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拉拢桂系

华南军政委员会总部，三楼办公室。

天已经全黑了。

只开了一盏台灯，昏黄的光落在巨幅地图上。

徐州的位置，被红笔圈得格外醒目。

陈树坤站在地图前。

手里捏着重庆发来的任命电。

纸很薄，措辞很恳切，“倚重”“拜托”“全权”之类的词堆了一堆。

李卫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简报。

“桂军那边，李宗仁回电了。

官话说感谢中央信任，定当不负重托。

私下托人递了话——仗怎么打，全听总司令的。

物资怎么分，也全听总司令的。

桂军上下，唯总司令马首是瞻。”

陈树坤没回头。

目光落在徐州的红圈上。

圈画得很圆，像一枚戳下去的印章。

“委员长那边呢？”

“何应钦发了一下午火，摔了杯子骂了街。

孔祥熙关在房里算账，算法币还能撑几天。

委员长——”

李卫顿了顿，“委员长在房里坐了一下午，没出门。

晚饭也没动。”

陈树坤笑了。

笑意很淡，凉得像窗外的夜色。

“让李宗仁当司令，让我当副司令。

委员长在广州没谈赢，回去想了几个小时，就想出这么个法子。”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端起茶杯。

茶还温着，抿了一口，放下。

“也难为他了。”

李卫也笑：

“总司令，委员长这是想把水搅浑。

让桂系跟咱们互相制衡，他坐收渔利。”

“他忘了一件事。”

陈树坤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李宗仁是聪明人。

聪明人不会放着现成的弹药粮饷不要，去替印废纸的中央当枪使。

他在广州见过我的家底，知道跟着谁打仗不亏。”

他顿了顿，吩咐道：

“给李宗仁回电。

就说——陈树坤祝贺李司令长官就任第五战区司令长官。

第十九集团军愿全力配合徐州会战。

弹药、粮饷、药品，按桂军实际需求优先保障。

指挥权的事，战场上商量着来。”

李卫低头记下。

“另外。”

陈树坤补了一句，语气很随意，分量却很重。

“告诉他，广州港的弹药，三天后装船。

桂军的配额，单独列了一艘船。

问他够不够。不够再加。”

李卫眼睛一亮。

这是给李宗仁吃定心丸，也是打给重庆看。

你拿桂系当枪，我拿桂系当友军。

你给虚名，我给实利。

谁拉拢得住人，一目了然。

“总司令高明。”

陈树坤没接话。

站起身重新走到地图前，拿起红笔。

笔尖落在徐州上，又画了一个圈。

这一圈更重，更实，力透纸背。

他转过身，语气平静，却字字像钉子。

“转告委员长——任命，我接了。

但我的三个条件，一条都不能少。

他要是再玩这种明升暗降、拿人当挡箭牌的把戏。

下次，我就不在广州等了。”

“我去重庆找他面谈。”

李卫立正：“是！”

“还有。”

陈树坤走回桌前，提笔在文件上签了字，笔尖利落。

“桂军的炮弹配额，再加两成。

李宗仁客气，咱们不客气。

让他放心，在我陈树坤手下打仗，不用替我省钱。”

李卫笑了：“是，我这就去办。”

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等一下。”

陈树坤走到窗前。

望着脚下的广州城。

远处港口，五艘战列舰的轮廓在月光里沉睡着。

更远处，兵工厂烟囱冒着白烟，在夜空中拉出淡淡的痕。

“给南洋发封电报。”

他背对着李卫，声音很轻，却很稳。

“告诉陈嘉庚先生，华侨捐的每一分钱，都会变成子弹，打在日本人身上。

另外，下一批磺胺和盘尼西林，优先供应第五战区。

尤其是桂军的野战医院。”

李卫一怔，随即了然。

这是把人情做透。

委员长想分化，他就拉拢。

委员长想制衡，他就结盟。

虚名一文不值，实利才能收心。

谁更得人心，时间一长，谁都看得明白。

“是！”

李卫敬了个礼，转身快步离开。

办公室重归安静。

陈树坤站在窗前，没动。

街灯如星，车流如河。

电影院的霓虹还亮着，茶馆的喝彩声隐约飘上来。

码头吊机起落不停，货轮汽笛悠长。

兵工厂的机器在转，造币厂的冲压机在响。

港口的钢铁巨兽蛰伏着，炮管指向外海。

这里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从子弹到铜元，从工厂到港口。

从百姓碗里的米饭，到士兵枪里的子弹。

委员长想玩制衡？

那就陪他玩。

看看最后，是谁制衡了谁。

窗玻璃映出他的身影。

身后是万家灯火，是钢铁巨舰，是绵延不绝的工厂与田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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