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我是我自己
孟清沅放在膝盖上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他永远都是这样。
用最霸道的方式,将她圈在身边,也用最残忍的方式,把她的尊严,踩在脚下。
她知道的,今日,他可以给她未婚妻的身份,也可以让她成为什么都不是的替身,赝品。
恩爱,从来都是做给那些不明真相看客的假象。
而真相,是他亲手将她剥光了,推到所有人面前,指着她的脸,宣告她连另一个女人的影子都不如。
宴会厅里的目光像针,密密麻麻扎在她身上,探究、同情、嘲讽、看好戏……每一道,都在提醒她:
你孟清沅连个赝品都不是。
裴峥还捏着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他眼底的戾气还未散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也看着二楼的林正雄,语气冷得淬冰:
“林董看清楚了,她是孟清沅,不是你心心念念的死人。”
“往后,林董再往我那边伸手,可就别怪我这个晚辈心狠手辣了。”
被裴峥松开下巴的瞬间,孟清沅听到了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
不是冷,而是疼。
她以为,之前种种折辱,已经让她对裴峥的任何言行都能漠视。
可直到此时此刻,她才发现,她高估了自己。
原来她还是会疼。
不是皮肉之苦,是更深的地方——那些她以为已经结痂的伤口,被他一句话就血淋淋的撕开。
疼得她几乎窒息。
“裴总好大的威风。”
二楼传来一声轻笑,林正雄倚着雕花栏杆,手中的雪茄不知何时换成了一杯香槟,他动了动手腕,杯中半琥珀色的酒液轻轻摇晃。他生得一副儒雅面皮,笑起来眼角有细纹,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也仿佛不是那个被裴峥指着鼻子威胁的人。
他慢条斯理的抿了一口香槟,目光越过裴峥紧绷的肩线,再次落在孟清沅身上,那眼神里没有贪恋,没有戏谑,只有一层化不开的、近乎悲悯的沉郁。
“我只是觉得,这姑娘眉眼干净,不该被卷进我们这些陈年烂账里,更不该……被你这么糟践。”
这话一出,裴峥周身的寒气几乎凝成实质,指节捏得发白,骨节凸起,每一寸线条都冷硬如铁。
他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淬了毒的冷意,一字一顿,砸在死寂的宴会厅里。
“我倒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林董还有了菩萨心肠。”
他终于缓缓抬眼,黑眸沉沉锁住二楼的林正雄,视线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眼前这人儒雅的皮囊,直抵那藏了二十年、见不得光的心脏。
“林董,您对方柔疯狂的追求里,又有几分是真心呢?”
一字落下,宴会厅的空气彻底凝固。
连呼吸声都变得稀薄。
林正雄捻着香槟杯的手指骤然收紧,杯壁上的细密水珠顺着指缝滑落,滴在雕花栏杆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他脸上的儒雅终于裂开一道口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阴翳,快得如同鬼魅。
“裴总这话,倒是问得有趣。”
他声音平稳,却比刚才多了几分压不住的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木头,“二十年前的事,早该埋了。与其在这里纠结过去,不如想想现在——裴总护着她,是真心,还是也和我一样,只是念着一张脸?”
这话是反问,却像一把刀,直直刺向裴峥,也刺向台中央的孟清沅。
孟清沅的指尖猛地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感让她维持着一分清醒。
“够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却奇异地割开了满场的死寂。
裴峥侧首,内心微蹙,似乎是不满她突然出声。孟清沅没有看他,只是抬起眼,第一次正眼看向林正雄。
“林董,”她说,声音轻却清晰,“您说我不该被卷进来,可我已经在这里了,这个事实,您这个外人改变不了。”
她顿了顿,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逼自己继续说下去:
“今天的宴会是为了慈善,不是个戏台,更不是法院,无法评判二十年前的旧账。”
“所以。”她的声音平稳下来, 像是一潭死水,“如果二位有私怨,不妨另外找地方,别耽误了拍卖。至于我——”
她微微扬起下巴,那姿态竟有几分与裴峥相似的倔强。
“既不是谁的赝品,也不是谁的影子。我只是孟清沅,一个被莫名其妙卷进这场闹剧的普通人。”
宴会厅里响起几声压抑的咳嗽,有人低头掩饰嘴角的笑意,更多的人则是交换着意味不明的眼神。
林正雄看着她,那目光里的悲悯终于解开一道裂缝,露出底下某种她读不懂的复杂。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竟然带上了几分欣赏,像是一位长辈看着终于学会反击的晚辈。
“有意思。”他说,香槟杯放在栏杆上嗑出一声轻响,“裴峥,你倒是养了一只会挥爪子的猫。”
这话落在裴峥的耳里,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裴峥最紧绷的那根弦。
他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周遭的空气冻裂,黑眸沉沉扫过二楼,那目光里的戾气不再掩饰,是赤裸裸的、要将人生吞活剥的狠戾。可他偏偏没有立刻发作,只是缓缓收回视线,落在身侧挺直脊背的孟清沅身上。
她垂着眼,长睫轻颤,却再不肯像从前那样怯生生躲进他的阴影里。
裴峥的指节几不可查地蜷了一下。
三年来,她温顺、隐忍、听话,像一朵被他精心圈养在玻璃花房里的花,从不会逆他的意,更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公然拆他的台。
可今天,她偏偏做了。
还做得这样干脆,这样绝。
主持人站在台上,浑身冷汗,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僵硬地握着拍卖槌,眼神飘忽,求救似的看向裴峥。
满场宾客更是噤若寒蝉,目光在孟清沅、裴峥、二楼林正雄三者之间来回打转,谁都不敢出声,生怕一不小心,就被卷进这场风暴里。
裴峥忽然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轻,却冷得刺骨。
他没有再看孟清沅,也没有再理会二楼的林正雄,只是抬眼,目光淡漠地扫过台上那件被推到风口浪尖的《夜雨》海报,薄唇轻启,声音清晰地穿透整个宴会厅:
“五千万。”
一语落下,全场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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