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这封信怎么会在你那!?
腊月廿三,小年刚过,东北的村子里早被年味儿裹得严严实实。
墙根下码着齐整的玉米秸秆,黄澄澄的晒得干透,屋檐下悬着一串串红辣椒、干豆角,还有用线串起来的冻梨、冻柿子,红的艳、黄的亮、白的透,在凛冽的北风里晃悠。
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冒着白烟,混着烧柴火的焦香和蒸馒头的甜香,飘满了整个村子。
这年的年味比往年更浓些,刚传下来的消息,今年春节国家正式定了四天假期,国营厂的工人也能歇个安稳年,村里的大人小孩,脸上都挂着盼头。
林树家的炕头烧得暖烘烘的,妹妹林雪正趴在铺着粗布的小炕桌上写寒假作业,指尖捏着铅笔在演算纸上写写画画,冻得通红的指节微微蜷着。
林树端着一碗温好的红糖水轻手轻脚走过去,他把粗瓷碗往林雪手边一放,指尖轻轻敲了敲作业本的边角。
“写慢点,理科题光快没用,错了又得重算。”
林雪抬眼,鼻尖先吸了口红糖水的甜暖气,眼睛亮了亮。
“哥,俺想早点把作业写完,陪你去镇上买窗花和福字,顺便看看供销社新到的年画。”
“急什么。”
林树伸手,把炕桌往炕中间挪了挪,语气柔和。
“靠里点,炕沿凉,别冻着。”
“等哥把手里的活拾掇完,带你挑最全的,想要啥样的都成。”
林雪乖乖“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埋首演算。
林树靠在炕边的柜沿上看着她,眉眼间的柔和一点点淡去,眉头悄无声息地蹙起。
腊月廿三,离那场记不清具体日子的火灾,就剩这几天了。
前世的记忆模模糊糊,只记得是年关前,红星机械厂一场火,烧得人心惶惶。
这一世,他绝不会让旧事重演。
这些日子,谢知遥服了牛黄,气色好了不少,但身子骨还虚,最是需要补营养。
林树隔三差五往红星机械厂跑,变着法子做吃的,卤牛肉、酱肘子、炖鸡汤,用保温桶盛着,赶在谢知遥换班的时候送过去。
起初谢知遥还客气,红着脸推辞,说总吃他的东西太过意不去。
林树只说自己做的多,吃不完浪费,让她别见外。
后来去的次数多了,便也熟了,两人聊着聊着,便没了最初的客套,眼神交汇时的闪躲,说话时不经意的停顿,都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有时林树走后,谢知遥还会看着林树离开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勾着点浅淡的笑意。
院门外突然传来厚重的棉布门帘被掀开的哗啦声,伴着三蹦子洪亮的叫喊声。
“树哥!俺来取货了!”
寒风裹着雪沫子被带进来,林树回过神,转身走出屋。
三蹦子扛着一个布袋子,脸上冻得通红。
“树哥,今儿的货都齐了,俺送完这趟,还能赶在天黑前回村。”
林树点头,转身进了厨房,从灶台边拎出一个大号的铝制饭盒,饭盒捂在棉布里,还带着余温。
他把饭盒塞进三蹦子手里,叮嘱道。
“送完货,绕趟红星机械厂,把这个交给谢知遥同志。”
“记住,亲手交到她手里,别给旁人。”
三蹦子把饭盒揣进怀里,拍了拍胸口。
“放心树哥,记着了!还有啥要交代的不?”
“没了,路上注意安全。”
林树挥了挥手,看着三蹦子扛着布袋子,又掀开棉门帘冲进寒风里。
林树站在院门口,看着三蹦子的背影消失在村口,眉头皱得更紧。
可越是临近,越觉得还有些细节要再捋顺,容不得半点差错。
他转身回屋,脚步沉稳,径直走向西屋。
推开门,西屋的炕头烧得暖烘烘的,沈念辞正斜靠在炕沿上,手里翻着一本卷了边的旧书,神情慵懒还带着几分娇气。
沈念辞抬眼见林树沉着脸进来,眼底先掠过一丝疑惑。
往日林树进来,从不会是这副凝重模样。
她顿了顿,没放在心上,随即低下头,继续漫不经心地翻着书,连一句多余的问话都没有。
林树没管她的冷淡,径直站在炕边,身形笔直如松,语气没有半分含糊。
“这两天,你管好自己的嘴。”
他抬眼扫过沈念辞。
“要是有人来村里调查问话,不该说的半个字都别乱讲。”
沈念辞闻言,手里翻书的动作顿住,眼底掠过明显的疑惑。
她抬眼睨着林树,语气里带着几分茫然。
“管好我的嘴?”
林树迎着她的目光,语气依旧平淡。
“我这边,可能会有点麻烦。”
这话一出,沈念辞眼睛一挑,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麻烦?你又在外头惹什么事了?”
林树懒得跟她辩解,语气冷了几分。
“别管我惹没惹事,你记住,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半个字都不能乱讲。”
语气里透着一股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这话一出,沈念辞像是抓住了什么天大的把柄,瞬间笑开了,眼里满满的得意。
她往炕头又靠了靠,语气里带着刻意的挑衅。
“我当是什么事呢,合着你是有求于我呗?”
“先前对我爱答不理,现在知道有事求我了?”
她嗤笑一声,话里话外尽是得寸进尺。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现在想起来求我,晚了点吧?”
她笃定林树是走投无路,才会来求她,此刻只想好好拿捏一番,找回往日被捧着的感觉。
林树看着她这副自作多情的模样,眼底先是掠过一丝明显的诧异。
随即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满是不加掩饰的不屑。
他是真没想到,沈念辞能蠢到这种地步,看不清他的态度,更看不清自己的分量,还在这儿故作姿态。
他直勾勾看着她,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扎心。
“求你?沈念辞,你怕不是想太多了?”
这声反问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沈念辞头上,瞬间浇灭了她所有的得意。
她眼底的张扬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翻涌的火气。
正要张嘴反驳林树的嘲讽,想找回自己的体面。
就见林树缓缓抬手,从棉袄内兜抽出一封折得方方正正的信。
林树冷冷一笑:“要不要跟我,你的丈夫解释一下,这是什么东西?”
信纸边缘磨得发毛,边角微微卷起,正是她藏在褥子最底下那封李文斌写给她的那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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