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5章 就这一掌,人头落地!
就是这只手方才弹指间崩碎了铁链,也就是这只手曾经一刀斩杀了儒家宗师,将整个樱狱搅得天翻地覆。
而现在,这只手就这么摊在她面前,等着她把手放上去。
虞姬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咬着嘴唇,抬起那只被铁链勒出淤青的手,手指轻轻颤抖着,犹豫了那么一瞬,然后将手放进了赢宣的掌心。
赢宣的五指合拢,将她的手握住了。
他的手掌干燥而温暖,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能把她的手完全包裹住。虞姬只觉得一股暖流从那只手上传过来,顺着她的手臂一直流到心里,把她整颗心都暖化了。
她低着头,不敢看赢宣的脸,乖乖地跟在他身侧。
她的头发还凌乱着,衣服还破损着,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可她的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向上翘了起来,翘成了一个怎么都压不下去的弧度。
这一个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无需任何言语,无需任何解释。她把手放进了赢宣的掌心,就等于把她的一切都交给了他。什么蜀山护卫的立场,什么帝国与百越的恩怨,在这一刻全都不重要了。
晓梦站在密室入口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那双向来清冷的琥珀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拂尘搭在臂弯里,指尖却微微收紧了几分。
她想起了自己在樱狱中说过的那些话,想起了自己答应为赢宣效力三年时的愤懑和不甘,想起了自己心中一直存着的那点不服输的念头。
可此刻看着赢宣随手弹断铁链、将那个异族少女从绝境中拉出来的模样,她心中那些不服输的念头忽然间消散了大半。
这个男人对待敌人的手段虽然狠辣无情,可对待自己人却从不吝啬。那个异族少女和他非亲非故,甚至立场对立,可他还是来了,还是救了。这样的人,真的有必要和他较劲吗?
晓梦轻轻吐出一口气,将那点残存的不服压了下去,认命地决定老老实实效力三年。
东君炎妃站在另一边,拉着千泷的手,看着赢宣牵着虞姬走来,那双丹凤眼中同样掠过一丝震动。她和徐福共事多年,比在场任何人都了解徐福的为人。
那条阴险毒辣的老狐狸,表面上一团和气,背地里却狠毒得令人发指。他做过的那些事,随便拎出一件来都够他死十次八次的。
可即便这样,徐福在阴阳家中的地位依旧稳固,因为东皇太一需要他的炼丹术,需要他的长生药。
可是现在,这条在东皇太一面前都敢耍心眼的毒蛇,在赢宣面前已经恐惧到了骨子里。
东君炎妃看得分明,徐福从赢宣踏进云霄阁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吓破了胆。
他甚至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生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赢宣在云霄阁中随意翻看,看着鬼夜卫打开暗室的机关,看着他走到铁柱前救下那个异族少女。
这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恐惧和绝望,东君炎妃从未在徐福身上见过。哪怕当年东皇太一逼他交出长生药的配方,徐福虽然害怕,却还是敢耍花招拖延时间。
可面对赢宣,他连耍花招的胆子都没有了。
这让东君炎妃更加确信了一件事——她当初在樱狱中做出的选择是对的。抱上赢宣这条大腿,是她这一生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千泷从母亲身后探出头来,好奇地看着虞姬。小姑娘眨巴着大眼睛,脆生生地问道:“娘亲,那个姐姐是谁啊?”
东君炎妃摸了摸千泷的头,柔声道:“是你赢宣哥哥的朋友。”
千泷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看了看被章邯拎在手中的徐福,小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撇了撇嘴说:“那个坏老头还跪着呢,真丢人。”
众人顺着千泷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徐福瘫软在地上,整个人已经抖得不成样子了。
章邯在赢宣走向铁柱的时候就松开了揪着徐福后脖颈的手,毕竟赢宣要救人,他一个下属不好拎着个碍事的东西挡路。
徐福一落地便直接瘫倒在了地上,两条腿软得像是没了骨头,连跪都跪不稳了,只能歪歪斜斜地半趴半跪着,模样狼狈到了极点。
他看到赢宣弹指崩碎了铁链,看到赢宣将虞姬从铁柱旁拉过来,看到赢宣握着虞姬的手朝这边走来,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了。
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从虞姬被掳上蜃楼的那一刻起,不,甚至更早,从虞姬出现在蜃楼附近的时候起,自己的一举一动就已经被藏在暗处的鬼夜卫看在眼里了。
那两个鬼夜卫根本不是在虞姬被抓之后才盯上他的,他们很可能一直就在暗中保护那个异族少女。
而他做了什么?他把虞姬抓了,关进了暗室,还绑在铁柱上,用铁链锁了那么久。那个异族少女手腕上的血痕,衣襟上的破损,脸上的污渍,全都是他造的孽。
他动了赢宣的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徐福浑身的血都凉透了。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手脚并用地朝赢宣爬了过去,额头重重地磕在石板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啊!”
徐福的声音嘶哑凄厉,带着哭腔,整个人像是疯了一样拼命磕头。每一次磕下去都用足了力气,几下之后额头上便已经皮开肉绽,鲜血顺着眉毛往下淌,糊了他满脸。
“小人有眼无珠,不知道这位姑娘是公子的人!小人该死!小人该死!求公子饶小人一条狗命!小人愿意用毕生所学为公子效力!小人能炼长生药!小人能炼各种灵丹妙药!小人愿意将云霄阁中所有丹药全部献给公子!”
他一边磕头一边语无伦次地求饶,说到后面已经泣不成声,鼻涕眼泪混着血水糊了一脸,看上去又恶心又可怜。
在场的人看着徐福这副卑微到极点的模样,神色各异。
月神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她站在密室入口处,面纱下的嘴唇紧紧抿着,看向徐福的目光中满是厌恶和鄙夷。
虽然她自己也怕赢宣怕得要死,可至少她还能站得直,还能维持住阴阳家右护法最后的一丝体面。
可徐福呢?他已经把自己的脸面全丢光了,把自己当成一条狗在地上爬,恨不得去舔赢宣的靴子。
这种人,也配做阴阳家五大长老之一?
月神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羞耻感。不是为徐福感到可惜,而是为自己感到憋屈。她居然和这种人共事了这么多年,居然和这种人一起效力于东皇太一麾下。
现在徐福在赢宣面前丢尽了脸,连带着整个阴阳家都跟着蒙羞。
可与此同时,月神心底又涌起一股更深的恐惧。因为她清楚,徐福越是卑微,越说明赢宣有多可怕。徐福不是傻子,相反,他是阴阳家中最精明最狡猾的一个。
如果不是真的到了绝路,他绝不会做出这种自轻自贱的举动。他之所以这么不顾一切地求饶,是因为他真的觉得自己已经站在了鬼门关前,再不求饶就必死无疑。
那么问题来了——赢宣会怎么处置徐福?
如果赢宣杀了徐福,那对其他阴阳家的人来说意味着什么?是不是意味着赢宣对阴阳家的态度就是斩尽杀绝?如果不杀徐福,那又该如何处置?毕竟徐福可是动了赢宣的人,以赢宣一路上的行事作风来看,他可从不是一个会手下留情的人。
月神想到这里,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手心全是冷汗。她微微侧目,用余光扫了一眼身旁的大司命和少司命,发现姐妹俩的脸色同样苍白,显然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
大司命确实在想这个问题。她那双妩媚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紧张和不安,时不时看一下赢宣的脸,试图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些什么,可什么都看不出来。
赢宣的脸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任何情绪投进去都会被吞噬得干干净净,连一丝涟漪都泛不起来。
少司命依旧低着头,紫色的长发遮住了大半张面孔,可她那双隐藏在发丝后的眼眸却一直盯着瘫在地上磕头的徐福,眼中没有同情,只有冷漠。
她不同情徐福。一点都不同情。
在她看来,徐福完全是咎由自取。他做了那么多丧尽天良的事情,把活人当成试验品来改造,把无辜的人折磨成不人不鬼的模样,这种人死一百次都不为过。况且他还动了不该动的人,惹了不该惹的煞星,现在跪在地上求饶,早干什么去了?
大司命感觉到妹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冷漠气息,心中叹了口气。她知道少司命性子和自己不同,爱憎分明,从不掩饰自己的喜恶。
可眼下这个节骨眼上,徐福的死活已经不只是他一个人的事了,而是关系到阴阳家所有人在赢宣心中的位置。
赢宣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徐福面前,低头看着这个不住磕头的云中君,脸上的表情依旧平淡如水。
那双漆黑如深潭的眼眸中没有愤怒,没有快意,没有怜悯,甚至连一丝波动都看不到,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他确实毫无波动。
杀不杀徐福,对他来说根本不是一个需要思考和动摇的决定。他行事果决,做了决定就不会更改,对敌人的求饶从不会心软。
更何况徐福胆敢算计始皇帝,在丹药中做手脚,光这一条就足够他死十次了。把虞姬掳来关在暗室里,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罢了。
赢宣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徐福。
但他对月神等人的处置,却和徐福不同。他不准备将月神等人全部杀光。杀人对他说易如反掌,一刀下去人头落地,何其简单。
可杀光了有什么好处?阴阳家在帝国的体系中经营多年,他们的势力、人脉、资源、术法,这些都是有用的东西。
与其一刀杀光什么都得不到,不如将这些人收作爪牙,让他们为自己所用。
而要让这些人心甘情愿地臣服,光靠威慑还不够,还需要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告诉他们,不臣服的下场是什么。
徐福的人头,就是最好的工具。
用他一个人的死,换月神等人的绝对服从,这笔买卖很划算。
赢宣偏过头,目光落在了一旁等候的曹正淳身上。曹正淳一直安静地站在角落里,双手拢在袖中,像是影子一样无声无息。
他见赢宣看向自己,立刻心领神会地躬了躬身,细声细气地应了一声。
“奴婢明白。”
话音未落,曹正淳的身形已经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他上一刻还站在角落里,下一刻就已经出现在了徐福面前,快得像是瞬移一样。
他那张保养得宜的白净面庞上没有任何表情,嘴角却微微勾起一个弧度,那弧度中带着几分阴冷和快意,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徐福感觉到眼前一暗,猛地抬起头来,正好对上了曹正淳那双笑眯眯的眼睛。他瞳孔骤缩,嘴巴张开想要尖叫,可声音还没来得及发出来,曹正淳的手掌已经削了出去。
那一掌快得几乎看不见轨迹,只见一道模糊的残影划过空气,带起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大宗师巅峰的修为在这一掌中展现得淋漓尽致,真气凝聚在掌缘,锋利得堪比神兵利刃。
“噗——”
一声闷响。
徐福的头颅应声而落,从脖子上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几圈,咕噜噜地滚落在石板地面上,一直滚到了月神的脚边才停下来。
那张脸上还凝固着临死前的恐惧和不可置信,嘴巴张得大大的,眼睛圆睁着,死不瞑目。
断颈处血柱喷涌而出,冲天而起,足有三尺来高。
猩红的鲜血喷洒在石板地面上,溅在旁边的水晶容器上,溅在那些装着内脏器官的琉璃罐子上,将整个密室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徐福失去头颅的尸体在原地晃了两晃,然后颓然倒地,四肢抽搐了两下便再也不动了。血从断颈处不断涌出,在地上汇成了一摊越来越大
的血泊,浓重的血腥味在密闭的密室中迅速弥漫开来,和原本就有的药味、腐臭味混在一起,让人闻之欲呕。
阴阳家五大长老之一,云中君徐福,当场毙命。
密室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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