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过大年！
满屋子的零钞晃得人眼晕，王翠花蹲下捡起着几张皱巴巴的块票，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成了一团。
“树儿！这钱，都是咱们家的吗！”
林树笑而不语，轻轻点了点头。
这一个动作，瞬间点燃了屋里的欢喜劲儿，众人立刻围拢过来，热火朝天地开始整理零钞。林秀莲蹲在地上，指尖飞快地扒拉着散落的纸币，一分、一角、一元，分门别类叠得整整齐齐。
指尖被磨得发红也顾不上揉，嘴角一直扬着，还时不时抬头冲林树喊一句。
“弟！你看我都数出两捆了！”
李建国搬来一张木桌，手里攥着两卷粗棉线。
他脸上带着憨厚的笑，一边帮着把叠好的钱归拢到桌上，一边搓着手。
“这要是在以前，想都不敢想能有这么多钱！”
沈念辞也被这股热闹劲儿感染，迟疑着蹲下身，捡起一张沾了点灰尘的角票，指尖轻轻拂过纸币上的图案，眼里藏不住雀跃。
林雪扎着两个羊角辫，时不时蹲下来捡一张，拿在手里晃来晃去，脆生生地喊。
“有钱啦有钱啦！我要买糖吃！要买新衣服！”
几人忙得热火朝天，指尖翻飞间，原本散落一地的零钞渐渐被整理成一捆捆，码在桌上，堆得像座小小的钱山。
林树靠在门框上，看着眼前这一幕，眼底的笑意漫了出来，连眼角都带着舒展的暖意。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炸响一声鞭炮。
“砰。”的一声，震得窗棂都嗡嗡响。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鞭炮声接连传来，红纸屑顺着窗缝飘进来几片，落在钱堆上。
林雪吓得一蹦，随即拍手欢呼：“过年啦！大年夜到啦！”
王翠花这才猛地回过神，拍了拍大腿。
“哎哟！你看我这记性，光顾着数钱，都忘了时辰了！”
“可不是嘛，这鞭炮声一响，年就到了！”
林秀莲直起身子，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她看向王翠花，语气带着几分期盼。
“妈，今晚我跟建国就在这吃团年饭吧。”
“天太晚了，回去也不方便，而且我也很久没回娘家过年了，就想陪着您和爸热热闹闹过一晚。”
王翠花眼里瞬间泛起期许的光，紧紧看着李建国，没好意思开口。
李建国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几分犹豫。
“我倒是记挂着我爹妈，怕他们一个人在家冷清。”
话锋一转，他看向林树，眼底满是感激。
“不过说实在的，我这能挣上钱，日子好起来，全是托了树儿的福，也不好扫了大家的兴。”
李建国憨厚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行，妈，那我们就留下吃年夜饭，明儿我再带着秀莲回去看我爹妈。”
王翠花顿时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
“行行行！都留下！都留下！”
“我这就去剁鸡，再煮上一大锅白面饺子，今年咱们也好好享享口福！”
灶房里瞬间又热闹起来，柴火“噼啪”作响。
王翠花系着围裙，手里握着菜刀，“咚咚咚”地剁着鸡肉，案板上的葱花、姜片摆得整整齐齐。
林秀莲蹲在灶前，添了一把柴火，火苗窜得老高，映得她脸颊通红。
李建国被王翠花支使着剥蒜，指尖沾了蒜皮也不在意，一边剥一边和林秀莲说笑。
林雪凑在灶台边，盯着锅里刚炸好的丸子，趁王翠花不注意，飞快地捏起一个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嚼得喷香。
被王翠花发现，拿着锅铲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背，笑着撵她。
“小馋猫！先别急着吃，等饺子煮好，咱们一起吃！”
沈念辞站在灶房门口，看着里头热气腾腾的一幕，手足无措地站着。
她从小没干过这些活，插不上手，只能看着，偶尔被灶膛里飘出的烟火气呛得咳两声，眼底却没有半分不耐烦，反倒多了几分羡慕。
林树坐在堂屋的条凳上，目光落在灶房的方向。
听着里头的欢声笑语，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心里一片踏实。
年夜饭很快摆上桌，天已经黑透了，堂屋的煤油灯亮着，昏黄的灯光洒在满桌的菜肴上，格外诱人。
炖得软烂的鸡肉、炸得金黄的丸子、喷香的红烧肉，还有一大盆冒着热气的白面饺子，皮薄馅大，咬一口就会流出鲜香的汤汁，和往年的黑面饺子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
这一切，都是林树用本事挣来的，是他让这个家彻底变了样。
外头的鞭炮声越来越密，火光时不时映在窗纸上，红的、黄的，一闪一闪，把屋子照得忽明忽暗。
王翠花把最后一盆饺子端上桌，刚要坐下，脚步突然顿住，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快步走进东厢房。
片刻后，手里拿着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信封走出来，眼神带着怅然，小心翼翼地把信封放在桌角。
“来来来，这会都到齐了！”
王翠花压下眼底的怅然，笑着招呼众人。
“都坐都坐！今年过年人多，又挣了钱，咱们好好热闹热闹，吃好喝好！”
林父难得找出一瓶珍藏的汾酒，给自己倒了一小杯，酒杯举起来。
他目光缓缓扫过桌角的信封，语气沉了沉，却又藏着几分欣慰。
“今年……是个好年。日子好了，钱也有了。”
“就是你大哥，又不能回来过年了。”
话音落下，桌上的热闹劲儿淡了几分，没人说话，只有窗外的鞭炮声依旧响亮。
桌上的菜丰盛诱人，里屋的蛇皮袋堆得满满当当，谁看了心里都踏实。
但那封印着“西部建设兵团”字样的信封，像一块石头，压在每个人的心上。
王翠花拿起那个信封，手指抚摸着封上工整的字迹，声音有些哽咽。
“这是你大哥上个月寄来的，说那边风沙还是大，吃的也糙，却总说一切都好，不让咱们惦记。”
她把信封推到林树面前，眼神里满是心疼。
“你大哥娶媳妇那年，你才十来岁，他穿着半旧的军装站在门口告别，说待够十年就能回来，公家给安排工作，让咱们别担心。”
林树伸手拿起信封，脑海里缓缓浮现出大哥当年的模样。
身形挺拔，眼神坚定，临走时只是拍了拍他年少的肩膀，没说太多话，却在转身的那一刻，耳根悄悄红了。
林树指腹微微用力，沉默着没说话，眼底却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小海要早知道你这个弟弟现在这么有出息，当初就不会为了家里跑那么远的地方去了……”
王翠花擦了擦眼角的湿意，语气里的心疼藏都藏不住。
林秀莲放下筷子，伸手握住王翠花的手，轻声安慰。
“妈，妈，大过年的，咱们先不提大哥的伤心事了。”
“来许个愿吧，说不定愿望就能实现呢。”
一边说着，她深吸一口气，眼里满是期盼。
“我今年就想多挣点钱，日子别再紧巴巴的了，也盼着大哥能早点回来，咱们一家人团团圆圆的。”
“家里这些年……太难了。”
李建国在旁边紧紧握住林秀莲的手，憨厚地笑了笑。
“会的，秀莲，日子一定会好起来的，大哥也一定会早点回来的。”
林雪嚼着嘴里的饺子，见气氛有些沉。
立刻放下筷子，高高举起手。
“我也要许愿！我要许个好点的实习地方！”
林树把信封轻轻放回桌角，看向林雪，不禁生出一丝疑惑。
“实习？你这刚上高三，明年不是还要高考吗？怎么就要实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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