽然那小子现在可能还没完全明白自己的心意,但他绝不会让外人欺负顾家的人。”

薇安深深鞠躬,转身离开佛堂。

晨光已经完全洒满庭院,她沿着青石板路往回走,脚步从未如此坚定。那把钥匙硌在手心,像一枚即将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她知道,涟漪即将扩散为巨浪。

而这一次,她不再是被浪打翻的小舟。

她要成为能驾驭风浪的舵手。

回到房间,她站在窗前,给沈清辞发了条信息:“学长,抱歉今天下午的会议需要改期。有些私事急需处理。”

然后,她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所有关于母亲病情的资料、药物清单、以及顾霆渊之前给她的那个U盘里关于继母关联公司的数据。

屏幕的光映在她眼中,像两点燃烧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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