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绝壁藏锋

洞外士兵显然没料到藤蔓后藏着如此凌厉的杀机，惊骇之下只来得及侧身，刀锋擦着他脖颈掠过，带起一溜血珠！士兵痛呼一声向后跌倒，同时嘶声大喊：“这里有……”

话音未落，林豹已如猎豹般扑出，短刀横扫，逼退紧随其后的另一名士兵，顺势一脚将地上的伤者踹下陡坡，惨叫声迅速远去。但洞口暴露，更多脚步声正急速围拢！

“洞里有贼人！”

“围住！放箭！”

林枫在洞内听得真切，心知已不能固守。他强撑起身，将苏媛护在身后，低喝道：“林豹，进来！用石头封口！”

林豹闻言，虚晃一刀逼开逼近的士兵，闪身退回洞内，同时将洞口几块早有准备的、垒起的石块用力推倒！大小不一的石块轰然滚落，虽不能完全封死洞口，但足以暂时阻碍敌军冲入。

几乎同时，几支弩箭“嗖嗖”射入，钉在洞壁和石块上，火星四溅。

“他们人不多！砸开石头！”洞外传来军官的喝令。随即是铁器敲击岩石和搬动石块的声响。

洞内空间狭小，三人加上昏迷的苏媛，几乎转身都难。林豹持刀守住石块缝隙，林枫紧握木棍，将苏媛挡在岩壁最深处的死角。洞口光线被石块阻挡，只有几缕透入，映出飞舞的尘埃。

“圣者，守不了多久。”林豹声音急促，“石头松动，他们很快能进来。”

林枫的目光急速扫过洞内。洞顶有水滴落，洞壁潮湿，地上是碎石和苔藓。绝境……不，还有一线生机！他刚才观察过，这凹洞并非完全封闭，在堆放杂物的角落岩壁，似乎有一道极其狭窄的竖向裂缝，黑暗深邃，不知通向何处，之前被藤蔓和碎石半掩。

“林豹，掩护我！阿媛，抓紧我！”林枫低吼一声，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将角落的碎石杂物扒开，露出那道黝黑的岩缝。缝隙宽仅尺余，向内倾斜，深不见底，寒气森森。

洞口传来石块被撬开的更大声响，一线天光透入更多，已能看见外面晃动的身影。

“走！”林枫将苏媛用布条与自己绑紧，率先侧身挤入岩缝。岩缝内壁湿滑冰冷，布满棱角，瞬间刮破衣衫皮肉。他忍着剧痛，奋力向内挤去。林豹紧随其后，最后看了一眼即将被突破的洞口，也咬牙挤入。

岩缝起初极为狭窄，三人挤在其中，几乎动弹不得，只能一点点向内蠕动。身后，洞口方向传来石块被彻底推开的轰响和士兵冲入洞内的呼喝。

“人呢？！”

“这里有缝！钻进去了！”

“这么窄？追！”

叫骂声和尝试钻入的摩擦声从身后传来，但岩缝过于狭窄，穿着甲胄的士兵根本无法进入，只能徒劳地咒骂。

林枫三人却无暇庆幸。岩缝不仅狭窄，而且方向不定，时而向上，时而向下，时而被钟乳石或塌落的石块阻塞，需费力绕过或清除。他们如同掉入岩石肠胃中的虫子，在绝对的黑暗中凭感觉摸索，每前进一步都耗尽力气。空气稀薄潮湿，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和某种矿物质的气息。

苏媛在颠簸和挤压中再次醒来，意识模糊，只是本能地抓紧林枫。林枫能感到她身体的滚烫和颤抖，心如油煎，却只能不断低声安慰：“坚持住，阿媛，就快出去了……”

不知在黑暗中挣扎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一丝极其微弱的光亮，并非出口天光，而是岩壁某种发光苔藓或矿物的幽绿微光。同时，他们也听到了隐约的水流声，比滴水更响亮。

岩缝在此处豁然开阔，变成一个较大的溶洞厅堂。洞顶垂下无数钟乳石，地面湿滑，中央有一条地下暗河缓缓流淌，河水在微光下泛着幽暗的绿意。洞厅另有几个黑漆漆的岔口，不知通往何方。

三人瘫倒在河岸边，大口喘息。身上衣物早已破烂不堪，满是刮伤和淤青。林枫第一时间查看苏媛，她已再次昏迷，气息微弱。

“林豹，检查周围，看哪个岔口有风吹入，找可能的出路。”林枫吩咐，自己则撕下相对干净的里衣布条，蘸着冰冷的河水，为苏媛擦拭降温。

林豹很快回报：“左边第二个岔口有微弱气流，但里面更黑，看不清。暗河是向下游流动，不知通向何处。”

走岔口，还是沿河而下？岔口可能通向其他出口，也可能走入绝路或更复杂的地下迷宫。暗河或许能最终流出山体，但水下情况不明，且苏媛此刻状况根本无法涉水。

就在抉择之际，他们来时的岩缝方向，隐约传来挖掘和敲击声！那些士兵竟然没有放弃，在试图拓宽岩缝追进来！

没有时间犹豫了。

“沿河向下。”林枫做出决定。水流方向往往意味着出口，而且暗河道相对开阔，不易被彻底堵死。

林虎至今未归，生死未卜。眼下只能靠自己。

林豹砍下一根较长的钟乳石柱作为探路和支撑。林枫重新背起苏媛，三人踏入齐膝深的冰冷河水中。河水刺骨，激得林枫伤腿一阵痉挛。水下石块湿滑，他们只能互相搀扶，顺流缓慢挪动。

暗河蜿蜒曲折，洞顶时而高阔，时而低垂需弯腰通过。那幽绿微光始终如影随形，映照着千奇百怪的钟乳石和石笋，光影幢幢，如同鬼域。除了水声和他们粗重的喘息，只有无尽的寂静。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水流声突然变大，隐约有轰鸣传来。转过一个弯，眼前景象让三人倒吸一口凉气——暗河在此处注入一个巨大的地下湖，湖水幽深，对面岩壁高不见顶，无数条大小瀑布从四面八方岩缝中倾泻而下，注入湖中，水声轰鸣如雷！而他们所在的河道，只是其中一条细小支流。

湖面广阔，看不到对岸。湖边没有明显的路径。

绝路？林枫的心沉了下去。

就在绝望之际，林豹忽然指着左侧岩壁：“圣者，看那里！好像有木头！”

顺着他指的方向，在一条较大瀑布后的岩壁上，似乎有一截腐朽的木桩，以及……一道近乎垂直的、开凿痕迹明显的石阶，向上延伸，没入瀑布后的黑暗！

人工开凿的痕迹！这地下深处，竟有人工设施？

是前朝地宫的另一个入口？还是那些灰衣人留下的后路？

无论是什么，这是目前唯一的“路”。

“过去看看！”林枫咬牙道。

他们涉水横穿部分湖岸浅滩，靠近那条瀑布。水声震耳欲聋，水汽弥漫。靠近了才看清，那石阶陡峭如梯，紧贴岩壁，许多地方已经崩塌断裂，仅存一些凹坑和突出的岩石。木桩是曾经的护栏残骸。

必须攀上去。

林枫看着背上的苏媛，又看了看自己几乎废掉的腿和肋部的伤痛。这个高度和难度，对他而言近乎不可能。

“圣者，我先上，固定绳索拉你们。”林豹将之前捆扎苏媛的布条和自己衣衫撕成的布条连接起来，做成一条简易绳索系在腰间，深吸一口气，开始攀爬湿滑的岩壁。

他身手矫健，在崩塌的石阶和岩壁凸起间寻找落脚点，如同壁虎般向上。瀑布的水流不时冲击在他身上，险象环生。几次险些滑落，又被他死死抓住岩缝稳住。

终于，他成功攀上十数丈高，抵达一处较为平整的岩石平台。他将绳索一端固定在一块巨大的钟乳石根部，另一端抛下。

林枫将苏媛用绳索缚好，林豹在上面缓缓拉拽。看着苏媛慢慢离开水面上升，林枫心中稍定。轮到他自己时，他只能用双手抓住绳索，用尽全身力气，配合林豹的拉拽和岩壁上偶尔的踏脚点，一寸一寸向上挪动。伤腿完全使不上力，肋部的疼痛几乎让他晕厥。汗水混着瀑布水汽，模糊了视线。

就在他即将抵达平台时，脚下一滑，整个人悬空！仅凭双手死死抓住绳索！

“圣者！”林豹大惊，拼命拉拽。

林枫咬破舌尖，剧痛刺激下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双腿乱蹬，终于勾到一块凸起，借力翻上了平台，瘫倒在地，几乎昏死过去。

三人躺在平台上，精疲力竭。上方，那人工开凿的痕迹继续向上延伸，通向未知的黑暗。下方，地下湖轰鸣依旧。

喘息良久，林枫挣扎坐起，看向上方。这条路，会通向哪里？生路，还是另一个绝境？

至少，他们暂时摆脱了追兵，也在这绝壁之上，找到了一线向上的可能。锋刃藏于绝壁，生机或许就隐藏在这无尽黑暗的前路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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