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欢乐颂五尾声二
糖糖五岁那年,何悯鸿又生了一个女儿。
大名戚安,小名果果。
生果果比生糖糖顺多了,从发动到听见哭声不到四个小时。
谭主任都说,你家这个二胎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顺产。
果果生下来六斤三两,比哥哥轻了半斤,但哭得比哥哥还响。
糖糖趴在婴儿床边看了好一会儿,回头跟何悯鸿说"妈妈,妹妹真的好丑呀",何悯鸿笑着拍了一下他脑袋。
之后几年庄园草坪上从此多了两个追逐打闹的小身影。
糖糖腿长跑得快,果果在后面追不上就喊"哥哥你等等我",糖糖跑得更欢了。
但果果一摔倒,头一个冲回来扶她的也是他。
何悯鸿坐在花园藤椅上,看两个孩子在草坪上滚来滚去,阳光把草地晒得暖洋洋的,白杨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她忽然觉得,这辈子别无所求了。
何妈妈长住在庄园帮忙带孩子。
精神头好,每天早上在花园打两套太极拳。
何爸爸隔几个月来住一阵.
戚牧的母亲,阿尔茨海默症已经很多年了。
大部分时候谁都不认得,坐在轮椅上望着窗外白杨树发呆。
但偶尔会有那么几分钟,她忽然清醒过来,眼神不再空洞,看着糖糖和果果在草坪上跑,嘴角慢慢咧开,露出没牙的牙床,含含糊糊叫出名字:"糖糖……果果……"然后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每当这时候,何悯鸿就蹲在轮椅边上,拉着老太太的手说"妈,是他们,您认得他们了"。
老太太看着她笑,也不知听懂没有,但那笑是真的。
有一天何悯鸿刷手机看到一篇文章,标题是《"人生赢家"何悯鸿:她凭什么》。
文章配了九张图,有庄园外景、慈善晚宴照、远牧上市敲钟照,评论区一水的羡慕感慨。
何悯鸿从头划到尾,表情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不高兴。
她把手机搁茶几上,低头亲了亲怀里吃东西的果果。
远牧集团后来的发展,成了商学院讲了又讲的经典案例,始终没人讲清楚它到底怎么做到的。
数字摆在那里:员工突破二十万,市值突破两万亿,固态电池全球市场份额超过六成,整车年销破百万辆。
上下游供应链覆盖了从锂矿开采到充电桩运营的每一个环节。
常州、合肥、武汉、长沙四个生产基地同时开工,每天从产线上流下来的电池包数以万计。
集团总部从浦东那栋十二层楼搬到了陆家嘴自建的六十层双子塔,顶楼挂着"远牧"两个大字,隔黄浦江都看得见。
戚牧几乎不露面了。
财经媒体每年发一次"远牧集团年度观察",戚牧的名字永远出现在稿件里,但配图永远是那几张老照片..他在常州工厂产线前的、公司成立大会上的、还有一张模糊到脸都看不清的旧照。
记者约不到专访,论坛请不到他出席,连集团年度发布会他也不再站台。
范磊在公开场合被问起戚总最近在忙什么,永远一句话:"戚总在忙公司的事。"
何悯鸿更是彻底淡出了公众视野。
她的朋友圈从"仅三天可见"改成了"不对外可见",微博账号也注销了。
每年只有一个地方能看见她的名字:慈善榜单。她自己的名字,白纸黑字排在那里:何悯鸿,年度捐赠若百亿元,覆盖失能老人护理、阿尔茨海默症研究、留守儿童心理健康。
她从不领奖,不接受采访,不参加任何公开活动。
林秘书每年替她去慈善机构开一次理事会,带回来一沓文件让她签字,她签完就搁一边,继续陪孩子写作业。
外界猜测越来越多。
有人说戚牧是穿越者,带着未来科技回来降维打击,某乎上有篇三万多赞的分析帖,时间线梳理得一清二楚,从戚牧辞职到固态电池量产,每一步都"精准得不像是靠运气"。
有说是外星科技的,有说是国家秘密项目的,有说他背后站着某个不能说出名字的势力。
戚牧从不回应,范磊有时在高层会上提一嘴"网上又在传那个穿越者说法了",戚牧就笑一下,继续翻下一页报表。
真真假假,让他们猜去好了。
有一件事是真的:这个世界因为他的到来,新能源汽车产业的进程快了至少十年。
这句话不是他自己说的,是行业报告里写的。
好些年过去了,五美里除了方芷衡和何悯鸿,其他居然都还没有结婚。
余初晖是刘肃父母嫌弃她家世后,和刘肃短暂相恋后分手。之后她实在没那个心思。也有人追她,隔壁部门一个做结构的工程师,追了大半年,送花请吃饭约电影,余初晖收了花吃了饭看了电影,然后跟人家说"我觉得咱们还是做朋友吧"。
人家问为什么,她想了好一会儿说"我好像已经嫁给工作了"。
朱喆在何悯鸿的支持下做到了上浦集团总裁。
所有他没有时间谈恋爱,他的职位也让她不适合谈恋爱。
每天踩着高跟鞋出入各种场合,跟政府领导开会、跟投资机构路演、跟海外合作方谈判,日程表精确到十五分钟一档。
她也住上了大别墅。
但在应酬完了的深夜,她会一个人坐在落地窗前,开一瓶红酒倒半杯也不喝,就那么端着,看窗外不眠不休的城市灯火发很久的呆。
她收养的流浪猫老了走不动了,她抱着它一起看夜景,一人一猫,安安静静的。
叶蓁蓁也是一个人,但她买下来22楼所有的房子,每天早上七点出门去实验室,晚上十点多回来。
她偶尔在群里发条消息..冷门科研段子或者实验室新成果..没人回复的时候居多,但她偶尔还发,大概只是想让那个群别在列表里沉下去。
五个人的群偶尔热闹一阵。
某天深夜朱喆发了句"今天好累",余初晖回"我今晚实验又失败了",方芷衡说"绵绵把墙给涂了让我头疼",叶蓁蓁说"PCR仪今天又坏了我要疯了"。然后大家沉默一阵,各自在屏幕后面叹口气。
各自的生活都不容易,只是谁都不肯多说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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