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穿给你看
裴峥开口，嗓音低沉磁性，语气带着独独给她的宠溺与心疼，音量不大，却刚好能让对面的季燃听得一清二楚。
简单一个动作，宣示意味不言而喻。
季燃看在眼里，薄唇抿得更紧，缓缓收回目光，收回那份隐晦的提醒与顾虑，神色恢复成疏离淡漠的模样，彻底摆正了对立的立场。
“裴总。”孟清沅没有挣脱他的触碰，侧头看向身侧的男人，语气平和，眼底带着一丝浅淡的了然。
她太懂裴峥的心思。
昨夜彻夜未眠守在楼下，今日刻意换上这身极具气场的西装，连领带都暗暗与她相配，哪里是偶然穿搭，分明是察觉到片场暗流，知晓季燃被迫入局、二人难免交集，才特意盛装前来，以绝对的强势姿态，为她筑起一道屏障，堵住所有流言与揣测，也警告所有别有用心之人。
尤其是季燃。
裴峥的视线重新落向对面的季燃，语气平淡，却字字带着压迫：“季先生加盟《余烬》，倒是意料之外。”
没有质问，没有苛责，可那句意料之外，早已点明一切。他清楚林正雄的胁迫，清楚这场棋局的算计，也清楚季燃如今身不由己的处境。
季燃淡淡颔首，神色从容：“不过是职场本分，拿钱拍戏，各司其职罢了。”
一句轻描淡写的回应，切断所有多余牵扯，既不攀扯，也不辩解，坦然接住这份对立的气场。
“那就预祝季老师拍摄顺利。”孟清沅适时开口，语气客气疏离，彻底终结这场无声的拉锯。
恩怨藏底，戏场为局，他们都该守好各自的分寸。
季燃深深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藏着未尽的叮嘱与无奈，最终只淡淡颔首，转身缓步离开。沉黑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独留一室凝滞的空气慢慢散开。
人一走，裴峥握着她指尖的力道轻轻放缓，低头看向她略显苍白的脸色，眸底满是心疼：“在这里待多久了？”
裴峥指尖一空，掌心骤然落寂。
她轻轻抽回手，动作不重，却像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把他所有小心翼翼的靠近，全都隔在了外面。
孟清沅目光落在他一丝不苟的衣领上，唇角勾起一抹凉丝丝的讽刺，语气清淡，却句句带着距离：“裴总今天这身，倒是格外用心。”
裴峥心口微紧。
他哪里听不出，她是在笑他刻意、张扬、多此一举。
追妻的人，本就气短。
他不敢像从前那样强势施压，不敢顶嘴，不敢偏执宣示主权，只喉结轻滚，眼底敛尽锋芒，只剩一片小心翼翼的低姿态。
他垂下眼，声音放得很轻，带着讨好的软，半点没有在外人的杀伐气场：
“是……特意穿的。”
不藏，也不狡辩。
追妻阶段，他连辩解的资格都没有。
孟清沅眸光微抬，淡淡睨他：“哦？裴总工作还要特意穿搭？给谁看？”
裴峥抬眼，眼底全是她，低声下气，字字诚恳：
“给你看。”
“我知道你今天拍戏心神乱，片场人多眼杂，季燃又来了，我怕你心里不舒服。”
“我穿得规整点，一来不给你添麻烦，二来……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来了，我陪着你。”
他半点不提压谁、吓谁、警告谁。
现在的裴峥，不敢强势，不敢逼迫，只敢示弱，只敢表心意。
孟清沅指尖微动，心里清楚他昨夜在楼下守了一整夜没合眼，今天一早又精心收拾，领带都特意跟她配同款颜色。
心意是真的。
偏执也是真的。
可她恨意未平，伤口未愈，哪里敢轻易心软。
她语气依旧淡淡的，带着疏离：“裴总大可不必这么费心。我拍戏工作而已，不用你特地跑来装点门面。”
裴峥闻言，心口轻轻一涩，眼底闪过一抹委屈，却不敢表露半分，只放低姿态，轻声哄：
“我知道我多事了。”
“我不该让你有压力，不该让你难做。”
“我就是……放心不下你。”
他脚步都刻意放轻，微微往后退了半寸，不给她压迫感，乖乖听话，十足的卑微模样。
“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不这样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从前那个高高在上、说一不二的裴总，在她面前，早就低到了尘埃里。
孟清沅看着他眼底的迁就与小心翼翼，心里那根紧绷的弦，轻轻颤了一下。
嘴上依旧冷，心里却清楚——
他改了性子，收了锋芒，只为靠近她一点点。
她沉默几秒，语气软了些许，却依旧保持距离：“我没生气。你不用事事都迁就我。”
裴峥抬眸，眼底全是认真：
“我心甘情愿。”
“沅沅，我不求你现在原谅我。”
“我只求你，让我守着你，不惹你烦，不给你添乱，你需要我的时候，我就在。”
追妻之路漫漫，他不急着要答案。
他只慢慢等，好好疼，拼命护。
孟清沅看着他眼底的赤诚，终是没再讥讽，只轻轻颔首：
“拍戏要开始了，我该过去了。”
裴峥立刻退让，乖乖让开路，语气温顺：“好，你去。我就在不远的地方待着，不打扰你拍戏。”
“你一回头，就能看见我。”
*
不远处的阴影里，季燃将那一幕尽收眼底。
他背靠着廊柱阴影，沉黑的西装衬得他面色愈显冷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温热的壁沿，那点余温早就凉透，就像他眼底渐渐沉下去的光。
裴峥那副低眉顺眼、小心翼翼哄着人的模样，刺得他眼睫微微颤动。
曾经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连眼神都带着凛冽压迫的裴总，如今却把姿态放得那样低，怕惹她皱眉，怕给她压力，恨不得把所有的光都铺在她脚下。
季燃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喉间压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
身侧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刻意压低的、带着尖酸笑意的嗓音：
“哟，这不是季老师吗？怎么站在这里不动呀？”
季燃侧过脸，目光淡淡扫过来人。
林薇薇一身精致的戏服妆造，裙摆摇曳着走近，脸上挂着虚伪的亲热，眼底却藏不住半点幸灾乐祸。她干脆也停下脚步，就站在他几步之外的地方，毫不避讳地朝孟清沅和裴峥的方向努了努嘴：
“季老师也是老演员了，这种场面，应该见得不少吧？”
她语气轻佻，字字都往戳人痛处上靠：“昔日荧幕情侣，如今在片场碰面，还要装作不认识；转头就看见人家影后身边站着裴总那样的人物，恩爱得让人羡慕。”
林薇薇微微俯身，凑近季燃，声音压得更低，那点挑拨意味不言而喻：“换做是我，心里也不好受吧？毕竟，曾经也是传过绯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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