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林薇薇上门

孟清沅用笔在日历上点了点，这是她醒来后的第五天，也是她被裴峥关在别墅的第四天。

笔尖在纸面上泅出一小团墨渍，她盯着那个黑点，想起昨天裴峥站在她房门口的样子——西装革履，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说“今天有事，晚点回来”。

他就像是个普通的，给伴侣汇报行程的男人。

孟清沅被自己这个想法逗笑了。

普通？汇报？伴侣？这些词和他有什么关系？和这个把她关在别墅里、删掉她通讯录、在她手腕上留下淤青的男人有什么关系？

笔尖在纸面上划了一道又一道，黑色的线条交错，像牢笼，像迷宫，像她此刻的脑子。

“晚点回来。”

她咀嚼着这四个字。多平常。平常得像是他们真是一对平常的情侣，平常到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是不是她记错了？是不是那些监控、那些强吻、那些深夜压在她胸口的手，其实都只是噩梦？

门口传来指纹解锁的滴滴声，孟清沅几乎立刻屏住了呼吸。

她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笔，指节泛白。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无限放大。孟清沅没有回头，却能听到两道脚步声——一道沉稳，是她已经熟悉的，裴峥的步调。另一道轻快，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像雀跃的音符。

“裴总，你家真的好大啊！上次来我都没有好好参观！”

甜腻的声音让孟清沅脊背一僵，她缓缓转过头，就见一个长相明媚，笑得一脸灿烂的女人挽着裴峥的手臂，跟随着他的步调走过来。一双杏眼四处打量着，似乎对这栋别墅充满了好奇。

她认得这个女人。

最近几天，她都能在热搜里看到她——星曜影视新签下的艺人，林薇薇。

甚至还有营销号说，林薇薇是星曜接下来要力捧的新人，甚至可能会超越“影后孟清沅”在星曜的地位，是裴峥的新宠。

裴峥的视线轻飘飘的扫过她，半分没有停留，仿佛她只是客厅里一件再寻常不过的，没有生命的摆设。他抬手，自然的揽住了林薇薇的腰。

“喜欢就多待一会儿。”

他开口，声音是这几日来孟清沅没有听过的放纵，低沉又温和，每一个字都精准的砸在她心上。

林薇薇顺势往他怀里一靠，目光挑衅般的落在僵在原地的孟清沅身上，“这不是孟前辈么？上周裴总的生日宴上你不是说要跟裴总分手，怎么又回来了？”

孟清沅的手指再次攥紧，笔尖在纸面上戳出一个更深的黑洞。

分手？

这两个字就像是一把钝刀，慢慢的割开那些她不愿意去承认，不愿意去回想的过往。

她不记得什么生日宴，也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可林薇薇话里的笃定，裴峥眼底的漠然，像两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一个玩具而已，哄哄就回来了，”裴峥淡淡开口，语气轻得像是在谈论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她之前只是没有认清自己的身份。”

“啊！”林薇薇语气夸张，掩嘴轻笑，眼底的轻蔑毫不掩饰，“原来是这样呀，我还以为前辈多有骨气呢，说了分手，结果还不是乖乖回来这里等着裴总。”

孟清沅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小丑，被扒光了扔在聚光灯下，供人取乐。

"孟前辈脸色好差。"林薇薇歪着头，杏眼里盛着天真的残忍，"是不是裴总没告诉你我要来呀？"

裴峥低笑一声，手指漫不经心的卷着林薇薇的发尾，那动作孟清沅再熟悉不过，这几日，但凡他们靠在一起，裴峥都会把玩她的发丝。

“告诉她做什么。”他语气淡淡，“反正她也走不了。”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把所有退路都封死。

她不是不想走，是不能走。

不是不愿走，是走不掉。

林薇薇像是明白了什么的哦了一声，故意往前一步，挽住裴峥的手臂晃了晃，姿态亲昵得刺眼，“也是，像裴总这样的人，谁会舍得离开呢？”

裴峥又笑了一声，虽然他什么都没说，可林薇薇却像是得到了鼓励，背脊挺得更直了。她掩唇轻笑，高跟鞋踩在大理石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她松开裴峥，走到孟清沅面前，微微倾身，打量着日历上那些交错的黑色线条。

“这是……在做什么？”她指尖点了点那个被墨点泅黑的日期，“前辈该不会在数日子，等着裴总回心转意吧？”

孟清沅没有回答，她的视线越过林薇薇的肩膀落在裴峥身上。

他正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动作优雅而从容，对她们二人的对话充耳不闻。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他抬眼望过来，嘴角勾起一抹她看不懂的弧度。

“去，泡杯咖啡。”

命令的口吻，对着她们的方向。

“裴总～”林薇薇娇嗔着转身“我又不是佣人～”

“那你说，让谁泡。”裴峥走近，揽住她的肩，目光却始终锁在孟清沅脸上，“让前辈泡么？”

他故意咬重“前辈”两个字，似乎是在提醒她，她随时都可以被任何人取代。

林薇薇眼珠子一转，忽然笑了：“好呀好呀！就让孟前辈泡！听说前辈特意去学了煮咖啡，然后给裴总煮了三年呢，手艺一定很好吧？”

孟清沅的脸色，在“三年”这两个字砸下来的瞬间，褪成一片死寂的惨白。

三年。

她为他煮了三年的咖啡。

这件连她自己都记不起来的事，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却从了供人嘲弄的笑柄。

裴峥站在不远处，目光沉沉地锁着她，像是在等着看她的反应。看她是否会反抗，看她是否会奔溃，看她是否会露出他想要看到的表情——痛苦、屈辱，或者最好是，哀求。

孟清沅的手指攥紧又松开。

“好啊。”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我去泡。”

她转身走向厨房，背脊挺直得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剑。林薇薇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干脆，杏眼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化为更深的轻蔑。

“前辈可真识趣。”

孟清沅没有回头。

水吧的门被缓缓合上，将客厅里的声音隔绝成模糊的背景音。她现在吧台前，盯着那台熟悉的咖啡机——银色机身，德国进口，她曾经连想都不想的品牌。

她不记得自己买得起这个牌子。

但她手指记得。

指腹抚过按钮的弧度，按下开关的力度，等待水流声响起时微微侧头的角度——这些动作像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不需要记忆，身体自己就会完成。

水流翻滚的声音里，孟清沅忽然感到一阵眩晕。

碎片。

更多的碎片在脑海里翻涌——

清晨的阳光，她穿着他的衬衫，赤脚站在水吧里。他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窝，声音还带着睡意："沅沅，今天的咖啡要浓一点。"

她笑着用手肘顶他："裴总昨晚没睡好？"

"嗯，"他收紧手臂，嘴唇贴上她的耳廓，"想你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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