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顾棠梨去见沈驭
“阿嚏！”
白眼狼·顾棠梨打了一个大喷嚏。
她用手绢揉了揉鼻子，在软榻上换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翻看她搜集来的玄学秘本。
屋内地龙太热，文影和文竹将窗扇都打开，窗外细雪轻扬，偶尔会有雪花被冬风慵懒吹入，转瞬被甜香的暖气消融。
唐妈妈撑伞回到丽华苑，送来外院的最新情况：“今日登门的人数增了三倍，那些拜帖一直往府上送，一刻都未歇，夫人在外忙得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她一边抖落风雪，一边接过文竹递来的热茶，又道：“对了，小姐，舅老爷家那边来看望您的人，也被夫人给拦下了。”
顾棠梨直到，母亲这是不想将太多人卷入进来。
想起景仪宫里那些跑来跑去的孩子，还有那位忽然对她敌意深重的女子，顾棠梨的寒毛一根根竖起。
她的左手摸了下右手手背，屋内这么暖，这股寒意却散不下去。
顾棠梨让唐妈妈去休息，不用再去前面探听了，她继续看书，大概一刻钟后，听音着急从外面赶回，伞都顾不上收，直接支在檐下长廊上。
“小姐，小姐！”听音小跑进来，贴在顾棠梨耳边道，“沈二少爷来了！”
顾棠梨一愣：“沈驭？他在哪？”
“在外院，夫人在招待他呢，他两手空空就来了，也没说带个礼。夫人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特意让丁叔将他单独请到东前院的雅厅里，让他先喝茶，夫人现在差人去喊老爷了。”
顾棠梨大惊：“你是何时回来的，见到沈驭后，立即就回的？”
“对，我还是跑回来的！”
顾棠梨喃喃道：“那还来得及，来得及的。”
她看向文影：“快，去取我外衣来。”
说完，顾棠梨搁下书起身，文竹和听音吓一跳，赶快来扶：“小姐，您要去哪。”
“我去找沈驭。”
文竹忙道：“不成啊，小姐，您腿上还有伤。”
听音则道：“小姐，那我现在去给您安排肩舆。”
“不用，太显眼了，找个壮实的仆妇背我去就成。”
文影取来大氅，听音帮忙一起穿上，文竹在旁担忧道：“小姐，非去不可吗。”
顾棠梨道：“嗯。”
她真的害怕他们父子相认，而且这种恐惧与日俱增，一天比一天严重。
谁让她的好爹爹，天天在那定远侯府里罚人呢。
丽华苑距离东前院较近，比沈应览现在所在的仰止院要近得多。
顾棠梨被仆妇背着，专走人少的小院，连伞都不要听音跟着撑。她将大氅的风帽兜头戴上，不多时，风帽外都是积雪，她的双手也被冻僵。
东前院的家仆们看到有人走来，细看瞧见是顾棠梨，吓了一跳。
家仆们快步走来，不待他们说话，文竹和听音迎面走去，用手势示意他们闭嘴，都别声张。
“都上这边来站着！”听音招呼东前院的家仆们，“稍后发生的事，你们半个字也不能往外说，否则要你们好看。”
文竹则扮白脸：“这几日小姐身上发生了太多事，你们多少都有听说，这些事情如果不尽快解决，往后情况会更加不妙。”
她说的云里雾里，家仆们听不明白，不过一个个提起精神，不敢怠慢。
仆妇背着顾棠梨快步从东前院的小门进去，走得太累，加上脚滑，刚进来，她就“哎哟”了一声，摔倒在地。
她一摔倒，她背上的顾棠梨也好不到哪里去，这边的雪刚被扫过，主仆二人一下跌在了硬邦邦的地面上。
听音她们低呼，快步来扶。
仆妇顾不得自己疼痛，先检查顾棠梨有没有受伤，不停地自责道：“大小姐，对不起，大小姐，老奴该死，老奴真该死，您可有哪里摔倒了？”
一群人手忙脚乱扶起顾棠梨。
顾棠梨被摔懵了下，被扶起来后甩了甩头上的雪，冲仆妇笑道：“没事，刘妈，我好好的呢，你看！”
仆妇还在难过：“都怪老奴没走稳，要是将您摔个好歹，老奴可怎么跟老爷还有夫人交代！老奴该死，老奴真的该死！”
“哎呀，你快别说了。”顾棠梨单只脚跳过去，作势要去捂她的嘴。
仆妇惊得赶紧避开：“大小姐，您的手娇嫩，碰不得老奴这吃糠咽菜的嘴！”
“……”
顾棠梨气恼：“刘妈，我没欺负你，也没说你不好，你怎么自己贬低自己呢。你是没走稳，你自己也摔了呢。听音，你检查下刘妈，看看刘妈有没有哪里伤着。”
“是。”
听音走去：“刘妈，你怎么啰啰嗦嗦的呢，大小姐是什么样的人，我们一直都清楚的，天寒地滑，怪不得你，别提你还这么辛苦，一路将大小姐背来呢。”
文竹闻言道：“就是，刘妈，你看听音，她跟在我们大小姐身边这么久，一样的通透。”
“她可有摔着？”顾棠梨问听音。
听音检查过后，顺手帮刘妈拍掉身上的雪，摇头：“小姐，没有，好着呢。”
刘妈局促笑道：“对对对，我皮糙肉厚，好着呢。”
顾棠梨摇了摇头，无奈笑道：“咱们都是人，刀一砍就会出血，哪有皮糙肉厚的说法，又不是大黑熊。”
一面说，她一面在文竹的搀扶下转过身去，要往雅厅里去。
抬起头，却见沈驭和昨晚那个不知名少年就站在雅厅门口，两双眼睛正看着她们。
沈驭一袭鸦青色织银线云纹窄袖锦袍，领口压着一圈一指宽的玄狐锋毛，腰束九环金玉蹀躞带，外罩一件几乎及踝的、用铁灰色鹰羽捻线织成的大氅，色泽幽暗。
依然还是暗沉沉的颜色，不过总算因为过年的原因，显得格外盛重，高贵内敛。
一旁那个少年，顾棠梨眼风扫了一下，他穿着一身秋香色地、满绣着宝相花的华丽锦服。
顾棠梨见到沈驭，停下脚步，不走了。
雅厅门口离地面有三四个台阶，下面也烧着地龙。
所以，本来个子就高的沈驭，现在站在上面，俨然居高临下，垂眸注视着她的模样。
顾棠梨不想在他跟前跛脚，有一种自己被高位者在凝视的不适感。
沈驭见她不知别扭什么，迈下台阶走来，黑眸打量她的腿。
“看什么？”顾棠梨想往后躲，结果身体是往后蹦了一下。
这一下，莫名可爱。
沈驭绷了半日的俊容，忽然没藏住笑意。
不过，他很快将这个笑意转为讥笑：“看来，你伤得不重？”
顾棠梨扬眉：“我都单只脚走路了，你说我伤得不重？”
沈驭话锋一转：“进屋吧，外边冷。”
“……怪怪的。”顾棠梨嘀咕道，跟在他后面一蹦一蹦。
最后还是刘仆妇上来，将她背上去。
坐下后，顾棠梨对听音道：“差人去我父亲的仰止院一趟，就说我把沈驭赶走了。他若已在来的路上，让他掉头回去吧。”
听音一愣，看了看就在旁边的沈驭一眼。
她觉得这样不太好，毕竟昨晚，沈驭救了她们的命。
不过，大小姐的话就是最高的圣旨，比皇宫里的皇上还管用。
听音应声：“是，小姐。”
看听音离去，程祁忍不住道：“顾大小姐，你当着我们的面，就这样，将这话给说出来了？”
顾棠梨朝他看去，温柔笑道：“还未请问，这位公子是？”
她这明眸晶莹清澈，对着自己望来，程祁心头出现一股不可控的酥麻感。
程祁面露骄傲：“我姓程，路程的程，单名祁，祁太后的祁。祁太后，是我姑姥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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