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孙猴子的紧箍咒
京州国际机场，侯亮平回到了这个他许久未回来的故乡。刚刚走出接机口，手机便振动起来，屏幕上闪烁着一个他最熟悉的备注：小艾。
“亮平，落地了吗？”
电话那头，钟小艾的声音透着一丝焦虑，即便隔着上千公里。
“刚下飞机，京州的冷风挺醒脑的。”
侯亮平笑了笑，试图让语气显得轻松些，“怎么，这才大白天的，就查岗啊？”
“你还笑得出来。”
钟小艾叹了口气，语气转为极其严肃，“亮平，你听好，这次让你去汉东，是爸和沙瑞金反复博弈后的结果。”
“我知道你的脾气，见了案子就像猎犬见了骨头，但汉东不是京城。那里的水太深，派系林立，你稍微不留神就会被卷进漩涡里。”
侯亮平沉默了片刻，看着窗外流动的接机车流，轻声问道：“小艾，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赵立春。”
钟小艾在电话那头一字一顿地说道，“赵家在汉东经营了三十年，那是所有毒瘤的根源。你这次下去，就是去拔这根刺的。”
“至于汉东本地的那些纠纷、那些派系之间的明争暗斗，你千万、千万不要卷进去。不要去管别人的闲事，更不要试图在汉东当什么正义的判官。你要记住，你的能量是有限的，专注才能保命。”
“小艾，你是让我当睁眼瞎？”
侯亮平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抗拒，“如果我在查赵立春的过程中，发现其他人也烂透了呢？”
“亮平，你清醒一点，上次陈书记给你的教训还不够吗？”
钟小艾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你这次去，是去动赵立春。如果在这个过程中，你把汉东所有的派系都得罪了，他们就会瞬间抱成一团，把你生吞活剥了！到那个时候，连沙瑞金都护不住你。听我的，查完赵家，立刻回京，别逞英雄。”
侯亮平深吸了一口气：“我明白了，小艾。我会控制好火候的。”
挂断了妻子的电话，侯亮平还没来得及调整呼吸，手机再次疯狂响起。
侯亮平神色瞬间一凛，他迅速穿过拥挤的人群，快步走进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爸。”
电话那头，钟正国的声音厚重得像是一座山：“亮平，到了京州，就把你那个孙猴子的皮给我收一收。我得再次提醒你，汉东不比京城。”
“在京城，你闹出天大的乱子，有我和小艾给你擦屁股，但在汉东，那是赵家的地盘，你要是捅了马蜂窝又没人接应，没人能救得了你。”
“爸，我明白我的处境。”
“你不明白。”
钟正国冷哼一声，语气中透着深谋远虑的指点，“汉东现在的格局，是典型的三足鼎立。赵立春的旧势力、李达康的秘书帮，还有你老师高育良的汉大帮。你这次下去，明面上是反贪，暗地里是博弈，你要去做该做的，但绝对不能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在汉东，如果你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唯一的求救信号只能发给高育良。 你们有三年的师生之情，那是他在政坛上最看重的名声和羽毛。”
“到了京州，第一件事就是去见他，对他殷勤一点，执弟子礼，你要明白，汉大帮的人在汉东政法系统根深蒂固，你绝对不能和他们起冲突。”
“你的刀，只能砍向赵立春。其余的人和事，哪怕烂在你面前，你也得给我忍着。只要高育良愿意保你，你在汉东就是安全的，明白吗？”
“爸，高老师如果也牵连其中呢？”
侯亮平还是问出了那个最危险的问题。
“那也不是你要考虑的事！”
钟正国断然喝止“记住，殷勤一点，利用好你学生的身份。去吧，别让我失望。”
挂断电话后，侯亮平在休息室里静坐了五分钟。
他很清楚钟正国的战术意图，高育良作为汉东的二号人物，又是政法系统的鼻祖，只要他认定侯亮平是自己人，那么赵立春留在汉东的那些旧部想要对侯亮平下黑手，就必须先过高育良这一关。
侯亮平走出机场大厅时，一辆黑色吉普车已经等在路边。
副驾驶座上的门推开，陈海走下了车。
“亮平，欢迎回来。”
陈海走上前，拍了拍侯亮平的肩膀。
坐进车内，陈海熟练地发动了车子，一边看着后视镜一边问：“亮平，咱们回局里？”
侯亮平摇了摇头，脑海中不断回响着钟正国的声音。
“不回局里。”
侯亮平眼神坚定地看着窗外，“陈海，先送我去省委大院。我得先去给高老师请个安，尽一尽学生的本分。”
陈海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了一丝复杂的微笑。
“你说得对，汉东现在的风太硬。如果不先去拜见高老师，你这尊钦差，恐怕连反贪局的门都进得不顺当。”
与此同时，省委大院深处的一栋独栋小楼里。
高育良正坐在红木书桌后，手里拿着一卷发黄的《万历十五年》。
“老师，亮平下飞机了，直接往这儿赶呢。”
祁同伟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截获的内部简报，语气中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他可是沙瑞金那边派下来的，咱们要不要防着点。”
高育良笑了，笑得很儒雅：“同伟啊，你还是格局小了。亮平是我的学生，汉大政法系的三杰之一，他在燕京受了钟家的恩惠，那是他的造化。”
“他回来，是为了给汉东清场。只要他懂得尊师重道，懂得抓大放小，他就是我们汉大帮最锋利的那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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