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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5章 日本亲王到来


东京。

皇居。

御前会议的榻榻米上,空气沉得像灌了铅。

杉山元跪伏在地,额头死死贴住凉席,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御帘后没有声音。

只有那份从南京前线发回的战报,被摔在案上的闷响,在空旷的殿里来回撞。

天皇的声音从帘后传出来,不高,每个字却都像冰锥扎在人骨头上。

“松井石根在南京城下损兵折将。

松冈洋右在谈判桌上,被支那军阀揪着领带羞辱。

帝国陆军的脸面,皇室的颜面,全丢尽了。

谁给我解释一下。”

杉山元的额头压得更低,声音发颤。

“陛下,松井石根面对的敌手,与以往任何支那军队都不同。

陈树坤的火力密度,超过了旅顺战役。

他的空军数量,超过帝国陆军航空兵在华中地区的全部兵力。

松井请求增援的电报,已经发了六封——”

“增援?”

永野修身靠在椅背上,忽然冷笑一声,打断了他。

“杉山君,还要怎么增?

东海一战,海军赔了两艘战列舰。

长江口被人家五艘俾斯麦级堵着,运输船沉了多少,你心里没数?

你们陆军在南京城下伤亡五万,现在又要二十万皇协军当炮灰。

请问这二十万人怎么运过去?飞过去吗?”

“永野!”

杉山元猛地抬头,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海军守不住航道,反过来怪陆军?”

“守不住?”

永野修身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份战报,狠狠摔在桌上,声音陡然拔高。

“你自己看!

陈树坤的舰队在长江口摆了一字横阵,五艘超级战列舰,火力覆盖范围把整个长江口都锁死了。

海军已经赔上了陆奥和爱宕,还要赔多少?

你们陆军在岸上打不赢,海军在海上把家底拼光给你们陪葬?

杉山君,帝国的军费,不是只给陆军花的!”

“够了。”

天皇的声音再次从御帘后传来。

永野修身和杉山元同时低下头,会议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死一般的沉默,持续了十几秒。

然后天皇再次开口,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只剩冰冷的意志。

“松井石根必须拿下南京。

这是帝国的意志,不容动摇。

朕的弟弟,朝香宫鸠彦亲王,将亲赴句容督战。

告诉他——

这次若再拿不下南京,不必回来了。”

杉山元浑身一震,重重叩首。

“臣遵旨。”

横须贺军港。

清晨。

海风裹着咸湿的雾气,吹得码头上的军旗猎猎作响。

军舰的汽笛声在雾里来回飘,沉闷得像闷雷。

码头上站满了送行的军官和外务省官员,所有人都站得笔直,没人敢说话。

朝香宫鸠彦一身笔挺的陆军大将礼服,领口缀着皇室的菊花纹章,马靴擦得锃亮,踩在舷梯上,每一步都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随行的参谋紧跟在他身后,怀里抱着一摞厚厚的战报汇编,腰杆绷得笔直。

松冈洋右站在人群最前面,脸色苍白得像纸。

几天前在南京谈判桌上,被陈树坤揪着领带从椅子上拽起来的淤青,还隐约留在他的脖子上,藏在衣领下面,露着一点青紫色的边。

朝香宫在舷梯上停了一步,回头扫了他一眼,嘴角忽然浮起一丝讥讽的笑。

“松冈君,听说你在南京,被人家揪着领带提起来了?”

松冈洋右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几乎贴到膝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亲王殿下,那陈树坤毫无外交礼仪可言,他——”

“行了行了。”

朝香宫摆了摆手,语气轻飘飘的,每个字却都像针一样,扎在松冈洋右的自尊心上。

“你一个文官,被军阀欺负了也正常。

等我到了句容,亲手把陈树坤的脑袋拧下来,带回东京泡在福尔马林里展览。

到时候请你第一个来看,给你出这口气。”

码头上几个送行的军官,跟着低声笑出了声。

松冈洋右的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把腰弯得更低,额头几乎碰到了地面。

军舰的汽笛再次长鸣,震得码头上的玻璃都在嗡嗡响。

朝香宫转身走上舰桥,海风把他的军大衣吹得猎猎作响,像一面张开的旗。

随行的参谋小心翼翼地凑上来,声音压得很低。

“殿下,到上海要六天,是否需要提前审阅南京前线的最新战报?”

“不用看。”

朝香宫靠在栏杆上,望着远处雾气蒙蒙的海平线,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傲慢。

“战报都是松井石根那老家伙写的,无外乎弹药不足、敌军火力太猛、需要增援——

这套说辞,他在苏州河就说过一遍了。

你把最新战报念给我听听就行了。”

参谋犹豫了一下,翻开手里的战报,声音放得更轻。

“殿下,这是前天刚发来的——

我军拂晓对城东发动试探性进攻,遭到支那军重炮覆盖,皇协军两个联队伤亡过半。

松井司令官请求暂缓总攻,等待殿下的援军全部到位……”

“暂缓?”

朝香宫笑了一声,手指在冰冷的铁栏杆上,轻轻敲了敲。

“你听听,松井石根现在连‘试探性进攻’都打不赢了。

一个支那军阀,占了几块殖民地,买了几门洋炮,就把皇军挡在南京城外这么久?

他不是弹药不足,他是胆子不足。

告诉他,我给他带来了援军——

二十万皇协军,两个重炮旅团,一个装甲联队,还有英法美援助的最新式战机。

三天之内,我要站在南京城头。

另外你给他回电——

让他把陈树坤的头给我砍下来,泡在福尔马林里,带回东京展览。

我要让全日本都看看,得罪皇室的下场。”

他转身走进舰桥舱室,最后丢下两个字,声音在海风里飘得很远。

“开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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