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像狗一样
那些画面太暖,暖得刺眼。
让她甚至都不敢去探究,那究竟是不是真的。毕竟那温柔,那亲昵,在这短短几天内她根本就没有体会过。
孟清沅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指尖死死地攥着,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逼回眼眶里的热意。
她不该记。
不该想。
更不该,对一个把她当成玩具,随手就能让别人取代她的人,抱有半分不该有的念想。
咖啡萃取香气蔓延开来,孟清沅猛地回神,发现自己脸上有什么冰冷的东西,她伸手一擦,指尖一片湿润。
不是泪!
是汗!
她端起咖啡杯走向门口,指尖触及门把手的瞬间,她顿住了。
客厅里的对话清晰地传过来——
“裴总,前辈真的好听话呀。”林薇薇的声音带着甜腻的恶意,“像条狗一样。”
“听话?”裴峥笑着,声音却冷得像冰,“她当然听话,毕竟已经被我驯了三年。”
驯!
这个字像是一把钝刀,缓慢的锯开孟清沅刚刚拼凑起来的,那些温暖的碎片。
三年,果然不是爱。
是驯。
不是陪伴。
是驯养。
是他精心布下的局,是他圈养玩具的手段,是他把她的真心、她的习惯、她的依赖,一点点磨成顺从的锁链。
她站在水吧门后,指尖死死攥着咖啡杯,杯壁的温度烫得掌心发疼,却远不及心口那阵密密麻麻、撕心裂肺的疼。
可客厅里的对话依旧没停——
“裴总好厉害啊!”林薇薇的娇笑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换做别人早就闹翻天了,也就是孟前辈,被您驯得那么乖。”
“不乖的东西,我还留着干什么。”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落下,就像是弹走了袖口上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不听话就驯到听话为止。”
孟清沅猛地闭上眼,眼泪终于不受控的落下来,滚烫,又刺骨。
从醒来后,她就格外困惑,既然他们曾经相爱,裴峥又为何会对她如此的极端,用尽手段将她控制,囚禁。
如今她明白了,或许那被她遗忘的三年,真是她自甘堕落的一厢情愿,在裴峥的眼里,她不过是他用“爱”的名义驯化的一条狗!
而她的失忆,就如同是他这个主人权威的挑衅!
高高在上的主人,怎会容忍一只不听话的狗呢?
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裴峥的声音还在门外飘,轻飘飘的,像讨论天气:"林小姐想学?不难,耐心点,什么野猫野狗都能驯服。"
"那孟前辈算野猫还是野狗呀?"
"她?"裴峥笑了,那笑声里带着某种孟清沅从未听过的、近乎残忍的温柔,"她最乖,乖得让人……"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
"让人什么?"
"让人想毁掉。"
孟清沅猛地睁开眼,眼泪还在流,可眼底那片混沌的迷茫正在一点点龟裂。
那道裂痕之下,不是委屈,不是哀求,而是一片死寂的寒。
他要的从不是她的爱,不是她的记起,而是她乖顺、臣服、任他拿捏。
连她的温顺,在他眼里都只是为了方便毁掉。
咖啡杯在掌心剧烈颤抖,滚烫的液体溅出来,烫红了手背,她却像毫无知觉。
"前辈?"林薇薇的声音又近了,甜腻得像裹了蜜的砒霜,"咖啡怎么还没——"
孟清沅没有给她推门的机会。
她主动拉开了门。
林薇薇的手落在半空,瞧见她红红的眼眶,故意惊呼了一声,眉眼却是弯了起来,“前辈眼睛怎么红了?是不是咖啡太苦啦?”
孟清沅抬手,慢条斯理地擦过眼角,随后抬眼看她。
那眼神太静了,像一弯深潭,林薇薇下意识退后半步。
“没有。”孟清沅微笑,声音轻柔如常,“是蒸汽烫的。”
她端着咖啡走进客厅,步伐平稳,背脊挺直。经过林薇薇身边时,咖啡的馥郁香气蔓延开来,带来一种近乎残忍的优雅。
裴峥坐在沙发上,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抬眼看她,目光落在她微红的眼尾停留了一秒,随即移开,仿佛那只是无关紧要的尘埃。
“怎么这么久?”他问,语气是惯用的慵懒。
"研磨机卡了。"她将咖啡放在他面前,杯柄转向他惯用的右手角度,"你尝尝,水温92度,萃取23秒,应该是你喜欢的参数。"
裴峥眉头轻挑,像是在说,她果然记得。
“裴总喜欢的,我一定要尝尝!”林薇薇快步挤过来,直接坐到了裴峥身边,伸手得意洋洋的拿起咖啡,刚要喝,却像是故意般得,手一歪——
“哎呀!”
滚烫的咖啡尽数泼到茶几台面上,溅湿了桌布,也溅了几滴到她的手上。
“裴总~好烫……”林薇薇立刻红了眼眶,委屈地看向裴峥,顺势将错推到孟清沅身上,“都怪前辈,咖啡煮这么烫,是故意想烫我吗?”
孟清沅站在一旁,垂着眸,连辩解都懒得说。
无所谓了。
爱也好,玩具也好,摆件也好,驯也好,她都无所谓了。
裴峥的目光落在她毫无波澜的脸上,喉结狠狠滚动,发出了冰冷的声音。
“愣着干什么?”
“擦干净。”
孟清沅缓缓抬眼,第一次,如此平静地看向他,没有怕,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片空茫。
她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去拿纸巾。
背影安静得可怕。
孟清沅取来纸巾,蹲下身,一点一点擦拭着茶几上的咖啡渍。她的动作很慢,很稳,像是完成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
林薇薇的手背红了一小片,正依偎在裴峥身边小声啜泣,眼神时不时瞥向孟清沅,眼底藏着得逞的快意。
“裴总……”林薇薇拉了拉裴峥的袖口,声音娇软,“我的手好疼啊……过几天我就要进组了,可怎么办啊?”
裴峥的视线落在林薇薇那点微不足道的红痕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她的手背,动作算不上多温柔,却足够刺目。
“慌什么?”他语气淡淡,不过却带着十足的底气,“不过一点红印,我让陈默把最好的祛疤膏送来,耽误不了你进组。”
话音落下,他的目光没再分给林薇薇半分,径直钉在蹲在地上的孟清沅身上。
她垂着颈线,侧脸苍白得近乎透明,动作依旧缓慢而规矩,一下下擦拭着深色的桌布,连指尖都没有丝毫颤抖。
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他莫名烦躁。
从前的孟清沅,会委屈,会红着眼看他,会小心翼翼地解释,会因为他偏待别人而难过到发抖。
可现在,她像一潭死水,连一丝波澜都不肯给他。
裴峥喉间发紧,语气不自觉沉了几分,带着刻意的刻薄:“怎么,连句道歉都不会说了?”
“烫到了人,连基本的礼数都忘了?”
(https://www.shubada.com/126103/11111335.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