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在家休息
接下来的几天，刘海中过得比过年还像过年。
每天早上天不亮他就起来了，披着棉袄在院里转，不是干活，是遛弯。
手里夹着烟卷，腰杆挺得溜直，见着谁就跟谁聊两句，聊着聊着必定拐到"我家光奇"这四个字上。
他那嗓门不大不小，刚好够整个院子听见。
有时候邻居应不过来，他也不在乎，自顾自往下说。说到得意处烟灰忘了弹，掉在棉袄上也不知道。
二大妈变着花样做好吃的。
头一天白面蒸饺，猪肉大葱馅，皮薄得透光，咬一口汁水直淌。
第二天红烧肉炖粉条，肉块切得比往年大了一倍，油汪汪地铺了一锅。
第三天烙饼卷鸡蛋，面皮擀得飞快，锅铲翻得飞快，烙一张金黄的甩一张，摞起来小半尺高。
第四天炖鸡汤，加了枸杞红枣，从早上熬到下午，汤色白得像奶。
二大妈从早上就开始剁馅，猪肉白菜韭菜剁得细细的，搅上香油，整个院子香了一上午。
每顿饭刘光天刘光福都抢着端碗摆筷子。
以前这些活二大妈喊半天他们才磨磨蹭蹭过来，现在不用喊，两人自己就掐着点儿守在厨房门口。碗摆得齐齐整整，筷子一双一双顺好。
可二大妈不领这个情。
头一天晚上刘光福帮着端饺子，手一滑差点翻了一盘，二大妈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毛手毛脚的！你看看你哥，啥时候端盘子洒过一滴汤？一样的肚子养出来的，怎么就差这么多！"
刘光福捂着后脑勺，脸上还堆着笑，不敢顶嘴。
第三天烙饼那回，刘光天想帮着擀皮，二大妈一把夺过擀面杖："一边去！你擀的皮厚的厚薄的薄，你哥怎么吃？你就不是干这活的料，别在这儿碍手碍脚的。"
刘光天脸上的笑一下子就没了，放下袖子默默退到门口站着。
二大妈抄起擀面杖自己来，一边擀一边念叨："我们光奇在外面是做大事情的，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回来就得吃顿好的，你们俩别给搅和了。"
刘光福嘴最甜，围着刘光奇转的时候像只小麻雀，叽叽喳喳没完。
刘光天话少些，行动比嘴快，刘光奇杯子里的水刚喝完，他一言不发就续上了；
刘光奇往窗外看了一眼，他立马把窗帘拉到最合适的位子。
两人几乎寸步不离，刘光奇上厕所他俩在厕所门口等着，刘光奇在院里遛弯他俩一左一右跟着，活像两个小保镖。
可刘海中看着就来气。
初二那天下午刘光天正守在刘光奇旁边，刘海中从外头进来，瞪了他一眼："你老黏着你哥干什么？你哥有正事，你以为都跟你似的整天没个出息？去，把院子扫了！"
刘光天"哎"了一声赶紧跑了，跑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刘光奇，那眼神里带着点委屈，但更多是羡慕。
何雨柱是初二下午来的。
他进门的时候刘光奇正坐在炕边看报纸。
何雨柱大大咧咧往炕沿上一坐，把搪瓷缸子搁桌上，开口就嚷："晚上想吃什么？我正好闲着，现在我给你去露一手去。"
刘光奇还没来得及回答，门口又晃进来一个人。
许大茂。
许大茂穿着他那件八成新的蓝色工装，头发抹了点头油梳得整整齐齐。
他往屋里一站，先扫了一眼桌上那堆年货，嘴角条件反射地撇了一下，可又硬生生给收回去了。
"光奇，听说你回来了，我来看看你。"
"坐吧，别杵着，你最近咋样。"
“混着日子呗，没事下乡放放电影啥的。”
许大茂坐了，坐得有点僵，脊背没靠椅背， 时不时和刘光奇聊天或者和何雨柱拌嘴。
聊了一会儿，阎解成阎解放也找来了。
他俩一人夹着一副象棋进门就嚷："光奇，下一盘怎么样？咱还没正经跟你交过手呢。"
刘光奇下了一盘，赢了。
阎解放不服，又下一盘，又输了。
阎解成把他弟推开自己上了，第三盘也输了。
"你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阎解成把棋子一推，"读书厉害，下棋也厉害，还让不让人活了。"
"差不多一个道理吧，一法通万法通。"
"得，您这境界我够不着。下回请客吃饭还带上我，我给你端茶倒水，当个小跟班。"
阎埠贵在后头听见了，眼珠子一转："光奇，你看你解成哥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你要有啥跑腿的活——"
"爹！"阎解成脸涨得通红，拽着他爹往外走。
这些天里有一个人出现得不多，可每次出现都刚好赶上刘光奇一个人的时候。
何雨水。
初三那天下午，刘光奇搬了把椅子坐在后院槐树底下看书。
冬天的太阳没什么温度，但亮堂堂的，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蓝天下画出一道道黑色的线。
何雨水端着一本书走过来。
"光奇哥，能请教你一道题吗？"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没看他，看着手里的书。
"什么题，拿来我看看。"
"数学。"她把书翻开，手指头点在一道解析几何题上，是一道求曲线切线方程的题，不算难。
刘光奇接过书，拿铅笔在草纸上画了个图，一步一步推给她看。
她听得很认真，脑袋微微偏着，眼睛跟着笔尖走。讲完了，她没走。
"光奇哥，你在清华读书到底是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刘光奇想了想，"我和别人不一样，不太清楚别人在清华读书的感觉。"
何雨水把书合上搁在膝盖上。
"我也想考大学。"
她说完这句话嘴唇抿得紧紧的，手指头在书皮上来回摩挲。
刘光奇转过头看她。她的侧脸在冬天的阳光下有点透明，睫毛上沾着一层细细的光。
"你一定行，我是真这么想的。"
何雨水抬起头看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亮了一下.
"你真这么想？不是哄我高兴？"
"我从来不跟人说假客气的话，你知道的。"
何雨水低下头，翻了两页书，翻了又合上。她站起身来把书抱在胸前，走了两步又停住。
"放完假你什么时候走？"
"初六一早。"
"那，我明天还能来找你问问题吗？"
"当然能，你随时来。"
她点了点头，转过身去脚步轻快地走了。
棉鞋踩在青砖地上嗒嗒嗒嗒的，节奏比来时快了不止一点。
初四她又来了，带着一张物理的卷子。
初五也来了，带着一张英语的语法表。
每次来都挑刘光奇一个人在后院的时候。
有时候是真有题要问，有时候题问完了她也不走，就坐在旁边看自己的书，偶尔抬头看看天，偶尔拿余光扫一眼刘光奇。
有天傍晚太阳快落山了，槐树的影子拉了老长。
何雨水忽然说："光奇哥，你说要怎么样才能顺利考上大学？"
"啊，这个触及到了我的知识盲区，我是特招进的大学，感我感觉高中要考进大学，只能刷题，刷的题多了，掌握的会越多。"
何雨水把这句话记在了笔记本上，写在第一页，字迹端正，一笔一画都很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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