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7章 美国的无语

华盛顿，白宫。

凌晨三点，走廊里铺着厚地毯，吸掉了大半脚步声，只剩卧室壁炉里的余烬噼啪轻响。

台灯只拧开一盏，暖黄的光圈缩在摊开的战报上，纸张起了毛边，边角还沾着情报官的指纹。油墨味混着冷咖啡的焦苦味，慢悠悠飘在冷空气里。罗斯福手边搁着半支掐灭的雪茄，烟灰掉在战报边角——半小时前他们还在讨论“坐山观虎斗”，烟还没凉，棋局已经翻了盘。

罗斯福披着厚羊毛睡衣坐在轮椅上，膝盖搭着绒毯，老花镜滑在鼻尖，半天没往上推。

他把战报翻了两遍。

第一遍指尖顺着字行慢慢挪，像怕碰着什么。

第二遍直接停在“六艘航母，四沉两重创”那一行，手指在纸面上停了半天，像粘住了似的。

忽然，他嗤地笑了一声。

笑里裹着点幸灾乐祸，还掺着点荒谬。

“好啊。”他慢悠悠开口，嗓子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日本这海军，总算干成一件事——把自己炸没了。”

霍普金斯站在旁边，睡衣领口皱巴巴的，手里攥着卷边的《太平洋防御部署草案》，闻言先松了口气：

“总统先生，日本海军垮了，至少他们没法再南下威胁澳大利亚，印度尼西亚侧翼的压力也能轻些。”

“轻个屁！”

旁边的马歇尔突然开口，脸黑得像生铁。

他军装都没穿整齐，腰带斜垮着，军靴上还沾着外面草坪的露水，显然是从被窝里直接拽起来的。

“之前咱们打的什么算盘？让日本跟陈树坤在南洋死磕，两边耗着，咱们稳稳坐收渔利。

现在倒好！六艘航母说没就没了！日本连制海权都丢了，谁牵制陈树坤？

以后咱们太平洋舰队就得直接顶在最前面！他的潜艇现在都能摸到珍珠港门口，往印度尼西亚运补给都得绕道走！”

罗斯福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他指尖敲了敲轮椅扶手，节奏从快到慢，最后猛地停住。

“骂得对。

这帮废物。

六艘航母，两百多架飞机，连三个月都没撑住。

之前偷袭珍珠港的时候不是挺凶吗，不是叫嚣大日本帝国万岁吗？

碰上陈树坤，就成了纸糊的？”

语气里压着恼火，还有点藏不住的震惊。

本想放出去咬人的狗，没咬到人反倒被打断了腿，直接把狼引到了家门口。

霍普金斯也反应过来了，眉头拧成疙瘩，手指飞快翻着手里的草案，悄悄把纸往身后藏了藏，指节把纸边捏得发皱：

“那西太平洋的平衡彻底碎了。

陈树坤拿了制海权，东南亚、南洋群岛，甚至澳大利亚，他想推就能推。

我们在关岛的驻军，等于直接顶在他炮口上。

远东贸易线也悬了，以后航道、资源、定价，全看他脸色。”

马歇尔点点头，指节捏得发白：

“不止。

之前我们还能拿日本当筹码，在中间左右逢源。

现在好了，筹码直接给人干没了。

我们连回旋的余地都少了一半。”

卧室里静了下来。

只剩壁炉余烬的噼啪声，还有台灯灯泡细微的滋滋响。

罗斯福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天边已经泛出一点鱼肚白。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开口，语气里全是重新掂量后的沉：

“之前我以为他就是个占了南洋的军阀，会打仗，会讹诈。

现在看来……他能直接掐死一个国家的国运。”

他把战报轻轻推到一边，像推开一件烫手的东西。

“告诉海军部，太平洋舰队全线戒备，关岛基地加急增防。

再告诉驻华大使，先别跟他对着干。

他现在忙着收拾日本，我们还有点时间。

但不会太多。”

台灯光映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没人说话。

他们都清楚。

本来是他们跟日本死磕，没想到日本屠杀华人，让陈树坤提前对日本下死手。本来以为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了，结果一眨眼，猎物没了，猎手直接站在了猛兽面前。

吉隆坡，城内。

联合舰队覆灭的消息像瘟疫似的，半天就爬遍了大街小巷。

街上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烧文件的黑烟卷着火星子往天上窜，焦糊味混着臭水沟的馊味、还有淡淡的血腥味，呛得人嗓子疼。

靴子踩碎玻璃的咯吱声、哭喊声、骂声、远处游击队稀稀拉拉的枪声，搅成一团。

军需库被哄抢，罐头、弹药撒了一地，士兵踩着跑，铁皮罐头被踩得哐哐响。

医院的伤兵被扔在路边，裹着血绷带在泥里爬，撕心裂肺地喊，没人回头看一眼。

两个兵抢一辆自行车，扭打在泥水里，互相拽头发骂脏话，旁边人只顾跑没人拉架。

街边的华人店铺全钉死了门板，门缝里露出眼睛盯着溃兵。有扇门板上用粉笔写着四个歪歪扭扭的字：血债血偿。

半个月前，日军还敢当街砸店杀人，老百姓低着头贴着墙根走，连抬头都不敢。

现在，溃兵撞在门板上，都没人敢多踹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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