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心如死灰，寄望同归

周伯通仰天哈哈长笑一声道：“你这话说的…哪有什么目的，我就是觉着好玩儿。那公孙止要娶你姑姑，我瞧着就不顺眼，想着搅和搅和。至于把众人引到这绝情谷来，也是一时兴起，路上碰到就顺手带来啦！”

“有心也好，无意也罢，我就只问你一句，你抢走的小狗你放哪去了？”杨过问道。

周伯通一听杨过问起小狗，先是一愣，随即眼神有些闪躲，嘿嘿笑道：“哎呀呀，我就是瞧着它活泼可爱，想着逗逗它。结果…结果它自己跑掉了。”

“跑啦？”郭芙瞪大眼睛问道，“你把小狗抢走为什么不看好它呀!”

“万一人小狗就是喜欢自由呢!”周伯通道。

“你!”郭芙瞪了周伯通一眼，“你在哪将它弄丢的？”

“这个嘛，这个嘛…”周伯通左右食指相碰，有些不好意思地瞥了杨过一眼。

“你倒是说呀!”郭芙急道。

“我拿着没多久，就挨那畜生咬了一口，我一丢，它就自个跑掉了。”周伯通道，“诶，小姑娘别打人呀!”周伯通看着迎面而来的拳头，忙躲在柳树后边。

杨过瞧周伯通神色不似作假，微微一笑：“老顽童，那有劳你照看我的朋友们一二，别让他们受了伤。”

“诶诶诶，小兄弟，你让我救人啊？我为什么要答应帮你？”周伯通疑惑道。

“你若不愿意，我只好去找瑛姑婆婆去。”杨过笑道。

周伯通一听杨过要去找瑛姑，顿时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几分无奈与慌张，忙不迭地说道：“好好好，算你小子机灵，知道拿她来制我。罢了罢了，我答应你便是。诶，不是，你怎的知道瑛姑？”

“那你又是怎的知道我是杨过？”杨过问道。

“哼，不说算了，只是你武功高出我许多，纵使在场所有人加在一块都不是你的对手，一掌拍死那丑八怪和女魔头，干嘛还要他们费那么多力气。”周伯通道。

杨过眸光深邃，轻声道：“老顽童，众生皆有定数，因果环环相扣。贸然插手他人争斗，看似为善，实则或扰其命途、乱其业报。他们此番相争，亦是各自机缘，自有一番磨砺。我若强行介入，恐生他变，于道不合。”

“好家伙，你这说话的劲儿，跟那老和尚当年如出一辙！”周伯通咂咂嘴，说罢飞身进去，“既如此，我便替你看看。”

“走吧芙儿，咱们去找小狗。”杨过道，说罢揽过郭芙，纵跃掠身出谷。

二人步伐轻盈，如疾风吹过山林，不一会儿便来到谷外的小道上。远远地，便瞧见那只小藏獒正可怜巴巴地蹲坐在路旁，耷拉着脑袋，耳朵也无力地垂着，瞧见杨过和郭芙的身影，原本黯淡的双眼瞬间亮起光芒，“嗖”地一下站起身来，摇着尾巴便飞奔过来。

郭芙见状，脸上露出惊喜之色，挣脱杨过的手臂，快步迎了上去，蹲下身将小藏獒一把搂进怀里，嗔怪道：“小可怜，可把我们急坏啦。”小藏獒似是听懂了郭芙的话，在她怀里蹭来蹭去，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仿佛在诉说着委屈。

杨过也走上前来，伸手轻轻抚摸着小藏獒的脑袋，笑道：“倒是乖巧认主，也不到处乱跑。”

“也不知道那老顽童靠不靠谱，杨哥哥，咱们还是快些回去吧，免得云舟他们到时候遭人欺负了。”郭芙道。

“芙儿，你怎么都不问我为何全程都没出手助他们么？”杨过问道。

“杨哥哥，你刚刚不是说什么因啊果的，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变得这般神神叨叨，但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郭芙说罢，甜甜一笑。

杨过看着郭芙那明媚的笑容，心中满是暖意，柔声道：“芙儿，你能这般信我，我很是欢喜。”

二人回去时，便瞧见满厅的狼藉。周伯通一看见两人就跳了过来；“你这这…这么多人，我就算有八只手也护不过来啊!那小子激动得紧，掂量不清自己几斤几两就要狗熊救美，可不得被那女魔头伤了。”

杨过和郭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便见武修文正疼得龇牙咧嘴，还眼巴巴地望着陆无双。陆无双抿了抿唇，有些不自在地瞥了他一眼，又干巴巴道；“多管闲事!”

“还看呢，人家都不稀罕你这样倒贴!”武敦儒一边仔细地给武修文包扎伤口，一边忍不住数落道，“人家陆姑娘明显对你无意，何苦让自己这般难受。”

武修文咬了咬牙，眼神中仍带着一丝倔强：“大哥，我只是见不得她受委屈，情不自禁就出手了，并非是刻意倒贴。”

武敦儒叹了口气，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下：“你呀，就是太实心眼。这世间女子多的是，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那大哥你呢？你别以为我没看见你情花毒发作的模样，你分明…嘶痛!”武修文痛苦出声，引得陆无双瞥了他好几眼，“表姐，他大哥笨手笨脚的，不若你去给他看看。”

程英微微挑眉，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调侃道：“表妹何时这般关心武二爷了？平日里瞧着可不是这样呢。”

陆无双脸颊微微一红，嗔怪道：“表姐，你就别打趣我了。我不过是瞧他疼得可怜罢了。”她说着，忽然咬牙切齿，“今日那女魔头又逃了，不过幸亏耶律大哥刺了她一剑，否则我真的要呕死!”

“既然你们来了，那我老顽童去也!”周伯通眼珠子转了一圈，见杨过没有出手的意图，便掠身离去。徒留还在呼唤着他的耶律齐。

杨过听陆无双此言，出声问道：“我姑姑也跟着他们走了么？”

“她？她啊本事可高着呢，帮着那李莫愁去打她未婚夫婿去了。”陆无双轻哼，心中实在看不惯杨过作为江湖中人，毫无侠义心肠出手助他们。

杨过扫了陆无双一眼，似笑非笑道：“看来陆姑娘对我杨过有着颇多怨言呵？”

陆无双毫不畏惧地迎上杨过的目光，挑眉嘲讽道：“杨大侠名扬江湖，行事却叫人难以捉摸。那李莫愁乃是江湖人人喊打的女魔头，你却袖手旁观，我自然心中有怨。”

杨过直直盯着陆无双，唇角勾起一抹似嘲非嘲的弧度：“陆姑娘，我杨过行事，只凭本心。你心中有怨，觉得我该出手对付李莫愁，可我与你非亲非故，凭什么要顺着你的心意行事？”一旁的郭芙瞪了陆无双一眼，“就是就是。”

程英目光柔和地看向杨过，歉意道：“杨大哥，无双心直口快，并无恶意，还望你莫要放在心上。你若是要寻你姑姑，她们往那个方向去了。”

“多谢师姑，只是你这般纵着妹子，恐将来酿成大祸。”杨过说罢，牵着郭芙转身看向呆立在厅内的公孙绿萼。

“公孙姑娘。”杨过轻唤她，公孙绿萼双目才缓缓从远处收了回来，那眸中还残留着一丝怔忪。她望向杨过，唇角泛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轻声道：“杨少侠，唤我何事？”

“无事，只是多生变故，你的生活怕是会不得安宁了。”杨过道。

公孙绿萼却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目光越过杨过。良久，她才轻轻开口：“其实我早已厌倦了谷里的生活。”她说着，看向手边林青璇的尸体。

公孙绿萼道：“这里的门规，就像一条条冰冷的铁链，锁住了每一个人。那些因为触犯门规而被惩罚的场景，至今仍历历在目，可爹爹他，却对此视而不见，甚至还变本加厉地维护着这些吃人的规矩。”

说到此处，她顿了顿，眼中泛起一层淡淡的水雾：“曾经的爹爹，不是这样的。我记得小时候，他会抱着我在谷中漫步，给我讲谷外的趣事，会在我生病时，守在床边，眼神里满是担忧和疼爱。可如今……”她的声音哽咽了，“如今的他，变得如此陌生，为了谷中的权势，为了所谓的地位，不惜伤害他人，甚至对我，也少了许多温情。”

“公孙姐姐，要不你同我们一块走吧。”郭芙道。

公孙绿萼闻言，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落寞与眷恋：“姑娘，多谢你的好意。只是这绝情谷虽有诸多令我厌恶之处，到底也是我自小生长的地方，我实在放心不下就此离去。”

“公孙姑娘，我与内子曾在谷中偶遇一处地洞，那被人有意遮掩，你若感兴趣可以派人一探究竟。”杨过笑道。

他刚说完话，厅内忽然飘来一道人影，正是小龙女，而她怀里的却是已经没了气息的李莫愁。

陆无双见此，痛快笑了出声，对程英道：“表姐，人生在世还是需得多做些善事，你瞧这女魔头，作恶多端，今日终是被老天收了去，哎，我只恨我没能亲手手刃仇人!”

“表妹…”程英按住陆无双的手，摇头示意她不要多言。

小龙女面容平静地将李莫愁轻轻放在林青璇身旁，垂眸看着二人苍白又僵硬的面庞，轻柔出声：“无双，我记得你。师姐说她对不住你，让你别再记恨她，好好重新过自己的生活。”

“她当年杀我陆家庄数十条人命，我们求着她放过我们，她怎的不放？如今到在这轻飘飘的说一句对不住我？她李莫愁就是亏欠我，她就该任人千刀万剐，而非死得这般轻易。”陆无双恨恨道，说着她激动地上前欲拿剑再在李莫愁身上刺出几个窟窿，却被小龙女衣袖轻挡。

“我只是转述师姐所言，你若是要同我动手，我定不会手下留情。”小龙女淡淡道。

程英和武修文忙上前拉住陆无双，将她扯了过去。“谁要你多管闲事!”陆无双打掉武修文搀扶的手。

武修文这一路来对陆无双一忍再忍，他本就性格冲动，自幼也是大家里生长出来的公子，此刻也没了耐心，冷然道：“陆无双…”他看着陆无双瞪着他的娇俏模样，后边的话又呛在喉间，只得说出句，“我理解你的感受，我娘也是因为李莫愁死的，但…李莫愁既然已经死了，我们何苦为着她过不好咱的日子呢？”

“谁要和你过日子!”陆无双啐了他一嘴，轻轻扭过头却见程英正调侃地看着她。偏生武修文没头没脑来了一句，“我也没说让你和我过日子啊。”

小龙女缓缓抬头看向正躲在一边的洪凌波，轻轻笑道：“凌波，师姐也同我说，她讨厌你当日欺瞒之事，故出手狠绝了些，她说日后你想许给哪个人家，都由着你去。”

洪凌波闻言，望着李莫愁呆滞的目光这才流动了起来，沉默间默默哽咽了起来，她深深又看了李莫愁一眼，终是挪动脚步来到小龙女身前，缓缓跪了下去。

“师姐，你跪那女魔头做什么!”陆无双忍不住喊道。

“师妹，你比我幸福却又比我不幸，这么多年，师父待我虽不甚疼爱，但终归有几分情义在。”洪凌波说罢，朝着李莫愁磕了三个响头。

她缓缓站起身，扫视了众人一眼，转身离去。江湖啊，她终于可以不用再来了。

完颜萍复杂地看着洪凌波离去的身影，她刚刚从洪凌波口中得知，这些日子李莫愁一直在寻小龙女和林青璇，没去过他叔父处，更别提杀了他们全家。这般想着，眸光停在清冷的身影上，怎么也觉得不可能会是小龙女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她好像找不到她的仇人了。

耶律齐关切地看向完颜萍：“完颜姑娘，你怎么了？”

完颜萍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意：“想到了一些往事。”

“可是为着你叔父的事？”耶律齐道，“修文兄弟说的不错，李莫愁既然已死，什么仇啊怨的也都消失了，可若是心里一直惦念着，仇怨反倒如影随形。”

“多谢耶律公子开导，我会的。”完颜萍感激道。

小龙女缓缓转身看向杨过，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过儿，你瞧，璇儿还有师姐都躺在这了。”

“姑姑，那又怎的？”杨过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升起了警惕之心，紧紧牵住郭芙的手。

“你忘啦？古墓里还备着我们的石棺，你下山这么久，也该同我回去了。鸟儿鸟儿，怎的还不归巢？”小龙女轻轻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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