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发誓
有人说:南洋太远,与我们无关。
好,我们说近的——说我们自己的国土,说百年国殇。
1840年,英国人用鸦片轰开国门,美其名曰“教化文明”。
1860年,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抢光、烧光、毁光。
雨果痛斥:两个强盗,一个英格兰,一个法兰西。
可珍宝依旧摆在卢浮宫、大英博物馆,被他们当作荣耀。
1900年,八国联军血洗北京,首都沦为人间炼狱。
最让百姓悲愤的,是那些洋人教士的育婴堂。
当时民间沸沸扬扬,百姓口耳相传:
无数中国孩童被送入教堂孤儿院,死亡率高得骇人。
天津、汉口、上海的育婴堂,每年收养成百上千孩童,活下来的寥寥无几。
百姓挖出埋婴坑,一尺长的小棺材遍地都是。
更有骇人传言,称有孩童遭非人残害,骨肉被辱,天理难容。
百姓们哭问:
到底谁是野蛮人?
到底谁在吃人?
这笔账,刻在每一个中国人的骨头上。
洋人不会审判自己。
他们只会用枪炮、条约、“文明”二字,审判我们。
1842《南京条约》,1860《北京条约》,1895《马关条约》,1901《辛丑条约》……
每一条,都是血账单。
四亿五千万中国人,每人赔一两,是洋人对我们的羞辱。
1928济南惨案,外交官蔡公时被割鼻、挖眼、残杀。
日本人说:惩戒。
惩戒我们敢守国土,惩戒我们敢做中国人。
而南洋华人的苦难,更甚百倍。
荷属东印度、英属马来亚、西班牙治下菲律宾……
华人被课重税、被禁足、被屠杀、被贩卖为猪仔。
最冷血的,是法国人。
他们杀人,还要白纸黑字,记进官方档案,向巴黎报功。
我手里这本,是河内总督府抢出的档案:
1887年,清化山萝村,清洗华人240人,缴黄金37公斤;
1892年,老街华人商会,十二名领袖全部绞杀;
1905年,海防工人罢工,枪杀170人;
1918年,西贡华人学校查封,七名教员枪决。
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在他们眼里,杀华人,与杀鸡杀狗无异。
今天,我把这笔账,记在血旗上。
陈树坤抓起讲台边的血色大旗,猛地展开。
猩红旗面,在晨光里泛着暗火。
没有图案,只有用万人坑血土混墨写下的名字:
陈阿福,广东潮州,1889年贩入越南,死于鞭刑;
林小妹,福建泉州,1895年入育婴堂,夭亡;
张石头,广西钦州,1903年罢工,被枪杀;
王秀英,云南昆明,1911年死于种植园,抛尸荒野;
李狗剩,籍贯不详,1928年累死矿场,年仅十三。
这面旗上,写了三千七百八十一个名字。
这只是河内一个坑,只是四十五年屠杀的,冰山一角。
南洋四百万侨胞,还有多少无名白骨?
我只知道:
每一具尸骨,必以血祭!
每一笔血债,必以命偿!
所以今年六月,我下令南征。
有人劝我:你才十七,别冲动。
法国人有军舰、大炮、外籍兵团;
国际会谴责,列强会干涉。
我只问一句:
四十五年前,法国人屠杀华人时,国际在哪?
三十年前,孩童惨死育婴堂时,列强在哪?
十年前,济南血流成河时,文明在哪?
他们,都不在!
他们只教我们忍,教我们让,教我们遵守吃人法则。
我不等了。
三十万弟兄,打过北仑河,打下芒街、谅山、河内。
我们看见了万人坑,看见了形如枯槁的苦力,看见了胸口被烙字的孩子。
十八九岁的小兵,抱着白骨哭到站不起。
他们问我:为什么华人要受这种罪?
我说:
因为国家弱,因为政府软,因为我们,跪得太久了。
但今天,我宣告:
我们,跪!够!了!
华人,不是猪狗!不是羔羊!不是任人宰割的两脚羊!
华人,是顶天立地的人!是五千年文明传下来的人!
我们祖先造四大发明时,欧洲尚在蒙昧;
我们郑和七下西洋,不占一寸土,不杀一个人——
这,才是文明!
你们凭什么骂我们野蛮?
凭什么骑在我们头上吃人?
凭什么?!
陈树坤唰地拔出佩剑,剑尖直指晨光。
我陈树坤,代表华南公署、三十万将士、四万万同胞,立三桩血誓:
第一誓:血债,必须血偿!
芒街两千冤魂,以两万法军人头抵命!
河内万人坑一具白骨,以十颗法军人头祭奠!
南洋每一寸染血土地,必用殖民者鲜血浇灌!
第二誓:施暴者,虽远必诛!
殖民官,杀!
刽子手,杀!
助纣为虐者,杀!
杀到他们不敢正视华人,杀到他们不敢踏入亚洲一步!
第三誓:失地、国宝、尊严,全部夺回!
香港、台湾、所有被割国土,一寸寸拿回来!
圆明园兽首、敦煌经卷,一件件夺回来!
中国人的尊严,从今日此刻,亲手拿回来!
同胞们——
如果你的亲人被洋人欺辱,
如果你的骨肉下南洋一去不回,
如果你的梦里还响着租界的恶语——
今天,报仇的时候到了!
今天,接亲人回家的时候到了!
今天,砸碎枷锁的时候到了!
我不要人人上战场,
我要人人记住:
记住四十五年血泪,记住百年屈辱,记住华人不可欺!
抬起头,挺起胸,告诉每一个洋人:
从今天起,华人站起来了!
从今天起,中国不是东亚病夫!
从今天起,你们欠的债,我们亲手讨回!
现在,我命令:
南征军,正式更名血债清偿军团!
任务:从河内南下,横扫印度支那,踏平西贡,诛尽法国殖民刽子手!
原则:不要俘虏!不要活口!不要仁慈!
因为我们的同胞被活埋、被虐杀、被糟蹋时,
殖民者,从未有过半分仁慈!
国内全军,一级战备!
兵工厂,三班不息!
有志青年,即刻参军!
四万万中国人,一人一口唾沫,亦可淹没列强!
南洋侨胞,请再坚持几日!
我们的血旗,正向南飘扬!
我们的大军,正向南挺进!
等到血旗插上西贡总督府,
等到最后一个刽子手伏法,
我们为你们——
解枷锁,擦干泪,报仇雪恨。陈树坤抓起士兵佩刀,挽起左臂衣袖。
刀刃划过掌心,皮肉绽开,鲜血喷涌。
血珠滴在血旗上,滴在档案上,滴在晨光里,艳如烈火。
我十七岁,年轻、冲动、不懂妥协。
我只懂:
血债,必须血偿!
今日欠,今日还!
父辈仇,我辈报!
祖辈恨,子孙记!
还到天荒地老!
还到海枯石烂!
还到最后一个施暴者,断子绝孙!
他举起流血的左手,握拳,声震云霄:
此誓——
以我血为证!
以三十万将士血为证!
以四万万同胞血泪为证!
以四十五年殖民冤魂为证!
从今日起——
华人,不可欺!
中国,不可辱!
血债,必须——血来还!
他将血掌狠狠按在演讲稿上,猩红掌印,浸透纸页。
抓起演讲稿,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最后一道军令:
全军听令!
目标:西贡!
出发——!!!
广播切断。
电波却已穿透山海,燃遍华夏与南洋。
上海,租界外。
晨光洒在数千百姓的脸上,沉默如铁。
有人举着扁担,有人握着菜刀,有人捧着“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的木牌碎片。
一声浙江口音的嘶吼,刺破晨雾:
血债血偿——!!!
数千声怒吼,紧随其后,震碎租界铁门:
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
英国士兵脸色惨白,握枪的手不住颤抖。
西贡,堤岸区,关帝庙。
残月未落,香火残冷。
郑怀安跪在关帝像前,身后黑压压一片华人。
广播里的嘶吼,仍在梁间回荡。
“关二爷在上,弟子郑怀安立誓:
死守堤岸七天,等华南大军,等血旗飘扬。”
他站起身,拔出驳壳枪,上膛,目光如狼:
“华人不是猪狗,是能咬死人的狼!”
河内,红河岸边。
朝阳染红江水,三十万大军肃立如铁。
扩音器反复回放着那句“出发——!!!”
徐国栋立于高台,面朝南方。
佩刀出鞘,刀尖直指西贡。
血债清偿军团——
目标,西贡。
前进。
三十万铁流,向南碾压。
脚步声震碎红河,震碎四十五年殖民黑暗。
更远处,上海、南京、香港、新加坡、巴达维亚……
每一处有华人的土地,
血誓,才刚刚开始。
血旗,正迎风昭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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