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恩人太多了
她这双眼睛实在不容易藏情绪，这失望无力之感，完全落在刘管事眼中。
“顾小姐，出了很大的事吗。”刘管事问。
顾棠梨敛眉，弯唇一笑：“不大不小。那，刘管事，你的祖师爷，要如何请？”
刘管事摇了摇头。
顾棠梨道：“不方便告知吗。”
“需得福至心灵，”说着，刘管事道，“顾小姐，你接下去几日，可是要出城？”
“现在去不了了。”顾棠梨看向自己的腿。
“那便好，”刘管事道，“你安心等待百溪道长的消息即可。以及，我也会请祖师爷给我指引。”
顾棠梨笑道：“可刘管事，我还未说我所托何事。”
“无需知道，顾小姐放心，此事我分文不收，如若我有灵犀开窍之感，我派人去找你。”
说着，刘管事看向伙计，扬声道：“胡来！”
伙计上前：“大娘子。”
“取我的灵石来。”
伙计应声：“是。”
刘管事看回顾棠梨，声音恢复很轻：“我的这些灵石，又名雪灵髓，是我姑婆留下给我的。平常我轻易不给人，这十五年，我只给出去两块，今日我与你投缘，且我看出你遇上的事乃大事，我便赠你一块。”
顾棠梨发自内心道：“多谢刘管事。”
刘管事认真的握着她的手：“顾小姐，从现在起，我们不谈半个钱字，这灵石我无偿赠你，此后你的事，我无论能不能解决，我都不收你钱。”
顾棠梨的眼眸露出不解。
刘管事将声音压到最低：“我知晓，你的事很大，甚至，事关国运。”
顾棠梨一惊，俏容微白。
刘管事笑了笑：“便先这样，你留一个地址给我，若你不放心我，你留可以掩饰身份的地址。”
顾棠梨想了想，道：“刘管事提醒我了，我的确需要一个地方来与你们联络。”
说完，她冲刘管事又笑道：“我的身份很好打听，因为我的腿，昨日是在街上被人刺伤的。刘管事身体不便，短时间内难以知晓外界之事，但总会入你的耳。我父亲，叫顾槐序，他是现在的吏部尚书。”
刘管事一顿，道：“三元及第的顾槐序？”
顾棠梨点点头。
刘管事惊诧地看着顾棠梨：“那，顾小姐，你……”
她的反应有些大，顾棠梨眉心轻皱：“刘管事，我，如何？”
刘管事没说话，就这样一眨不眨地看着顾棠梨。
“可是，怎么会呢？”刘管事喃喃，“你的眼睛，你的脸，实在太好看了。”
“……什么？”
“若你不那么好看，若你的鼻子扁一些，你提到你姓顾时，我就不会猜不到你的身份。”
刘管事握着顾棠梨的手：“顾小姐，你外祖父救过我！”
说着，她很是激动，又掀起自己的锦毯：“看，我的腿！若非你外祖父，我断掉的，就不止是这一条腿！”
顾棠梨皱眉看去，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
刘管事又“噗嗤”一声，轻笑道：“我刚才的那些话，是不是不应该？我好像是在间接的……说我的恩人长得丑。”
顾棠梨如实道：“我并不知道我外祖父是什么模样，在我出生时，他就已经去世了。”
“江大人离世得太早，”刘管事叹道，“他贵为中书令，但从不敛财，他体恤民情，心系百姓，他救过的人，何止我一个呢。”
顾棠梨道：“那你的这条腿是如何受伤的？”
“并无多传奇，只是那时世道乱，常有蛮夷死士来扰，挥刀乱砍。我当时偷了我姑婆的钱去听说书，结果那茶馆里便有坏人在。他们连我这个小孩都不放过，我是被其他摔过来的人撞倒在地的，我还来不及爬起，那歹人的刀就砍了下来。”
刘管事低头看着自己的腿：“幸得江大人喜欢买书，时常到坊间的小书馆和摊子上寻书看，那日，他带着两名随从经过，第一时间救了我。因我家境不富裕，后续的医药钱，都是他出的。怕我没了腿，会失了活下去的意志，他不断来看我，安抚我情绪，将他的书借给我看。哦，还给了我姑婆很多钱，要她给我买菜买肉，做好吃的。”
刘管事的眼眶发红，语声变哽咽：“江大人去世后，我心怀感念，但顾家和江家的门户都太高，我一个没了腿的残疾女子，也帮不了你们什么。”
顾棠梨不知该说什么。
她对外祖父的所有印象，来自与母亲和外祖母。
但是江府祠堂里所挂着的外祖父的遗像，画得其实蛮好看。
“你别难过，”顾棠梨道，“外祖父心善，你过得好，他在天有灵，也会开心。”
“或许，这也是冥冥之中的注定，”刘管事握紧顾棠梨的手，“我未必能帮上你什么，但我定尽全力。”
伙计胡来去了最里面的那个阴暗房间，那里面也有一个往上的梯子。
他爬上去之后，过去很久，才带着一个锦盒回来。
刘管事将锦盒打开，里面躺着一块小石头，约莫鸽卵大小，形状像水滴，并不完全圆润。
它并非纯白色，色泽类似初雪覆于青瓷，底层透出极淡的、清冷的月白青。
而去细看，它里面有一道似有若无的，被拉长、凝固的脉络，不同的光影和角度下，像是有一缕水色在里面游动、舒卷，清辉缓缓。
顾棠梨目露惊艳，她见惯华贵宝玉，却极少见到这么好看的石头。
刘管事将锦盒合上，递过来道：“顾小姐，你拿着。”
顾棠梨接来：“多谢。”
“我叫刘颂娘，”刘管事笑道，“今后顾小姐可以直接喊我名字。”
顾棠梨笑了笑。
她取出一锭银子放在刘管事的掌心里。
刘管事立即道：“顾小姐，我说了，不收你银两。”
顾棠梨莞尔：“随喜。”
又简单沟通了下日后联络的地点，顾棠梨和沈驭没再多留，告辞离开。
伙计胡来先将他们原路送出去，再回来摇把手。
回来时，见刘颂娘坐在那发呆，胡来道：“大娘子，您盖好锦毯，看好蛇。”
刘颂娘看了他一眼，淡淡“嗯”了一声。
她将锦毯拉好，将小黑蛇拾起，放在手上把玩。
这机括往下摇时已经不轻松了，往上拉人，要更辛苦。
胡来吃力地摇动把手，内部的机关一连串被带动，好半天，刘颂娘的“方寸之地”才往上抬了一点点。
“我这十两银子，挣得都是辛苦费！”胡来叫道。
却见平日里一脸媚态，会跟他取笑的刘颂娘没有半点反应。
胡来道：“大娘子，您怎么了，今日跟以往，有何不同？”
刘颂娘平静地“嗯”了声。
胡来一边使劲，一边又道：“看得出来，您还是很喜欢这位顾千金的。不过您这腿伤的来处，以后可不能轻易再用了。今天这傻小姐已经是这两年来第五个被骗的，我瞧您这骗局啊，迟早要给揭穿咯。”
刘颂娘看他一眼，道：“如果，今天这个是真的呢？”
“哟，得了吧，您这句话之前对我也至少说了三遍！”
刘颂娘“哈哈哈”笑起来，又道：“太难了。”
“难？”
“恩人太多咯！”刘颂娘笑得花枝乱颤。
她低下头去亲吻肩膀上的蛇头，而后抛了抛顾棠梨刚给她的这锭银子。
“随喜，随喜，咱们这钱呐，可真是好挣！哈哈哈哈！”
见她高兴，胡来也跟着笑。
……
从酒铺离开的“傻兄妹”，一路无话，不知不觉，走到一个僻静的巷口。
然后很有默契，二人停了下来。
你看我，我看你。
日头下的冬风仍旧清寒，迎面吹来，凉飕飕的，但是，又很爽。
沈驭侧眸看着顾棠梨。
顾棠梨手里抱着锦盒，觉察到他的目光，抬起头看他。
(https://www.shubada.com/126292/11111315.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