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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6章 大规模的召集九分钱炮灰


东京,陆军省。

杉山元坐在办公桌后面。

面前摊着一堆战报。

最上面三份,墨迹刺眼:

《滕县战况急报:濑谷支队遭华南军装甲集群突袭,损失过半,阵地被突破》

《济南连续三日遭华南空军轰炸,损失惨重,航空队请求后撤休整》

《矶谷廉介急电:请求增派七个师团、两个重炮联队、航空兵全力支援,否则第十师团有全军覆没之虞》

他双手撑着额头。

手指插进花白的头发里,很久没动。

门外传来脚步声。

外务省代表推门进来,递上一份文件。

脸上带着公式化的微笑:

“杉山阁下,列强的最新援助清单。”

杉山元抬起头,接过文件。

纸上列着:

美利坚合众国:低息贷款一千五百万美元,新式战机一百架,钢铁配额三百万吨。

大英帝国:低息贷款八百万美元,舰炮生产技术转让,橡胶、石油优先供应。

德意志第三帝国:军事顾问团扩大至两百人,坦克生产线三条,军火订单优先排期。

最下面一行小字备注:

以上援助,需以“持续消耗华南军有生力量”为前提。

若战事不利,援助将酌情削减。

杉山元盯着那行小字,看了很久。

然后,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

这些贷款,这些战机,这些钢铁。

不是白给的。

每一吨钢铁,都是用帝国士兵的血,在战场上换的。

他放下清单,声音沙哑:

“国内……已经榨干了。”

参谋长站在旁边,低着头,不敢接话。

杉山元继续说。

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沉:

“粮食配给降到二百五十克。

工厂停工。

农村只剩下老人和女人。

但列强要我们继续打,要我们继续消耗陈树坤。”

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传令——增发征兵令。”

“征召年龄,降到十六岁。

上限,提到四十五岁。”

“只要能扛枪的,全拉上来。

女人编入军需工厂和……慰安队。”

顿了顿,声音更冷:

“反正九分钱一张明信片,要多少有多少。”

九州,某处偏僻山村。

村公所的土墙上,贴着崭新的征兵令。

纸质粗糙,墨迹未干。

一个头发花白的母亲。

死死抱住儿子的腿,跪在村公所门口。

额头磕在石板地上,磕破了,血糊了一脸。

声音凄厉而绝望:

“他爹已经死在上海了!尸首都没运回来!

我们家就剩这一个孩子了——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

穿军装的征兵军官面无表情,挥了挥手。

两个宪兵上去,掰开母亲的手。

母亲的手指抠进儿子的裤腿,指甲断了,血渗出来。

可宪兵的力气更大,硬生生把她扯开。

十七岁的少年,被拖上卡车。

他挣扎着回头。

看着母亲瘫在地上。

手里还攥着他被扯下来的半截袖子。

哭得发不出声音。

卡车发动。

那张九分钱的征兵明信片。

从少年口袋里滑出来,飘落在泥地里。

车轮碾过。

明信片上,少年穿着不合身军装、僵硬微笑的照片。

被碾进泥里。

卡车车厢里。

挤满了和少年一样年纪的新兵。

有的还在哭,有的眼神空洞。

少年攥着拳头,指甲抠进掌心,渗出血。

车厢角落。

一个三十多岁的老兵,脸上有刀疤。

蹲在那里,闭着眼睛。

少年哑着嗓子问:

“前辈……我们……能活着回来吗?”

老兵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

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

照片上,女人抱着婴儿,笑得温柔。

他看了很久。

然后把照片撕了。

碎片扔出车厢,飘散在风里。

“别想了。”

老兵闭上眼睛,声音很低:

“到了前线,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命。”

少年不再说话。

只是看着路边。

另一队被征召的年轻女人。

穿着白色围裙,抱着简单的行李。

被押上另一辆卡车。

其中一个抱着婴儿的年轻女人。

是他的姐姐。

姐姐也看见了他。

姐弟俩隔着车厢对视。

姐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没发出声音。

只是把怀里的婴儿抱紧了些,眼泪往下淌。

卡车拐过弯。

再也看不见了。

少年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被指甲抠出血,黏糊糊的。

九分钱。

就一张明信片。

就把一个人从田里拉走,塞进卡车。

送到几千公里外的战场。

变成战报上的一个数字。

陆军省。

杉山元签完征兵令,把笔扔在桌上。

他看着桌上滕县的败报,咬着牙。

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这些新兵……全部补进台儿庄前线。”

“我就不信——”

他顿了顿,眼睛血红:

“用人堆,堆不死陈树坤。”

滕县城外,炮火渐歇。

濑谷支队的残部,仓皇北逃。

留下满地尸体、炸成废铁的装备。

还有散落一地的绳索和麻袋。

那是他们准备进城抢东西用的。

现在,用不上了。

孙德胜从坦克上跳下来。

蹲在被炸毁的濑谷支队队旗下,点上根烟。

田大柱站在牵引车上。

看着远处还在燃烧的日军阵地,咧嘴笑了。

露出一口黄牙:

“这才刚开始。”

他扭头,看向北边:

“台儿庄还没打呢。”

王铭章带着川军残部,站在滕县城门口。

左臂的绷带渗着血。

但他站得很直。

身后,幸存的川军士兵互相搀扶着。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

但眼睛里有光。

他转身,对着南方的天空,敬了一个军礼。

腰弯下去,很久没直起来。

徐州城头。

陈树坤放下望远镜。

李卫把三份电报,摆在桌上:

《滕县解围,濑谷支队被歼过半,残部北逃》

《日军第十师团急电大本营,请求增援》

《东京增发征兵令,征召年龄降至十六岁》

又补了一句:

“总司令,赵锐锋的骑兵营已经在曹县堵住了韩复榘。

那小子带着金银细软跑不快,被咱们盯死了。

就等您一声令下。”

陈树坤拿起最后那份电报,扫了一眼。

“十六岁……”

他低声重复,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杉山元这是把家底都押上了。”

把电报扔回桌上。

转过身,望着北方。

身后,三十万钢铁洪流正在重新编队。

坦克的引擎在低吼。

重炮的炮管指向天空。

士兵的脚步声整齐划一。

“滕县的账,算完了。”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接下来,该算逃跑将军的账了。”

李卫立正:“是!”

陈树坤望向更北方。

那里是济南,是台儿庄。

是矶谷廉介和板垣征四郎即将汇合的地方。

“告诉弟兄们,休整一天。”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矶谷想等板垣的援军?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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