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陈济堂激烈的心理反应
下午3:00,陈公馆
陈济棠坐在书房里,手里捏着一封信。
信,是一个卖菜的老农送进来的。老农说,是一个穿灰军装的军官,给了他一枚大洋,让他务必把信送到陈公馆,亲手交给陈总司令。
陈济棠给了老农十块大洋,让他走了。
然后,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把这封信,看了一遍,又一遍。
信上的字,他太熟悉了。是树坤的字,工整,有力,带着一股军人的刚毅。可那张宣纸的左下角,破了一个洞,墨迹晕开——那是写信的人,手在抖。
陈济棠的手,也在抖。
指尖的信纸,被汗湿得发皱。
“忆昔年幼,父亲教儿骑马射箭……”
陈济棠闭上眼睛。
眼前,浮现出一个挺拔的少年身影。
树坤那时候十四岁,已经长到他胸口高,穿着粗布短褂,眉眼间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犟劲。那天他牵来一匹性子烈的滇马,硬是要树坤骑上去。少年吓得手心冒汗,却咬着牙不肯退缩,他在旁边死死攥着缰绳,沉声道:“怕就抱紧马脖子!陈家的男人,脊梁骨里没‘怕’字!”
树坤摔下来三次,膝盖磕得青一块紫一块,却硬是爬起来,最后终于能稳稳坐在马背上,迎着风笑。那时候,他常常拍着树坤的肩膀,对身边的副官说:“我儿有将才,将来必成大器。”
后来,树坤在家苦读诗书,不满足于待在府里做个闲散少爷,主动请缨去南雄,当了个小小的县长,还兼着保安团团长。
那时候,他是骄傲的。
我的儿子,有出息,敢闯敢拼。
可什么时候,一切都变了呢?
自从宋月娥她总在他耳边吹风,说树坤野心大,手里有了兵就会忘本,说南雄那地方山高皇帝远,树坤迟早要反。
他一开始不信。
直到树坤在湘南被湘军围困,发了一封又一封求援电报,他被宋月娥的枕边风迷了心窍,硬是按兵不动,眼睁睁看着树坤陷入绝境。
他以为树坤会栽个大跟头,会乖乖回来求他。
可他没想到,树坤硬生生靠着那支小小的一个旅,在湘南杀出了一条血路,还打下了湖南,搞了新政,办起了工厂,势力越来越大。
他慌了,他怕了。
他怕树坤会威胁到他的地位,怕他辛辛苦苦经营多年的广东,会被这个儿子夺走。
然后,就是现在。
兵临城下。
陈济棠睁开眼,看着信的最后一句。
“不孝儿树坤,泣血再拜。”
泣血。
树坤在哭吗?
陈济棠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自己,想哭。
他拿起笔,铺开纸。
墨,磨了很久。
笔,提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提起来。
最终,他落笔,写下八个字。
父在此城,尔敢弑父?
八个字,铁画银钩,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狠劲。
写罢,他把笔一扔,笔杆在桌上滚了几圈,掉在地上。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眼泪,终于汹涌而出。
那八个字,像八颗生锈的钉子,扎进他眼底,疼得他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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