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问了也是刚好
接亲的环节简化了。苏琛不会闹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沈绣也不想折腾。但林桑不答应，说“二哥你要是不闯几关就把嫂子接走了，以后说起来多没面子”。苏琛看了林桑一眼，林桑就闭嘴了。
最后意思了一下。苏琛在门口回答了三个关于沈绣的问题——她的绣坊开了多久，她最喜欢绣什么花，她第一次见到苏琛的时候说了什么。前两个苏琛答得很快，第三个他想了几秒，隔着门说了一句：“她说，你别死。”
门里面安静了一下。然后门开了。
沈绣站在门口，穿着那身秀禾服，红得耀眼。苏琛看着她，没说话。林桑在旁边催他说点什么，苏琛还是没说话。他伸出手，沈绣把手放进他掌心。
婚礼仪式在院子里举行。
中式的那一套，拜天地、敬茶、改口。苏琛和沈绣穿着中式礼服站在台上，背后是一面红色的背景墙，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囍”字。
拜天地的时候，沈绣弯下腰，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苏琛。苏琛也弯着腰，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她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握成了拳头。她在袖子底下伸手过去，碰了碰他的手背。苏琛的手指松开了，把她的手握住了。
敬茶环节，苏爸爸和苏妈妈坐在台上。沈绣端了茶递过去，叫了一声“妈”，苏妈妈接过去的时候眼眶红了，喝完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塞到沈绣手里，拍了拍她的手背，没说话。苏爸爸接过茶，喝了一口，说了一句“好好的”，沈绣点头说好。
沈绣的父母坐在另一侧。沈妈妈身体不太好，从青溪镇过来的，坐不得长途车，是苏琛专门安排了商务车去接的。沈妈妈拉着苏琛的手，叫了一声“女婿”，然后就不说话了，眼泪在眼眶里转。苏琛叫了声“妈”，声音不大，但很稳。沈妈妈点了点头，把准备好的红包递过去，苏琛双手接了。
台下坐满了人。陆衍之一家五口全来了，秦玉矜抱着乐乐坐在前排，秦子晨和秦子涵穿着小礼服来回跑。傅君昊和陆婉婉坐在中间一排，木木在陆婉婉怀里睡着了。沈子辰一个人来的，夏清浅在外地拍戏没赶上。楚依依和许遥坐在后排，两个人挨着，许遥的手搭在楚依依肩上。
林桑坐在第二排靠边的位置，从沈绣进场就开始抹眼泪。
苏琛的婚礼，林桑哭得比谁都凶。
沈子辰递了张纸巾过去，林桑接过来擦了擦眼睛，过了一会儿又要了一张。沈子辰又递了一张。沈子辰带了一整包纸巾，专门给林桑准备的。
“你这是干嘛？”沈子辰压低声音。
“我感动。”林桑的声音带着鼻音，“二哥终于有人要了。”
“二哥一直有人要。”
“那不一样。现在是嫂子，是嫂子！”
沈子辰没再理他，把整包纸巾都塞给了林桑。
婚礼仪式结束后是宴席。沈绣换了一身轻便的红色旗袍，跟苏琛一桌一桌敬酒。苏琛不怎么能喝，沈绣也不怎么能喝，两个人就端着酒杯意思一下，抿一小口就过。宾客们都知道苏琛的性子，没人灌他。
到了林桑那桌，林桑站起来，眼眶还红着。
“二哥，二嫂，我敬你们。”
苏琛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林桑一口闷了，放下杯子，看着苏琛说：“二哥，你以后要对二嫂好。不然我不答应。”
苏琛看了他一眼。“你答不答应，她也是二嫂。”
林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泪又出来了。沈绣在旁边看着，觉得林桑这个人，嘴碎归嘴碎，但对苏琛是真的好。不是那种挂在嘴上的好，是那种会因为你幸福而哭出来的好。
宴席散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多了。送走了宾客，苏琛和沈绣回到酒店的房间。房间门上贴着大红喜字，床上撒着花生桂圆，红彤彤的。
沈绣累得直接坐在床边，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旗袍，又看了一眼手上的戒指，忽然笑了。
苏琛关上门，站在门口看着她。
“笑什么？”
“笑你。”沈绣说，“你今天穿这身真好看。”
苏琛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中式礼服，不太确定沈绣是在夸他还是开玩笑。他走过去，在沈绣旁边坐下。两个人并肩坐在床边，满床的花生桂圆硌得慌，但谁都没动。
沈绣把头靠在苏琛肩上。
“我今天听到有人叫我苏太太。”
“嗯。”
“不太习惯。”
苏琛沉默了一会儿。“习惯了就好了。”
沈绣笑了一声。“你这个人，连说这种话都这么认真。”
苏琛没接话。他把手伸过来，握住沈绣的手。沈绣的手指上戴着结婚戒指，戒圈上的缠枝纹贴着他的皮肤，有一点凉。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再说话。
窗外的天光慢慢暗下来，春天的黄昏来得比冬天晚一些，但还是来了。
沈绣闭上眼睛，感觉到苏琛的肩膀很宽，很稳，靠上去就不想动了。她想，以后的日子大概就是这样。不会有什么轰轰烈烈，但会有很多这样的时刻。安安静静的，不用说话也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苏琛侧过头，看了一眼靠在他肩上的沈绣。她的妆还没卸，睫毛微微颤着，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在闭目养神。他没叫她，把床头灯调暗了一些，就这么坐着。窗外有鸟叫声，远远的，一声长一声短。
苏琛想，十年前那个雨夜，他靠在巷子的墙角，以为自己可能要死了。那时候他没想过十年后会坐在一个酒店的房间里，身边坐着一个穿红嫁衣的女人，窗外的天光慢慢暗下去，他的手握着她的手。
他没想过。但现在有了。
婚礼之后，沈绣把B市的锦绣坊交给了小周打理。
小周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在电话那头哭了。不是不想接，是觉得压力大。沈绣跟她说了一句话：“你跟着我干了三年多，什么活没干过？能行。”小周擦了擦眼泪，说行。
沈绣挂了电话，在A市的新工作室里站了一会儿。工作室在陆氏集团大楼附近的一条巷子里，不大，但采光好，窗户朝南，一整天都有太阳。苏琛帮她找的地方，说是“刚好空着”，沈绣这次连问都没问。
问了他也会说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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