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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劝降


11月5日,上午,广州北郊,湘军前敌指挥部

陈树坤坐在桌前,看着摊开的地图。

地图上,广州城被红笔圈得严严实实。城墙的走向,街道的分布,十八甫的商铺、海珠桥的桥墩,据点的位置,一目了然。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地图上,映得那些红色的标记,像血。

“主席。”

林致远站在一旁,声音压得很低。他手里捏着一份电报,眉头紧锁。

“陈公馆那边,还是没有动静。咱们的劝降信,昨天一早就让人送进去了,可陈济棠那边,连个回信都没有。”

陈树坤“嗯”了一声,指尖在地图上轻轻敲着,发出笃笃的声响。

阳光落在他的手背上,能看到血管里血液流动的痕迹。

“炮兵阵地部署好了吗?”

“已经部署完毕。”林致远连忙答道,“一百门150毫米重炮,全部拉到了白云山高地,炮口都对准了广州城墙的薄弱处。另外,还调集了五十门105毫米榴弹炮,专门盯着城里的炮兵阵地,只要他们敢开炮,立刻就压制。”

“西关那边呢?”

陈树坤的指尖,在地图上西关的位置顿了顿。那里,有他的母亲。

“已经派了特战大队的一个中队,化装成商贩混进去了。”林致远的声音更柔了些,“他们就在叶夫人老宅附近守着,暗中保护。一旦城里有变,能立刻把夫人接出来。”

陈树坤点点头,没说话。

他走到窗前,推开了窗。

风灌进来,带着硝烟的味道。远处,隐约能听到士兵操练的口号声,还有装甲车引擎的低吼声。

他看向远处的广州城。

城墙上,人影晃动。那些穿着灰色军装的士兵,缩在沙袋后面,看不清脸。城墙下,是密密麻麻的民居,低矮的瓦房,狭窄的巷子,炊烟袅袅升起,和炮火的硝烟混在一起。

那里住着几十万人。

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牙牙学语的孩子,有忙着生计的男人,有操持家务的女人。

他们和这场战争,无冤无仇。

“主席。”

徐国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敬了个礼,军靴踏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各团已经准备就绪,只要您一声令下,随时可以攻城。”

陈树坤转过身,看着他。

“伤亡预估多少?”

徐国栋沉默了片刻,声音沉了下去:“如果强攻,我军装备精良,伤亡预计在五百人左右。但守军……守军困兽犹斗,伤亡恐怕要上万。至于平民……”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平民的伤亡,无法预估。

“上万……”

陈树坤重复着这个数字,声音很轻,像在叹息。

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映得他的睫毛,微微发颤。

“主席。”林致远小声道,“其实……可以再等等。陈济棠现在孤立无援,军心涣散,城里的百姓也都盼着和平。也许再等几天,他自己就……”

“等不了。”

陈树坤打断他,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余汉谋在粤东按兵不动,委员长在南京虎视眈眈,日本人在上海蠢蠢欲动。我们没有时间了。”

他走回桌前,坐下,拿起一支毛笔。

“再写一封信。”

“给陈济棠?”林致远愣了一下。

“不。”

陈树坤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给我父亲。”

林致远怔了怔,随即明白了。他连忙铺开宣纸,磨好了墨。墨汁在砚台里泛着黑亮的光。

陈树坤提起笔,蘸了墨。

笔锋悬在信纸上方,久久未落。墨汁聚成沉重的一滴,将坠未坠。

他闭上眼。

耳边忽然响起原身十四岁时那年的马蹄声——父亲把他托上那匹暴躁的滇马,自己在下面紧紧攥着缰绳,掌心的温度透过马鬃传过来:“怕就抱紧马脖子!陈家的男人,脊梁骨里没‘怕’字!”

他那时吓得浑身发抖,缰绳勒得手心生疼,却听见父亲低低的笑,混着马蹄声传来:“臭小子,爹在呢。”

猛地睁眼。

笔尖落下,力道太沉,竟直接划破了纸张。

墨迹晕开,像一滴无法收回的血。

父亲大人膝下敬禀者:

儿自南雄起兵,至今一载(差不多,1月到南雄)。其间波折,父子皆知,无须赘言。然今日兵临城下,非儿所愿,实乃形势逼人,不得已而为之。

忆昔年幼,父亲教儿骑马射箭,言男儿当立大志,成大事。儿铭记于心,不敢或忘。后父亲予枪予兵,遣儿驻守湘南,儿亦兢兢业业,未尝懈怠。青龙山血战,实为自保,非敢犯上。父亲明鉴。

然自宋氏入府,谗言日进,父子之情渐疏。父亲信其言,疑儿之心,乃至遣刺客暗杀,此实伤儿心之最深者。然父子终究父子,血浓于水,儿虽痛,不敢忘本。

今日本窃据东北,虎视华夏。马占山将军孤军苦战,十九路军秣马厉兵。我中华男儿之血,当洒于抗日疆场,报效国家,岂可自相残杀,徒令亲者痛、仇者快?

父亲若肯开城,则粤军子弟可免涂炭,广州百姓可保平安。父亲一世英名,亦可保全。儿必以父礼奉养,保父亲晚年尊荣,绝无亏待。

然宋氏勾结日寇,屡次构陷,其罪当诛。此獠不除,父子无宁日,国家无宁日。儿意已决,父亲明鉴。

明日午时前,若开城门,则万事皆休。若仍执迷,为免全城百姓遭殃,儿只能以炮火“劝谏”。

不孝儿树坤,泣血再拜。

写罢,陈树坤放下笔。

宣纸被划破的地方,墨迹洇得更开了,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他拿起信,小心翼翼地折好,装进信封。信封上,他亲笔写下“父亲亲启”四个字,笔画重得几乎要穿透纸背。

他把信封递给林致远,眼神郑重。

“想办法,送到我父亲手里。不要经任何人的手,直接给他。”

“是。”

林致远接过信,转身快步离去。

陈树坤坐在桌前,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洒在院子里的梧桐树上,叶影婆娑。

可他的心里,一片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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