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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5章 正面碾压日军


城墙下五十米。

日军的包围圈,已经缩到了极限。

濑谷支队的少佐站在豁口前。

满脸胡茬,眼窝深陷。

他拔出指挥刀,刀尖指向城头。

对着身后黑压压的士兵嘶吼。

声音在晨雾里传得很远:

“川军已经没有子弹了!

他们连鞋都穿不上,拿什么跟皇军打!”

刀尖在空中狠狠一划。

“今天天黑之前,必须拿下滕县!

拿下滕县,放假三天!

粮食、女人、银元——都是你们的!”

身后的日军,爆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有人把刺刀擦得锃亮,反光刺眼。

有人蹲在地上,往口袋里塞绳索和麻袋。

那是准备进城捆人、装东西用的。

一张张脸上写满贪婪。

眼睛盯着城墙豁口,像饿狼盯着垂死的猎物。

后方观察所里。

矶谷廉介举着望远镜。

嘴角浮起笃定的笑意。

他放下望远镜,对旁边的参谋长说:

“陈树坤的主力至少两天才能到。

滕县,撑不过今天中午。”

转身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等拿下滕县,我在城楼上办庆功宴。

让板垣君也过来,尝尝支那的好酒。”

参谋长笑着附和:

“师团长英明。川军已是强弩之末,今天一定能——”

话音未落。

南边的地平线上。

传来低沉的轰鸣。

不是飞机。

更沉,更闷。

像大地深处滚过的闷雷。

一开始很远,很模糊。

迅速变得清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震得观察所的窗玻璃,嗡嗡作响。

矶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猛地举起望远镜。

镜筒对准南方地平线。

瞳孔骤然收缩。

遮天蔽日的烟尘。

像一堵移动的墙,从南边压过来。

烟尘里,数百辆华南虎主战坦克排成楔形阵型。

履带碾过冻土,大地在颤抖。

炮塔上的华南虎标志,在晨光里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

坦克后面。

是密密麻麻的半履带装甲车。

车顶机枪手裹着灰蓝色军大衣,枪口已经喷出火舌。

更远处,无数军用卡车排成六列,一眼望不到头。

车上步兵的钢盔,反射着刺目的冷光。

像一片移动的钢铁丛林。

田大柱站在一辆150重炮牵引车上。

光着膀子,只穿件看不出颜色的短褂。

嘴里叼着半截烟。

寒风刮在结实的胸膛上,他浑不在意。

抓着无线电吼,声音传遍整个炮群:

“弟兄们!川军在城墙上等了咱们三天!

等着咱们来救!”

他扭头,扫过身后已经展开的炮群。

一百门重炮的炮管,缓缓抬起,指向北方。

“今天让他们看看——

咱们是怎么揍鬼子的!”

深吸一口烟。

把烟头吐在冻土上,用脚碾灭。

对着无线电,吼出命令:

“所有重炮——标定濑谷支队集结地!”

“三发急速射——放!”

轰!

轰!

轰!

一百门重炮同时开火。

炮口的闪光,把晨曦撕成碎片。

巨大的后坐力,震得大地颤抖。

炮弹拖曳着尖锐的啸声,划破天空。

越过开阔地,像一场钢铁暴雨,砸向日军阵地。

第一排炮弹。

落在日军炮兵阵地上。

几门正在轰城的九二式步兵炮,被直接命中。

炮管扭曲成麻花,炮架炸成碎片。

炮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掀飞出去。

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第二排。

落在步兵集结地。

刚才还往口袋塞绳索、做着放假美梦的士兵。

被炸得血肉横飞。

一个士兵怀里的麻袋被弹片撕碎。

白花花的绳子像肠子一样散开,和他的肠子混在一起。

第三排。

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那名少佐站的位置。

少佐连人带指挥刀,一起被炸飞。

半空中的麻袋被冲击波撕成漫天碎布。

像冥币一样,在硝烟里飘落。

观察所里。

矶谷的望远镜,从手里滑落。

哐当一声。

镜片摔得粉碎。

他猛地转身,脸色煞白。

对着通讯兵嘶吼,声音都变了调:

“命令濑谷——停止攻城!

就地组织反坦克防线——!”

但已经来不及了。

炮火刚向纵深延伸。

烟尘中,孙德胜的装甲营,冲了出来。

孙德盛开着打头的华南虎坦克。

一炮掀翻日军刚架起来的反坦克炮。

同轴机枪喷出火舌,扫倒一片抱着集束手榴弹冲上来的敢死队。

坦克根本没减速。

履带碾过战壕,碾过沙袋,碾过日军的尸体。

一个日军二等兵瘫在战壕里。

手里的枪掉在地上。

他看着越来越近的坦克履带,瞳孔放大到极限。

嘴里发出不成句的嘶嚎。

然后。

坦克碾了过去。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被引擎轰鸣和枪炮声淹没。

数百辆华南虎坦克紧随其后。

像一把烧红的刀,切开黄油一样。

把濑谷支队的防线,撕成两半。

机枪子弹泼水般扫向溃散的日军。

炮管每一次喷射,就有一处火力点被掀上天。

装甲洪流碾过开阔地,碾过战壕,碾过尸体。

所过之处,只剩钢铁和火焰。

城墙上。

川军士兵们趴在残破的垛口后面。

炮声刚响时。

所有人都愣住了。

十六岁的新兵趴在垛口上。

眯着眼睛,看向南方滚滚而来的烟尘。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

手在抖。

直到看见打头的坦克上。

那枚华南虎标志,在晨光里反射着冷光。

他手里的窝头。

啪嗒掉在地上。

喉咙里滚出一声嘶哑的、劈了的喊叫:

“是我们的!华南虎!

陈总司令的坦克——!”

城墙上。

瞬间炸开了锅。

有人愣住。

有人猛地站起身。

有人扒着垛口,拼命往外探身子。

一个满脸硝烟的老兵,颤巍巍举起望远镜。

看了又看。

忽然把望远镜一扔,一屁股坐在地上。

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抖动。

不是哭。

是从鬼门关前走了一圈。

被一只手硬生生拉回来的。

劫后余生的狂喜。

新兵揉了三次眼睛。

确认是自己人的标志。

突然哇的一声哭出来。

不是害怕。

是绷了三天三夜的弦,突然断了。

王铭章放下望远镜。

嘴唇抖了半天。

这个在山西穿着草鞋拼刺刀没掉过泪的师长。

这个在滕县城头扛了三天炮火没皱过眉的硬汉。

眼眶忽然红了。

他伸手。

从贴胸的口袋里,掏出那封绝命书。

攥在手里,看了两秒。

然后,撕得粉碎。

纸屑扔在风里。

像一群白色的蝴蝶,在硝烟中飘散。

他转身,拔出指挥刀。

刀尖指向城墙下溃逃的日军。

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在残破的城墙上荡开:

“弟兄们——!”

“出城!夹击鬼子!”

“给死去的弟兄——报仇——!”

城门洞开。

川军残部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从废墟里冲出来。

很多人脚上还穿着草鞋,跑起来一瘸一拐。

但没人停下。

他们跟在坦克后面,像一股决堤的洪水,冲向溃退的日军。

一个川军老兵,追上一个逃跑的鬼子兵。

那鬼子丢了枪,抱着头往前窜。

老兵从后面追上,一枪托砸在他后脑勺上。

鬼子扑倒在地。

老兵扑上去,骑在他身上,刺刀狠狠捅下去。

一刀。

两刀。

三刀。

他一边捅,一边嘶吼,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这一刀——替老子山西的弟兄——!”

“这一刀——替滕县死去的弟兄——!”

“这一刀——替陈总司令——!”

血溅了他一脸。

他不管,还在捅。

直到身下的鬼子不再动弹,才喘着粗气站起来。

抹了把脸,血和泥混在一起。

另一个老兵,冲到一辆刚停下的华南虎坦克旁。

坦克舱盖掀开。

年轻的装甲兵探出头,脸上沾着油污。

老兵伸出粗糙的手。

摸在坦克冰冷的装甲上。

手上的血和老茧,在钢板上蹭出暗红的印子。

他摸了又摸。

像摸着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

声音哽咽,像是自言自语:

“这辈子……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的家伙……”

“陈总司令……真的没忘了我们……”

装甲兵看着他破烂的军装。

看着他冻得发紫的脚。

看着他脸上、手上干涸的血痂。

眼圈一红。

转身从舱里掏出一罐牛肉罐头,递过去:

“老哥,对不住,我们来晚了。”

“总司令说了,往后有我们一口吃的,就饿不着弟兄们。”

老兵接过罐头。

捧在手里。

铁皮罐头冰凉。

可他捧着,像捧着什么滚烫的东西。

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

一滴,两滴,砸在罐头盖上。

他没擦。

只是抬起头,看着南方。

嘶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陈总司令——!”

“川人——没给你丢人——!”

后方观察所里。

死一样的寂静。

矶谷廉介僵在原地。

看着望远镜里,濑谷支队的阵地被钢铁洪流碾成碎片。

攻城部队,被川军从背后捅穿。

侧翼防线,被坦克碾平。

炮兵阵地,被炸成废铁。

残存的士兵在开阔地上乱跑,像没头的苍蝇。

被坦克机枪,一片片扫倒。

参谋长脸色惨白。

嘴唇哆嗦着,下意识小声嘀咕:

“您刚才还说……中午就能拿下滕县……”

矶谷猛地转头瞪着他。

眼神能吃人。

但他一个字都反驳不了。

脸上的肌肉抽搐着。

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给大本营……发电……”

通讯兵手忙脚乱地摇电话。

矶谷一把抢过话筒。

等接通,对着那头嘶吼。

声音沙哑急促,全无刚才的傲慢:

“我是矶谷!陈树坤的装甲集群主力已到滕县!

濑谷支队遭到毁灭性打击,侧翼防线已被突破!

请求紧急增援——

装甲联队、重炮、航空兵,有多少派多少!

立刻!马上!

再不来支援,濑谷支队就全没了!”

电话那头短暂沉默。

然后,一个冰冷的声音传过来。

透过听筒,观察所里所有人都能听见:

“板垣师团还在路上。

航空兵被陈树坤的空军死死压在济南。

你再坚持三天。”

矶谷攥着话筒,指节攥得发白。

三天?

濑谷支队连三个小时都撑不过去!

他对着话筒吼:

“三天?濑谷支队现在已经没了!

陈树坤的坦克就在我眼皮子底下!你们——”

咔嗒。

电话被挂断了。

忙音嘟嘟嘟地响。

在死寂的观察所里,格外刺耳。

矶谷盯着话筒。

眼睛血红。

猛地抬手,把电话狠狠砸在桌上。

哐当——!

电话机摔得粉碎,零件散了一地。

他转过身,看着窗外。

溃散的残兵,像潮水一样退下来。

有人丢了枪,有人拖着伤腿在冻土上爬。

那个刚才还嘶吼“放假三天”的少佐。

现在连尸体都找不全了。

他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磨出来的:

“陈……树……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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