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哼着摇篮曲的专职小护工
强撑着的那口气刚松下来，积压在身体里的疲惫便涌了上来。
张少岚站在交界处的台阶上，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脚底下猛地一软，整个人直接顺着台阶往下栽。
“少岚！”
旁边的姜楠和苏清歌吓了一跳，眼疾手快地冲上来，一左一右死死架住了他的胳膊。
看着张少岚汗湿的鬓角，还有衣领上还没干透的鼻血，姑娘们一个个心疼得不行。
姜楠架着他的肩膀，赶紧先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少岚，妇幼区那边你不用操心了。”
“刚才让人端第一批解药过去的时候，我已经特意挑了几个没中毒、绝对靠得住的北区护卫过去接手守门。”
“林大姐的遗体和那两个孩子都被严密保护起来了，你先把心放回肚子里。”
听到两个孩子有自己人拿着枪守着，张少岚总算彻底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旁边的马莉莉也停下了手里搅拌药桶的动作。
她转过身，看着摇摇欲坠的张少岚，脆生生地说道：
“老大，你现在的体能已经跌破安全阈值了。”
“赶紧回去睡一觉，外头配药、发药和抓坏人的事，交给我们五个就行。”
张少岚晃了晃发沉的脑袋，习惯性地开始死要面子：
“不用，我还能再抢救一下。”
他一只手扶着墙，两条腿都在打摆子，嘴上却还在硬撑：
“哪能让你们几个姑娘在外头干苦力，我自己躲回屋里睡大觉？”
“我就坐在这儿，哪怕不动弹，好歹也能当个镇场的吉祥物不是？”
马莉莉面无表情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随后，她弯腰拎起脚边一个刚倒空的大号医用化工桶，往张少岚跟前比划了一下：
“老大，以你现在的血压和心率，连当吉祥物的及格线都达不到。”
“顶多算个随时会休克的危重临床样本。”
“你要是非留在这儿不可，那我只能把你塞进这个大铁桶里，灌满高浓度营养液，先泡成活体标本了。”
张少岚嘴角猛地一抽：
“大可不必，这待遇听着怪渗人的。”
没等他再贫嘴，旁边的贺令仪也冷着脸开了口：
“少废话，我现在正式给你下达强制停职休假令。”
姜楠更是半威胁半心疼地瞪着他：
“你要是再不老实回去躺着，信不信我们几个现在就把你绑起来扔回去？”
柳依依在后头抱着原料瓶子，小声嘀咕了一句：
“就是啊，蓝条都彻底空了还不回泉水挂机，留在这儿纯属给对面送人头嘛。”
苏清歌红着眼眶走上前，替他理了理染血的衣领，柔声催促道：
“赶紧去前头找个没人的角落回去睡一觉吧。”
“等把精神养好了，咱们再去妇幼区把两个孩子接过来安顿。”
被姑娘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夹击，张少岚彻底没了脾气。
他心里也清楚，自己现在这副连站都站不稳的德行，留在这儿纯粹是个添乱的累赘。
“行行行，我服了，我这就去睡还不行吗？”
张少岚苦笑着举手投降。
眼下这二三层交界处全是端着碗跑腿喂药的两区人员，当着几百号人的面大变活人肯定得闹出乱子。
张少岚便摆了摆手，自己扶着墙壁，一步一挪地往二层走廊深处走去，打算找个没人的死角传回空间。
走廊深处静悄悄的。
刚走到一处僻静的拐角，前头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张会长！”
伴随着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喊，白小鹿红着眼睛，跌跌撞撞地从走廊那头跑了过来。
刚才在妇幼区的房间里，等姜楠派来的北区护卫送来解药、又正式接手了房门防务后，白小鹿看两个孩子都安稳睡下了，就再也坐不住了，一路跑出来找张少岚报平安。
这会儿一看到张少岚满身血迹、扶着墙摇摇欲坠的模样，白小鹿的眼泪啪嗒啪嗒就掉了下来。
她慌忙冲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张少岚的胳膊：
“张会长，弟弟妹妹都已经睡着了，有护卫大哥们守着，特别安全。”
“可是你……你怎么流了这么多血啊？”
白小鹿看着他衣领上的血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满脸都是自责：
“都怪我，要不是我跑去给你报信，你也不会拼命成这样……”
看着眼前这个哭成小花猫、满眼都是纯粹担忧和崇拜的小丫头，张少岚心里一软。
他强打起精神，扯出一个微笑说道：
“行了，哭什么呀。”
“你也不看看我是谁，发光大英雄放完大招之后，那都是要进入冷却待机状态的。”
“我现在找个地方睡一觉，充会儿电就能满血复活了，你也赶紧回去歇着吧。”
说着，张少岚拍了拍她的手背，准备把这丫头打发走，自己好原地传回空间。
可没想到，一向软糯听话的白小鹿，这回却死死拽住了他的衣角，怎么都不肯撒手。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认真地说道：
“不行，虽然我只是个见习小护士，但我也懂医理的。”
“你流了这么多鼻血，脸色白成这样，身边必须得有人端水擦汗盯着才行。”
“苏姐姐她们都在外头忙着配药抓坏人，那我就留下来当你的专职小护工。”
白小鹿仰着泪汪汪的小脸，耍赖似地一跺脚：
“反正你要是敢赶我走，我就站在这条走廊里一直哭，哭到你答应为止。”
张少岚被她这孩子气的威胁逗得哭笑不得。
这时候，脑袋深处又是一阵剧烈的抽痛，疼得他连视线都开始模糊了。
他是真没力气再跟这丫头掰扯了。
反正妇幼区那边有自己人拿着枪守着，白小鹿这丫头又这么单纯善良、对自己死心塌地的。
眼下自己确实虚弱得连倒杯水都费劲，带个小护工进去端茶倒水，似乎也没什么毛病。
张少岚彻底放下了戒心，无奈地叹了口气：
“怕了你了，那你先把眼睛闭上，千万别吓着。”
白小鹿乖巧地闭上了眼睛。
张少岚握住她的手腕，心念一动，直接调动了空间传送权限。
就在空间之力触碰到白小鹿的瞬间，系统自动判定她符合特殊候选标准，直接放行了这次传送。
下一秒。
温暖如春的气息迎面扑来。
两人稳稳当当地出现在了安全屋的一楼客厅里。
“呀……”
白小鹿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间亮堂堂、跟末世前豪华大别墅一模一样的客厅，先是捂住小嘴，发出了一声惊叹。
但她只看了一眼，就立刻把所有的注意力全收了回来，重新落在了张少岚身上。
那眼神干净得像是一汪泉水，仿佛就算是在神迹面前，她眼里也只有张会长一个人的安危。
张少岚这会儿已经彻底脱力了。
他把身上碍事的装备，连同那个通讯手麦，一股脑全扔在了客厅茶几上。
紧接着，他身子一歪，整个人跟一滩烂泥似地栽倒在了柔软的大沙发里。
眼皮沉得跟灌了铅一样，浑身脱力，连抬一下手指头的力气都没了。
白小鹿连忙迈着小碎步跑过来，乖巧地跪坐在沙发边。
她伸出温热的小手，力道无比轻柔地帮张少岚按揉着刺痛的额角。
一边按着，她嘴里还轻轻哼起了一首空灵又温暖的摇篮曲。
暖洋洋的空气，软乎乎的沙发，再加上耳边轻柔的歌声。
张少岚心里头那股紧绷到极点的疲惫与戾气，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卸了下来。
他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想。
这操蛋的末世虽然到处都是脏水，但好歹还有白小鹿这么一块没被污染的净土。
就在张少岚意识半梦半醒、防备心彻底降到冰点的时候。
叮——
他的脑海里，忽然响起了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
【检测到符合特殊标准的异性目标：白小鹿。】
【请问宿主，是否正式邀请其入住生存空间？】
张少岚微微一怔。
紧接着，他的心里泛起了一丝暖意。
把这傻丫头收进安全屋里护着也好，省得她那老实巴交的性子，以后在外头被人欺负了还帮人数钱。
张少岚费力地掀开一条眼缝。
借着客厅柔和的灯光，他看着近在咫尺、正低头温柔注视着自己的白小鹿，沙哑着嗓子轻声问道：
“小鹿……你愿不愿意以后就住在这儿，跟我们永远在一起？”
白小鹿停下了哼唱。
她看着沙发上虚弱无比的张少岚，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干净的笑容，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愿意呀，张会长。”
张少岚心头一暖，脸上的笑意才刚刚浮起。
随着这声答应，空间的权限与张少岚的心防，在同一瞬间向她彻底敞开。
就在这一秒。
一道刺目的寒光，毫无征兆地在客厅里骤然亮起。
原本满眼温柔的白小鹿，右手不知何时反握住了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
她脸上没有半点犹豫，带着一股狠辣决绝到极点的力道，对着张少岚的左胸口，精准无比地狠狠刺了下去。
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在安静的客厅里炸开。
冰冷的刀锋，瞬间贯穿了张少岚的心脏。
剧痛如同炸雷一般在胸膛里轰然炸响。
“噗——”
一大口鲜血猛地从他嘴里喷了出来，星星点点地溅在了白小鹿的衣襟和脸颊上。
“你……”
张少岚死死瞪大布满血丝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的少女。
他想要调动空间的力量，可随着心脏被刺穿、内心防线崩塌，体内原本就干涸的力量瞬间溃散得一干二净，连动一根手指头都做不到。
迎着张少岚吐血震惊的目光。
白小鹿脸上那副单纯无辜的孩童神色，就像是退潮一样，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病态与戏谑。
她握着插在张少岚心口的刀柄，手腕甚至还轻轻地往里拧了一下。
“哈哈……哈哈哈哈！”
白小鹿歪着脑袋，发出了一阵肆无忌惮、尖锐刺耳的狂笑。
笑够了，她低下头，用一种完全陌生的冰冷语调，居高临下地嘲弄道：
“张大善人，张大英雄，你不会真的蠢到以为，在这吃人的末世里，还会有什么毫无私心的单纯善良吧？”
“为了救外头那帮不相干的蠢货，把自己累成了一条摇尾乞怜的死狗。”
“最后居然还亲手把要你命的死神，领进了你自己最安全的老巢里……哈哈哈哈，我这辈子都没见过比你更蠢的猪猡！”
剧烈的失血让张少岚的视野迅速被血色吞噬。
凭着尚未彻底消散的最后一丝模糊意识，他只看到白小鹿抹掉了脸颊上溅到的温热血迹。
她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拿起了张少岚刚才扔在茶几上的那个通讯手麦。
只见她熟练地拨动了一下手麦顶部的旋钮，切到了另一个频段上。
借着空间里远程无线电台的信号，她按下了通话键。
白小鹿低头瞥了一眼沙发上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的张少岚，随手将染血的匕首在沙发垫上蹭了蹭，眉眼弯弯地对着手麦邀功道：
“报告雷小夫少校，我是特工白。”
“现已成功潜入目标的秘密基地，并将目标心脏彻底刺穿。”
“任务，圆满完成。”
话音落下的瞬间，张少岚的意识彻底坠入了无边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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