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副厅长萧全
在反贪局局长办公室内，陈海将一份卷宗地拍在桌子上。
“亮平，线索断在这里了。”陈海的声音有些焦虑。
“大风厂和山水集团之间的那个所谓股权质押协议，蔡成功是唯一的经办人和知情人。只要撬开他的嘴，丁义珍和高小琴私相授受的证据就能闭环。但问题是，这个人在126事件当晚，就被省公安厅的人带走了。”
侯亮平皱着眉，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桌面：“理由呢？公安厅带走一个涉嫌经济纠纷的企业主，总得有个名义。”
“他们的副厅长萧全亲自带队。”
“名义是非法集资和寻衅滋事。现在人就在省公安厅的秘密关押点，咱们的人去了几次，连门都没进去。”
侯亮平冷笑一声，萧全，省公安厅副厅长，山水庄园的常客，也是赵家在汉东公安系统的代言人。
“看来有人是想让蔡成功在这个敏感时期闭嘴。”侯亮平站起身，披上外套。
“我亲自去，看他们给不给这个面子。”
省公安厅接待区。
半个小时后，侯亮平见到了萧全。萧全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滴水不漏的模样。
“亮平局长，久仰大名。在眼睛办赵德汉那个案子，真是让咱们汉东的同僚们开了眼界。”萧全亲自给侯亮平倒了一杯白开水，连茶叶都没舍得放一片。
“萧副厅长，客套话咱们留着以后说吧。”侯亮平直接切入正题。
“大风厂的蔡成功涉嫌一起重大的官员职务犯罪，反贪局需要现在带走他，进行联合提审。”
萧全放下水壶，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侯局长，不是我不给你这个钦差面子。但蔡成功的案子，现在是由我们省厅刑侦总队挂牌督办的非法集资案。”
”你也知道，程序就是生命线。你们反贪局现在只有提审函，却没有正式的转办指令。按规定，这人，我不能让你带走。”
“萧厅，蔡成功案涉及的官员级别，已经超出了你们刑侦的管辖范围。”侯亮平的声音冷了下来。
“那是你们的逻辑。”
萧全寸步不让，语气温软如棉却坚硬如铁，“在汉东，我们只认程序。没有上级批示，谁也带不走这块唐僧肉。侯亮平，你刚回汉东，别让我难办。”
侯亮平看着萧全那张毫无破绽的脸，萧全不是在拒绝他，而是在用合法的障碍消磨他的办案黄金时间。
走出公安厅大门，侯亮平并没有表现出愤怒。他靠在车边，摸出一根烟点燃，烟雾在微风中迅速散去。
“亮平，这摆明了是赵瑞龙在后面授意的。”
陈海在一旁愤愤不平，“萧全这种老油条，没有尚方宝剑，他不敢这么硬顶最高检的牌子。”
侯亮平看着手机通讯录里那个熟悉的名字，他按下了拨号键。
“师兄，忙着呢？”
“我是亮平啊。师兄，这回汉东的第一脚就踢在了钢板上，我都想回汉大再跟高老师练两年基本功了。”
”萧全副厅长这儿的规矩比天还大，我这个小师弟磨了半天嘴皮子，连茶叶末都没喝着一片，就被人家用程序给挡回来了。”
电话那头，正坐在宽敞办公室内审阅文件的祁同伟，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亮平啊，怎么跟萧全闹得这么不愉快？”祁同伟呵呵一笑，语气里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萧全同志这人确实有点轴，你在哪儿呢？别在太阳底下晒着了，回厅里，来我办公室，师兄亲自给你泡壶好茶赔罪。”
挂断电话，祁同伟并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他非常清楚萧全是谁的人。萧全不是汉大帮的成员，他是赵瑞龙在汉东布下的一枚重子，专门负责在公安系统内为山水集团保驾护航。
“萧全啊萧全，你吃赵家的饭，也得看看谁才是这间屋子的主人。”祁同伟冷笑一声。
他决定给侯亮平这个面子，这不仅是为了全师门的情分，更是为了在沙瑞金面前表现出一种大公无私和积极配合的态度。
只要蔡成功掌握在侯亮平手里，哪怕侯亮平查出了什么，只要高育良还在，他们就能够在把事情掌握在自己手中。
随机他按下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
“萧全，来我办公室一趟。”
五分钟后，萧全推门而入。看到正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喝茶的侯亮平，萧全的眼皮跳了一下，但随即恢复了平静。
“祁厅，您找我。”
祁同伟没看他，而是自顾自地给侯亮平续了一杯茶，才慢悠悠地开口：“老萧啊，刚才侯局长跟我反映，说咱们厅里的程序太繁琐，想领个证人都领不走？大风厂的蔡成功，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全挺直了腰杆，依旧是那套说辞：“祁厅，不是我不放人。蔡成功涉嫌的是非法集资，现在是咱们厅督办的重点。反贪局那边只有提审函，没有正式的移交指令。按程序……”
“程序？”
祁同伟猛地抬起头，那股副省长兼公安厅长的威势瞬间炸开，“萧全同志，你所谓的程序，是在给反贪工作设卡吗？”
”侯亮平同志是最高检派下来的局长，他要提审蔡成功，是为了查丁义珍案的官员腐败。是社会稳定重要，还是清除毒瘤重要？这个政治账，你算不明白吗？”
萧全面露难色：“可赵总那边交代过……”
话一出口，萧全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哪个赵总？”
祁同伟冷哼一声，语气里充满了警告，“萧全，你穿的是这身警服，吃的是国家的饭。在这里，没有什么赵总李总，只有省政府和公安厅里的指示！”
”侯局长要带人，手续什么的，你打报告，我签条子。你现在，立刻，把蔡成功移交给反贪局！”
萧全看着祁同伟那张阴沉的脸，又看了看旁边神色淡然、甚至带着一丝笑意的侯亮平。
“是，我这就去办。”萧全咬着牙，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在省公安厅的羁押区，蔡成功满脸胡茬，眼神涣散，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铁门被重重推开：“蔡成功，侯局长来接你了。”
蔡成功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被通了电一样跳了起来。当他看到站在萧全身后的老同学侯亮平时，他在这一刻泣不成声。
“亮平！亮平！救命啊！”
蔡成功嘶吼着，嗓音沙哑，“你是知道我的，我虽然贪点小便宜，但我哪敢杀人放火啊！他们非说我跟丁义珍合伙洗钱，他们这是要让我当替死鬼啊！”
侯亮平走到他面前，没有第一时间安慰：“蔡成功，大风厂的一把火，把你那点底裤都烧没了。想活命，就去反贪局把我想知道的都吐出来。在那里，我能保你不死；但在别的地方，我可不敢保证你会不会意外自杀。”
蔡成功像小鸡啄米一样点着头：“我说，我全说！”
而在省政府办公室内，高育良接到了祁同伟的汇报。
“同伟啊，做得不错。亮平这孩子，既然肯开口求你，就说明他心里还是懂规矩的。在这汉东，只要他懂规矩，咱们这出戏，就唱不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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