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我当年还挺俊俏
“那我也不能都记得啊。”赵疤子说。
杨长青又看向赵疤子:
“你也不用全都记住。账册上那么多条,你只需要记住最前面的几条,和最后那几条。公堂上,吴震交问你,你说出三五条来,他就能相信,你真的是财神。”
赵疤子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了点头:
“那我行!记住几条,没问题。”
一直没说话的瘦猴,忽然开口了:
“那...你刚刚说的危险...是什么?”
杨长青脸色黯淡了下去,语气里带着些愧疚:
“通敌叛国的罪太大了,我怕...就算你冒充财神作证,能把刘福罪名坐实,但是自己也难逃一死。”
“啊?”
二胖的声音猛地炸开。
他腾地站起身,那张憨厚的脸上全是惊慌,眼睛瞪得老大:
“那...那怎么行!赵爷不能去!”
他扯了扯赵疤子的袖子:
“赵爷,咱不去!咱不干这个!太危险了!”
众人听完,都不说话,似乎在等着赵疤子决断。
瘦猴没有说话。他坐在那里,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屋里安静下来。
没有人说话。
花姐的目光落在赵疤子身上,那双眼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有同情,不忍,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悲凉。
所有人都在等。
等赵疤子开口。
过了很久。
赵疤子终于动了。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脸上那道疤。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们知道吗...我以前,还是挺俊俏的。”
所有人都抬头看向赵疤子。
赵疤子继续说,嘴角弯了弯,笑容里带着怀念:
“那时候,扬州城里好几个媒人,抢着给我说亲。这家姑娘好看,那家闺女贤惠,今天这个,明天那个,烦都烦死。”
他顿了顿,手指在那道疤上慢慢划过:
“后来,有了这道疤。”
“所有人都躲着我走。路上遇见,也都对我指指点点,耳边传来的尽是嘲笑。媒人也不来了,姑娘们更是看都不看一眼。”
他苦笑了一下:
“我只能板起脸,装出一副凶狠的样子。让他们不敢靠近我。也听不到他们的嘲笑。”
“可...”
赵疤子低头看向自己的沾满鲜血的双手,他的声音忽然有些发颤:
“渐渐地......我真的变成那样了。”
他抬起头,看着屋里的人,那道疤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却不再狰狞:
“心狠手辣,不近人情,杀人不眨眼。我成了扬州城里人人怕的赵疤子。”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
“可当初...我明明不是这样的啊。”
屋里没有人说话。
二胖的眼眶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瘦猴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赵疤子深吸一口气,说:
“如今,赐我这条疤的人,还要杀我。”
“我对他忠心耿耿。这些年给他卖命,给他杀人,给他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可他呢?到头来,还要杀我。”
他低下头:“我真的活不明白了。”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然后,他抬起头。
“我去!”
赵疤子看向杨长青:“用我这条命,换他那条命。很值。”
二胖眼泪已经流了下来:“赵爷不行,太过危险!你不能去!”
瘦猴忽然站起身。
他走到赵疤子面前,直直地跪了下去。
“赵爷!”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让我去,我也能记得账册上的信息。”
二胖愣了一下,也跟着跪下去,哭着喊:
“我也去!”
赵疤子低头看着他们。
那两个人,一个憨,一个愣,一个哭得满脸是泪,一个抿着嘴拼命忍着。
他忽然笑了。
“起来。你俩去能有啥用?能说的明白吗?”
他把他们拉起来,拍了拍二胖的肩,又拍了拍瘦猴的肩:
“你俩给我好好活着。要是我没了,以后就跟着杨公子。”
二胖和瘦猴起身,还想说些什么。
被赵疤子打断:“好了!我意已决。刘福不死,你以为我们三,能有好日子过吗?”
这时,杨长青抬头看着三个人,眼神诚恳:
“其实...不用那么悲观,我至少有八成把握,赵爷不会死。”
此话一出,瘦猴二胖两人眼前一亮:“真的?”
“真的。”
就连赵疤子也微微激动,这有八成把握,比刚才的必死局面好多了。
话又说回来,要是能活着,谁又想死呢。
......
此时的肖府内。
二胖刚坐下,屁股还没挨稳,就急不可耐地往前探着身子:
“杨公子,你到底有啥办法让赵爷不死,你快说啊。”
杨长青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放下:
“不急。”
“不急?”二胖腾地站起来,“怎么能不急!赵爷他...”
“等府衙下了值。”杨长青打断他,“我得去一趟吴大人府上。究竟能不能保下赵爷,就看他了。”
瘦猴坐在一旁,一直没吭声。这时他伸出手,拍了拍二胖的肩膀。
“现如今,相信杨公子吧。”瘦猴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难得的沉稳,“刘福都被他们弄死了,我相信他能做到。”
二胖愣了一瞬,看了看瘦猴,又看了看杨长青。
他想起那些日子杨长青说的那些话,什么天道算数,什么概率,他听不懂,可他知道,这人说的,最后都应验了。
他慢慢坐回去,点了点头。
“那...那杨公子你可得快点。赵爷在牢里遭罪。”
话音刚落,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王大力拄着竹杖,身后跟着被丫鬟搀扶的王大山。
王大力的脸上全是笑,那笑容大得几乎要把嘴咧到耳根:
“长青哥!我听肖爷爷说刘福判了?凌迟?真的假的?”
杨长青笑着点了点头。
“凌迟是啥来着?就是那个...那个千刀万剐?我小时候听人说过,要把人一刀一刀割三天才死!真的假的?”
肖掌柜从门外走进来,手里端着一壶新沏的茶,听见这话,笑骂了一句:
“你小子,懂得到不少。”
他把茶壶往桌上一放,亲自给众人一一斟上,最后坐下,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那口气很长,像是把这几天憋着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总算是......结束了。”
花姐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
听见肖掌柜这话,她抬起头,看向杨长青。
那目光里,是如释重负,是劫后余生,还有憧憬。
杨长青迎着她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二胖又开口了,声音小了些,却还是憋不住:
“那...那赵爷的事,杨公子你可一定得...”
“我知道。我晚上就去。”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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